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我让董永显送你回宁远城!”
花落愣了愣,暂时离开军营避一下嫌疑是她最坏的打算,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如此灰溜溜地走的,否则就显得她做贼心虚了,如此一来即便不是她出卖了小分队也变成是她出卖的了,花落可不愿意替别人背黑锅,所以她原本打算是坚守阵地的,可是现在吴痕却不跟她商量一下就直接收回了她的阵地,如此举动只说明了一个问题,他不相信自己!
极度失望的花落终于不争气地替自己辩解了:“我什么都没做……难道连你都不相信我吗?”
吴痕眼睛仍望着别处道:“只我一人相信你是没用的……!”
花落打断了吴痕的话:“我花落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他们爱信不信,只要你信我就行了……你信我吗?”不过是一些不相干的人,百年后谁还会记得谁,花落对这些人向来是不屑一顾的,用她二十一世纪时的口头禅来说就是:who care !
然而花落唯一在意的人却是一脸疲惫地开口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因为小分队的事现在整个军营里的人都对你有了敌意,我在你身边还能保你平安,但现在军务如此繁忙我怎么可能一直守着你呢?!……明天你就跟着董永显回宁远城吧,等战事告一段落我就回去陪你。”
吴痕的一番话让花落彻底绝望,清楚你的处境,明白你的苦衷,但如果你仍然是以前的那个吴痕,这些东西在你就都不算什么了,忽然间想起了李自成被抓事件,当所有人都怀疑她的时候吴痕却仍然坚定地站在她身边,可是现在,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曾经坚定的人却再没了当初的坚持,泪腺开始运动,花落深吸一口气逼回了涌上眼眶的眼泪:“嗯,我马上就开始收拾东西,等天一亮就回江南去!”语毕越过吴痕向里面走去。
早就猜到花落会有如此反应的吴痕叹息一声从背后拥住了花落:“对不起,但现在我也是迫不得已……反正也没什么东西要收拾,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吧,明天跟董永显先回宁远城,等我闲下来陪你一起回江南好不好?”
花落凄然一笑挣脱了吴痕的怀抱:“等你闲下来?那可真是猴年马月了……算了,你太忙,而我又等不起,咱们还是谁也别耽误谁了……我还是回江南找宋献策去吧!”
吴痕一脸无奈:“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我真的有自己的苦衷……就算是为了我委屈你一次吧……现在局势这么乱,你一个人在外面乱跑我不放心,这样吧,你跟着董永显回宁远城吴府住吧,吴襄那老家伙一直以为你是我姐姐应该不会为难你……等我有空就回去看你。”
花落没有吭声,掀开被子蜷缩在了床上,放到以前吴痕肯定会凑过来温声安慰的,但这次花落却只听到他一声叹息,然后就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眼泪不受控制地瞬间溢满了眼眶,花落蒙头哽咽成了一团,走吧走吧,都走吧,死皮赖脸地留在这儿又怎样呢?还不是让两人都难过!罢了,罢了,就按吴痕的安排先回宁远吴府好了,就像他说的,为了他自己委屈一次又何妨!花落终于在啜泣中选择了那个最坏的打算。
恋爱中的女人要不嚣张的要命,要不卑微的要死,从没恋爱过的大龄青年花落现在终于尝到恋爱的滋味了,先嚣张后卑微,先甜蜜后苦涩,花落很鄙视现在的自己,可是感情却不受情绪支配,所以难过归难过,第二天她还是乖乖地跟着董永显离开了军营,吴痕在最后一刻终于赶过来送人了,结果也不过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最后在吴痕无奈加内疚的眼光里眼睛潮红的花落头也不回地策马扬鞭冲出了军营。
既然让我离开军营是你的决定,就没必要再婆婆妈妈地搞出一场“十八里相送”的戏码来秀给别人看了!马背上的花落如此愤愤地想着。
凄凄惶惶地跟着董永显回到吴府的花落很快就被吴襄软禁了,等到打发走董永显后花落更是被直接扔进了柴房里,不明就里的花落诧异了,自己应该没做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吧,这个吴襄怎么就如此痛恨她呢,面都没见就直接把人打击成了这样,就算是最近发生了小分队事件他怀疑跟自己有关,那也该审审在做处罚吧,哪有不吭不哈上来就给人判死刑的,这也太过分了吧,花落决定等见到吴痕一定要告吴襄一状,让他给自己好好出口气。
