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继续往山海关方向开进着。
李自成虽然还保持着警惕,但吴痕的诈降行为到底起到了一定的迷惑作用,大顺军的前进速度愈发放慢了下来,军中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卒麻痹轻敌的思想一下子都抬了头,行军时松松垮垮,晚上宿营时吃酒耍钱者更是屡见不鲜。
四月十五日,当吴痕派去向清军请援的使者在跟多尔衮密谈时,花落已经后知后觉地进入了清军的地盘,两人两骑在没有人烟的旷野漫无目的地闲逛显得很是扎眼,没过多久就有多尔衮派出来的哨探悄悄地盯上了两人,只是稍加跟踪确认,那些哨探就很不客气地把花落和朱慈?撂下了马,然后一根绳索就把两人绑到了自己上司跟前。
在花落还没搞清楚状况之前,看到她的那个光头上司立刻神情激动地拿出一张画像对比起花落来,然后二话不说再次把两人扔上一个马背直奔多尔衮的大营而去,此时多尔衮正为吴痕的事儿焦心着,听到来人报说抓了一个貌似花落的人立刻挥手示意他先把人关起来再说,他自己则继续忙着跟人商讨有关山海关的事宜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自从多尔衮发下花落的画像后,他自己的大帐顿时热闹了很多,短短几天就有n多人送来了一群“貌似”花落的人,刚开始多尔衮还会激动地立刻让带过来查看一下,几次打击之后就失却了最初的激情,以至于现在再有貌似的人被送过来时他都是先把人关在一个营帐里,等到什么时候有空了才会去瞅上那么一眼。
月上柳梢头的时候多尔衮终于走出了自己的大帐,简单地活动了一下身体便向关押花落的营帐走去,虽然希望不大但他还是会例行公事地转上一转,就当是劳累过后的放松好了,反正那些属下不会送些丑八怪过来,所谓秀色可餐,多尔衮一向都是非常认同的。
距离不是很长,腿长的多尔衮很快就走到了,冲行礼的侍卫点了点头,多尔衮撩起帘子走了进去,懒洋洋地环顾帐子一周,眯着的眼睛忽然瞪大了,身体僵硬了那么一下下多尔衮立刻大步跨向了角落里的一张小床边。那里,花落靠在朱慈?身边睡的正香。
疲惫再加上郁闷,有点破罐子破摔的花落胆子大到了极点,也不管什么地方什么情形,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就不管不顾地睡了过去,朱慈?虽没她胆肥,但胜在少不更事,见到花落如此嚣张地睡去,想着应该没事,也就放下戒备沉沉地睡了过去,于是满心激动的多尔衮与花落再次相逢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死猪一样的睡态,
悄悄地蹲在床边,静静地看着花落恬静的睡颜,多尔衮突然就无声地笑了起来,轻轻地戳了戳花落的脸颊,后者不耐烦地随手拨了一下,嘴里小声嘟囔道:“别闹!”
花落的反应让多尔衮愈发兴致高昂起来,凑近花落又戳了戳她细腻光滑的脸颊,这次花落没有吭声,而是,屏息,睁眼,猛然挥出去漂亮的一拳??正中多尔衮下巴!
明朗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因为那一拳差点咬掉自己舌头的多尔衮倒抽了一口凉气的同时下意识地站起后退了一步,反应过来后顿时一脸气急败坏地看向已经在床上坐起来的肇事者。神智完全清醒过来后的花落愣愣地看了多尔衮一会儿,然后梦呓似地喃喃道:“大熊?”
舌头剧痛的多尔衮皱眉点头,然后手指着花落道:“你、你……。”
花落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一拳打在了谁身上,那家伙不会因此咬舌自尽了吧,这下好了,如果伟大的睿亲王真的死在了自己手上,自己给他陪葬不说,恐怕朱慈?也得陪着去地府走一遭了,想到这里花落立刻跳起来扑向了多尔衮,手忙脚乱地表达着自己的关切:“你没事吧?还能说话吗?舌头没掉吧?”
终于缓过劲来的多尔衮一把抓住了花落的肩膀:“没看清是谁就出手,真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花落在多尔衮的钳制下拼命地反抗着:“谁会想到堂堂的睿亲王会做出那么幼稚的举动,我还以为自己遇到色狼了呢,心惊之下就下意识地出手防卫了,这可不能怪我!”其实多尔衮早就被花落定义为了色狼,不过慑于他的淫威从不敢说出口罢了。
多尔衮阴险地笑了笑:“原来你也怕色狼啊,那你还敢睡得死猪一样,若我真是色狼,你早就被我吃干抹净了!”
反抗无效的花落终于安静了下来,翻了翻白眼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君子啊,哪有君子趁别人睡着时搞恶作剧的,你抓疼我了,放手!”
