分节阅读 74(1 / 1)

朱慈?犹豫了一下蹲在了花落跟前:“你上来,我背你回去睡觉!”

花落看着眼前单薄的脊背愣住,思绪一下子飘回了n年前那个下着瓢泼大雨的深夜,然后神情恍惚地趴在了那个温暖的脊背上。就这样睡过去吧,一切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等一觉醒来自己就会躺在江南那个破败但却温暖的小屋里,而吴痕则端着一碗药正等着自己喝呢,这样想着花落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返回之前关押两人的营帐里,朱慈?轻手轻脚地把花落安顿在了床上,扯好被子后抱着一个凳子守在了床边,如果那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多尔衮再敢来欺负花落,他朱慈?一定会跟他拼了,虽然他不会武功也没有其他什么本事,但即便是拼上一条命他也决不允许那个人再靠近花落分毫。

第十九章 [本章字数:532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09 10:00:00.0]

----------------------------------------------------

换了一片天空下的山海关,吴痕正在紧张地筹备着一切以应付即将到来的大顺军,现在自己这一方的处境很不好。部队缺饷,各种战备物资严重不足是一开始就存在的问题,现在又多了一个城中老百姓人心惶惶,纷纷外逃的情况,万般无奈之下的吴痕只好向还没逃出的百姓征集起“捐输”以充实军饷,并且派人将青壮年组织起来以弥补兵员不足的情况。

不过即使这样,吴痕对与大顺军作战心里还是很没有底,所以在他虽已知道多尔衮大军改道东下违背了自己的意愿时,他仍然选择了再次写信向多尔衮求救。现在吴痕已经没有底气坚持原来的条件了,因此退而求其次,要求对方首先要安民,同时不理多尔衮要他投降之事,依然坚持自己的明朝身份,想着不到万不得已自己决不能屈服于曾经的老对手,否则以后谈起条件来就更加被动了。

吴痕在他的第二封信中写道:“接王来书,知大军已至宁远……三桂承王谕,即发精锐于山海关以西要处,诱贼速来……今三桂已悉简精税,以图相机剿灭,幸王速整虎旅,直入山海,首尾夹攻,逆贼可擒,京东西可传檄而定也。又仁义之师,首重安民,所发檄文最为严切,更祈令大军秋毫无犯,则民心服而财土亦得,何事不成哉。”内容写的很诱人,目的无它,就是想让多尔衮早点赶来支援,否则他自己真有可能要杀身成仁了。

收到吴痕的第二封来信,多尔衮才知大顺军已经逼近山海关了,万一山海关为大顺军占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颇为焦急的多尔衮立刻下令清军一路急行军,将士有时候甚至饿着肚子赶路。此时,李自成的十余万大军已经齐聚山海关前十五里的七星寨了,轰轰烈烈的山海关之战眼看着就要爆发了。

关系着李自成、吴痕、多尔衮三人命运的重要一战开战在即,而千里之外的某个营帐里,某个自诩为先知的家伙值此关键时刻筹谋的却是如何逃出去的小事。自那天晚上再没见过多尔衮的花落趁人不防带着朱慈?悄悄地溜进了多尔衮办公的大帐里。

“花落,咱们来这儿干吗?”站在门口放风的朱慈?小声地询问着花落。

花落在多尔衮的办公桌上翻翻检检道:“找通行令牌之类的东西啊,难道你不想离开这儿吗?”

朱慈?瞄一眼帐外悄悄地走了过来:“那我帮你找吧,两个人找会快一点!”

一番搜寻未果,花落泄气地看向朱慈?,却见那小子正举着一个展开的卷轴愣着神,花落没好气地凑了过去:“让你找通行令牌你拿那东西干吗?咦,这人是谁?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朱慈?哭笑不得地转头看向花落道:“真是服了你,竟然连自己的画像都不认识!”

花落更加惊奇了,随手接过来细细地审视着卷轴上的白衣女子:“不会吧,我有那么……呃,飘逸风流吗?!应该是一个跟我貌似的美女吧!”

“画上的女子就是你陈圆圆,这可是吴三桂夫人亲自画的画像,她说如果我能抓到画中女子,那山海关内的吴三桂就会任我驱使了。”一个低沉悦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吓得两人同时看向声音来源处,却是全副武装的多尔衮走进了大帐。

花落手一抖扔下手中的卷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朱慈?勇敢地挡在了她前面:“你想干什么?”

多尔衮好笑地看着一脸戒备的朱慈?道:“我就是想干什么凭你能拦得住我吗?!” 语毕捡起被花落扔在地上的卷轴用袖子擦了擦后缓缓地卷了起来,然后眼光扫向花落道:“……没事的话回你的营帐准备一下吧,接下来咱们要一路急行军了!”