多尔衮没有放手,只是放松了手里的力道,看了看举着一条板凳要砸过来的朱慈?向花落问道:“他是谁?”
花落回头,看到朱慈?一副拼命的架势吓了一跳:“你干什么?他不是坏人,别激动,赶快把板凳放下来!”
朱慈?听话地放下板凳,仍然一脸戒备地看着多尔衮道:“他是谁?”
花落头疼,晃了晃脑袋冲多尔衮无奈道:“能先放开我吗?我还得给你们互相引荐一下呢!”
这次多尔衮终于松了手,花落活动了一下被抓疼的肩胛骨先指了指朱慈?道:“我弟弟,花无缺,在你们清军眼里应该算是长得很不错了,否则也不会被你的手下给一起抓到了这里……那个,我想问一下,你们清军不会是男女通吃吧?”
看到多尔衮一脸的黑线,花落立刻很聪明地转移起话题来:“这位就是英明神武,天纵之才,风流倜傥,聪明睿智的睿亲王多尔衮殿下,无缺你可记好了,没事多跟他亲近亲近,只要抱紧了睿亲王的大腿,以后就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花落的一番马屁拍的多尔衮心花怒放,再看向花落时脸上就满是笑容了:“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啊……那个无缺抱不抱我的大腿无所谓,只要你抱紧了我的大腿,我就可以保证没有任何人敢欺负你们两个!”语毕作势又要抓花落,后者赶紧避开两步。
看到多尔衮敛笑皱眉,花落一脸谄媚的笑:“那个,夜深了,睿亲王日理万机还是早点休息吧,这地儿我不熟,就不虚送殿下你了,睿亲王请慢走!”
多尔衮不再废话,上前一步抓住花落的手就往外扯,朱慈?欲阻拦,知道多尔衮脾性的花落立刻冲他摇了摇头道:“别激动,姐姐跟这个熟人有事要秉烛夜谈,你先睡吧,明早我给你带饭吃!”朱慈?欲说什么,但被花落警告性地瞪了一眼后立刻乖乖地闭口不语了,然后换做花落乖乖地跟着多尔衮走出了帐子。
一出帐子,花落立刻拼命地挣扎起来,这个多尔衮,脸皮够厚的,虽然两人也算是熟人了,但男女授受不亲,这丫的见人就想来个肢体接触,真是有够讨厌的。因为顾忌帐子里的朱慈?,所以花落的挣扎都是沉默着进行的,最后不胜其烦的多尔衮终于发飙了,就如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一下子扛起花落大摇大摆地向自己的帐子走去。
多尔衮简单整洁的大帐里,花落被那个衰人很不客气地扔到了行军床上,手忙脚乱地刚翻过身来多尔衮沉重的身体就压了上来,花落大叫:“喂喂,以前你都是如此对你额娘的吗?”
多尔衮的动作顿了顿,危险地挑了挑眉道:“你什么意思?”
花落努力地撑起多尔衮的胸口,让他的脸离自己远一点道:“你不是说我像你的额娘嘛,对你的额娘你应该一向都很尊重的吧,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同理,你也应该尊重我吧?”
多尔衮直直地看着花落不语,花落瞪大眼睛与他对视,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了半天,多尔衮突然轻嗤一笑:“你以为自己长得有多好看啊?我额娘可是全天下最最美丽的女人,你跟她比起来可是差远了,以后不许你说像我的额娘!”
花落赶紧点头:“那我就说别的事吧……我饿了,能不能给我找点吃的?”
多尔衮愣了愣,看着花落可怜巴巴的乞求样不禁笑出了声:“真是服了你,除了睡就是吃,真没有传说中江南美女的半点风范!”说着话却是已经起身出去吩咐人准备吃的了。
花落大怒,冲着多尔衮大吼:“我给你说过,我不是江南美女,要想看美女自己去江南看去!”
多尔衮轻笑着回身走向花落道:“要不是你提醒我差点就忘了这件事,你不是江南美女而是江南名妓,是吧?陈圆圆!”
暴怒中的花落愣了一下:“陈圆圆?!你说我是陈圆圆?什么意思?”
多尔衮危险地挑了挑眉凑近了花落:“装,你就接着装吧!骗我说陈圆圆是你的好姐妹,其实你自己就是陈圆圆……我很好奇,你不是一直都对你那个名叫吴痕的情郎念念不忘的嘛,怎么现在却投入了吴三桂的怀抱,这么快就兴趣转移了?干你们这行的都是如此朝三暮四的吗?!”