花落没有吭声,拉着朱慈?绕过多尔衮仓皇地奔回了自己暂时落脚的军帐里,本来她就奇怪多尔衮的办公大帐怎么连个守卫都没有,现在看来肯定是藏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了,否则多尔衮又怎会如此凑巧地出现在了那里。一直怀疑清军的防守马虎大意,如今才知道是外松内紧,全不是自己眼中看到的那么一回事,以后再行动时自己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了。

见四下无人朱慈?忍不住发问了:“刚才那个多尔衮口中的吴三桂就是吴痕吧,怎么他娶亲了?他夫人又为什么要把你的画像交给多尔衮?难道真的是为了让多尔衮拿你来要挟吴三桂?他夫人是不是疯了?”

花落一把捂住了朱慈?的嘴道:“嘘,你小声点,被那个多尔衮怀疑我是陈圆圆已经够倒霉的了,可不能再让他知道吴痕就是吴三桂了,否则那个多尔衮还真有可能拿我来要挟吴痕的……我可不想成为吴痕的负累!”

朱慈?拨开花落的手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花落想了想道:“还是要逃!急行军时防守容易出现疏漏,咱们就抓住这个时机逃出去。”

朱慈?忍了又忍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虑:“逃出去是要找吴痕吧……可是,你知道如何去找他吗?”

花落愣了愣,这个问题她还没想过,现在的她一心只想着尽快摆脱多尔衮,其他的倒真有点无暇东顾了,犹豫了一下咬牙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先逃出去再说,我还就不信找不到大名鼎鼎的山海关了!”

距离山海关没多远的一处大帐里,一脸疲惫的宋献策正手执一幅卷轴头疼着,率先抵达山海关后,负责收集情报的属下第一时间送上来的却是这么一幅画像,据说是从被抓的清军探子身上搜来的一份没来得及销毁的。那些清军怎么会有花落的画像?而且还是人手一份!宋献策直觉这里有什么蹊跷,难道围着大顺军四处蹦?的探子都是冲着花落来的?

想到这里宋献策皱紧了英挺的长眉,想了想后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来人,备马!”语毕披上一件斗篷拿着那个卷轴走出了军帐。是时候见一下吴痕了,不管结局如何,两人还是很有必要见最后一面的,毕竟两人关心着同一个人,而那个人目前的处境貌似很不妙。

对于宋献策的深夜相邀,吴痕不是没有犹疑,不过最后他还是准时出现在了约定的地点,双方都是单枪匹马未带一个随从,对此见面时两人的反应是相视一笑,然后宋献策扬手扔给吴痕一个东西。后者下意识地接住,定眼一看却是个卷轴,疑惑的目光望向宋献策,对方懒懒一笑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是什么了嘛!”

吴痕慢慢地打开卷轴,借着清冷的月光,花落从头到脚缓缓地出现在了吴痕眼前,吴痕身体颤了颤看向宋献策道:“你什么意思?”

宋献策斜倚在一棵树上道:“没什么意思,这是我的属下从清军探子身上搜来的,拷问的结果是他们睿亲王亲自下令,只要抓到画中女子交给他就有重赏……我所奇怪的是,清军一方除了那个睿亲王多尔衮外好像无人认识花落吧,而那个多尔衮貌似没有这么好的画功,如此清军是如何得到花落的画像的?”

吴痕想了想道:“别说清军,就是你我两军也没几个人认识花落,再加上画功如此精湛,好像除了你再没二人了!”

宋献策摇了摇头:“你知道我不会做什么对花落不利的事的……除了我还有一个人既认识花落又有着一手精湛的画功!”

吴痕低头沉吟,尔后猛然抬头道:“陈圆圆?!”

宋献策灼灼目光紧盯着吴痕道:“这么说,陈圆圆现在就在你那儿,而你也已经见过清廷那边的人了?”

吴痕挑了挑眉道:“你想说什么?”

宋献策低头喟叹:“看来花落一直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知道你怀疑,所以现在我宋献策以人格向你保证,花落真的不在大顺军这边,而且她很不希望你投靠清廷那一边……咱们和解吧,目前花落的处境很不妙,咱们还是赶紧联手一起找花落吧!”

吴痕有片刻的犹豫,再抬头看向宋献策时已经作出了决断:“如果花落在你们手里或许我还会跟你们联手,不过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我会派人找花落的。”

吴痕的答复让宋献策很是意外:“为什么知道花落不在我们手中你反而更不愿跟我们合作了?难道你不是因为花落才冲冠一怒的?”