多尔衮轻蔑的眼神成功地刺伤了花落的自尊心,虽然心里明白他说的不是自己,但满腔怒火还是止不住地烧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花落扬手向多尔衮那张可恶的俊脸招呼了过去,一声脆响过后,两人同时愣住了。
半晌后多尔衮冷笑着摸了摸脸,而花落则绷紧了身体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然后翻身爬起就要落荒而逃,结果身体刚半起就被一重物重又压回到了行军床上。花落大惊,拼命地挣扎着想摆脱身上的负重,多尔衮粗重的呼吸出现在了花落的颈项处,随后低沉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最恨别人欺骗我了,尤其是我喜欢的人!所以,这次我是不会放过你的!”语毕,炙热的嘴唇贴在了花落雪白的颈项处,然后在那一片温暖馨香处流连忘返着。
多尔衮的举动使得花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心里的恐慌再也无法抑制地蔓延开来,花落忍不住失声大叫:“我没有欺骗你,我真的不是陈圆圆,我是花落!”语毕拼命地向前爬着,下意识地想摆脱掉背上那个温度越来越高的躯体。
多尔衮起身,单手翻过花落让她面对着自己,灰蓝的眸子幽深一片:“这个时候你认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说着话随手一扯,一声刺耳的布帛撕裂声后花落的背心暴露在了空气中,多尔衮嘴角微扬,修长有力的手指再次抓向了背心的领口,花落双手护住背心颤声道:“我真的没有骗你,你若不信可以问吴痕,他认识真正的陈圆圆……唔……。”
花落接下来的话却是被多尔衮用嘴唇封在了喉咙里,后者波涛汹涌的眼睛紧盯着下方惊恐不安的眸子心里盛怒一片,这时候都忘不了那个吴痕吗?那我的一片真情在你眼里算什么?不管你是陈圆圆还是花落,你都是我多尔衮的!暴怒中的多尔衮很是粗暴地扯开了花落的双手,又一声布帛撕裂声后,花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随之滑过脸颊。
多尔衮埋首一路吻到了那片温暖柔软处,双眼紧闭的花落一个激灵后猛然睁开了眼睛。往昔清澈的眸子没有了最初的惊慌失措,剩下的只有毅然决然,悄悄地拔下头发上的簪子,花落深吸一口气对着多尔衮的脖颈处狠狠地扎了下去。
风声响起的一刹那,反应灵敏的多尔衮头也不回地一把抓住了花落行凶的手腕,然后一脸讥笑地抬头看向身下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花落再吸一口气,猛然抬头撞向多尔衮,在他松手退后的刹那间紧握着簪子的手狠狠地砸向了自己的胸口。
多尔衮大惊,千钧一发之际再次抓住了花落的手腕大喝道:“你不想活了?”
花落惨然一笑道:“我想活,不过你若再敢碰我,我就一定死给你看!”
多尔衮喘息着望向花落,后者倔强地回视着他,半晌后多尔衮夺下花落手上的簪子扬手扔了出去:“宁愿死都不愿接受我吗?好,算你狠!”语毕站起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帐。
大帐外,微凉的夜风吹在人身上泛起阵阵寒意,而这正是此刻的多尔衮需要的,身体上的灼热感渐渐退去,多尔衮仰望着黑色夜幕上那一轮皎洁的圆月不禁苦笑起来,到底还是下不了那个狠心啊!
倔强的眼神,凄然的笑容,坚强和脆弱的矛盾组合体,偏就让一向无情的多尔衮对她愣是无法无情起来。多尔衮自认不是君子,也一向不屑于那些君子之风。对于自己看上的女人,如果对方主动投怀送抱倒还罢了,否则他就要使强了,事后恋恋不舍或是寻死觅活都与他无关,反正自有人来帮他收拾烂摊子,而他只需一晌贪欢后拍屁股走人就行了,然而现在对方是花落,杀伐决断的睿亲王平生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头疼起来。
灯光昏暗的大帐里,花落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低声饮泣着,人前一时意气可以伪装强悍,人后她也不过是个很普通的女人,危难之际也会脆弱,更会害怕。之前的事真的吓坏花落了,当初独自面对刘宗敏时她都没这么害怕过,因为一直怀有侥幸心理,认为关键时刻李自成或是宋献策总会及时出现搭救自己的。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身处人生地不熟的清军大帐里,凡事只能靠自己了,花落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和害怕。
一阵风过,花落擦了擦眼泪警惕地望向门口,朱慈?寻寻觅觅地走了进来,望了望身后确认无人后才小声道:“花落,你在这里吗?”
角落里的花落想站起,但看了看自己被扯烂的衣服又老老实实地蹲了回去:“我在这里!”
朱慈?循声找了过来,看到花落的惨样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边说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花落鸡窝一样的乱发。
花落双手环胸道:“我没事,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终于察觉到花落为何蹲在地上动都不敢动的朱慈?沉默着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花落身上,然后轻轻环住她道:“那个多尔衮……欺负你了?”
花落抓住披在自己身上的衣襟摇了摇头:“没有……我困了,不想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