吴痕慢慢地卷着手中的卷轴道:“如果当初花落没有出现意外,如今的我们就不会是敌人而是战友了!至于你已经撇清花落跟大顺军的关系我却仍然不愿回头……你比我聪明,应该很清楚现在的形势,李自成虽然坐拥了京城,但依大顺军现在的行事作风,你认为最后坐拥天下的会是这帮农民吗?”

宋献策愣了愣,然后摇头苦笑:“你果然不是以前那个思想简单的吴痕了,传说中的吴三桂果然不简单啊……花落只知道冲冠一怒为红颜,她却不知道冲冠怒浪漫的表象下还隐藏着吴三桂的投机心理,看来这次我要白跑一趟了。”

吴痕皱了皱眉道:“你跟李大哥固然是个有能力的人,但奈何大顺军其他人太过急功好利目光短浅,如此只你们二人还是独木难成林的……跟你明说了吧,如今我很不看好大顺军,如果他们继续这么疯狂下去,失败只是早晚的事,我可不想跟着大顺军这艘破船一起沉没……我现在的情况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如果你愿意来我这儿,人生安全我还是有把握向你保证的。”

宋献策直起身子摇了摇头:“现在投靠了你又能如何?以后再跟着你一起投靠清廷吗?这个请恕我做不到!当初之所以走上这条路就是为了给自己搏一个好名声好让后世铭记,现在我可不想半途而废……花落曾说,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道路如何走下去的权利,现在你已经做出了选择,我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咱们就此别过,再见面时只希望不是刀戈相向才好!”说着话人却是牵着马慢慢地向来路走了回去。

吴痕手执卷轴看着宋献策走远,然后翻身上马向着山海关飞奔而去,他要赶回去确认一件事,陈圆圆什么时候把花落的画像交给清廷那一方的,他们是否已经抓到花落了??就像宋献策说的那样,他吴痕就是一个政治上的投机者,但这一切都是在不牵扯到花落的前提下进行的,否则所有的投机都要向花落投降了。

就在吴痕策马赶回山海关求证花落画像的事时,清廷一方的某人也正拿着花落的画像向自己的亲信询问着:“这么说这幅画中的女子就是吴三桂的爱妾陈圆圆了,而她现在已经在多尔衮手中了是吧?”得到亲信肯定的答复后豪格又问道:“那他用这个女子要挟吴三桂了吗?”

这次亲信的回答是否定的,豪格想了想不禁仰头笑了起来:“看来多尔衮是看上这个陈圆圆了,不过我可不想遂了他的意,想当初若不是他从中搅合,如今的我也就不会只是个亲王了……对了,我记得那个吴三桂好像还没答应我方提出的条件吧,看来明天商谈要事时也该跟大家提一下这个陈圆圆了。亲手把自己喜欢的女人送上绝路,那滋味一定是相当不错的!”

瞅准时机准备带着朱慈?来个大逃亡的花落还没来得及溜出军营就被清军给重重包围了起来,花落大惊,难道因为计划泄露己方中了这些辫子哥的埋伏了?正在惴惴不安时多尔衮阴沉着一张脸出现在了两人面前,随后另外一个人从他身后转了出来:“这个女子就是陈圆圆吧,果然是个美女,怪不得睿亲王一直藏着掖着不让我们知道。现在怎么办,睿亲王还打算继续金屋藏娇吗?”

多尔衮皱了皱眉:“现在还不能确定她就是陈圆圆,肃亲王何出此言?!”

豪格冲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那人展开一幅卷轴与一边呆站着的花落对比起来:“回肃亲王,眼前这女子跟画中女子是同一人,确认就是陈圆圆!”

豪格笑着看向多尔衮,后者面无表情地回视着他,花落紧张地看着两人的反应,朱慈?暗暗地攥紧了拳头,然后多尔衮挥了挥手:“把陈圆圆给我拿下!”话音刚落就有人上前去抓花落,朱慈?一拳挥向来人却被对方很轻易地躲过,然后一脚就把他踹出了人圈。

一直佯装镇定的花落终于沉不住气了,惊呼一声后欲扑向朱慈?却被人给拦了下来,花落挣扎着看向多尔衮:“你们要抓的人是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看在咱们曾经的交情上,我求你放他一条生路!”

多尔衮眼睛望向别处道:“把那个人给我丢出去……给他一匹马和一些干粮,任何人都不得为难他!”

于是花落被人带走,朱慈?则被人拖走,多尔衮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豪格道:“要挟那个吴三桂的事还是交给你肃亲王来办吧,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准难为那个陈圆圆!好了,这里应该没有你惦记的人了,肃亲王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