被锁在柴房里的花落不知道,从她来到辽东还没来得及打过照面的吴襄根本就没打算给她告状的机会,这个不祥的女人,她一来辽东就给一向顺风顺水的吴痕带来了厄运,这次只是一个小分队被清军灭掉,下次就不知道等待吴痕的是什么了,一个不小心很有可能把整个吴府都给栽进去,吴襄可没忘了那些个政敌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父子”的一举一动,如果事情在花落这里出了什么差错,那他可就真的是“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了。
自己辛辛苦苦策划好的一切绝不能毁在那个没有教养的臭丫头手里,可是只要花落留在辽东一天,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就面临着一天的危险,把花落关在柴房里算是暂时安全了,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会有人发现她的存在,然后顺藤摸瓜揪出他自己亲手伪造的那个“假瓜”,到时候整个吴府就危险了。
白手起家的吴襄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他曾想过把花落扔回江南去,但吴痕既然把人送进了吴府就说明他没有赶人的打算,自己贸贸然地把人给送走了,等他回来一定不会跟自己善罢甘休的,前思后想过的吴襄面色一沉终于作出了一个决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那个臭丫头从这个世界上抹掉算了,如此一劳永逸,再不用担心有什么后患了。
不过考虑到吴痕的反应,一向喜欢搞闪电战的吴襄也不得不沉下性子慢慢布置一切了,“这可不能怪我心狠手辣,如果你老老实实地呆在江南,我也不会煞费苦心地要你的小命了!”想好对策后的吴襄对着柴房的方向遥遥说道。
被关在柴房里n天的花落,最初的烦躁过后她已经冷静地分析过自己目前的处境了,情况很不好,自己很危险,她很清楚吴襄应该在安排着什么,而等他安排好一切,自己十有**就该小命玩完了,吴痕说过的,那个老家伙为了他所谓的前途可是不惜逼死自己亲生儿子的主儿,看来自己这次麻烦大了。
明白了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后,花落不禁又急又怕起来,如果在江南,遇到这种情况她还能想办法向陈圆圆宋献策等人求救,可是现在自己却是在人生地不熟的辽东,除了吴痕身边再没信得过的人了,而就这一个信得过的人还在遥远的前线,远水解不了近火,如果奢望吴痕来救她那她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看来这次她只能想办法自救了,否则真有可能会默默无闻地死在那个变态吴襄手中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困境中的花落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如此危难时刻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吴痕了,可是提起吴痕她就满肚子的牢骚,如果不是吴痕,她也就不会自投罗网地栽在吴襄手里了,就如他说的,自己在吴府才安全,现在可好,不进吴府自己或许还能多活几天,一进吴府却是小命立完,如果不是事情太荒谬,花落真怀疑他是不是伙同吴襄算计自己来着的,否则真不知道他哪根神经不对,竟然认为自己在吴府里才是最安全的!
焦急归焦急,花落却是再想不出能逃出吴府的办法了,无计可施的她只好消极地蜷缩在柴草堆里胡思乱想着,然后就是一脸茫然地盯着窗户发呆,外面下雪了,是货真价实的鹅毛大雪,东北的雪就是大气,就像粗犷的东北汉子一样,豪迈热烈地挥挥洒洒着,不像江南,温柔细腻地就像处子,只会悠悠然然地飘落而下,让人生不出看到下雪后的欣喜,但此刻的花落却是万分想念着江南的雪,因为那种雪让人感觉很安全。
花落并不清楚外面下了多久的雪,这一切都是她根据时不时地从窗洞里悠然飘进的片片雪花推测的,缩在柴堆里的她呆呆地望着那白色的小精灵婉转着,飞舞着,最后在落地的刹那被摔得粉身碎骨,神情呆滞的花落忽然打了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不行,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她可不想落个与雪花一样的下场。
木门忽然被打开,一个人影随即踉踉跄跄地扑了进来,然后有人很快地从外面锁上了木门,花落茫茫然地看向来人,貌似经常在电视剧里出现的侯门贵府里的丫头,稍加询问果然猜对了,只是不知道这丫头犯了什么事儿竟然也被关进了柴房,简单地对话过后两个陌生人不禁大眼瞪小眼起来,一直都在盘算如何逃出去的花落又开始蠢蠢欲动了,现在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人,而且貌似可以被拉拢的人,如此逃跑成功的几率是不是大了些呢?
这边花落心念电转正考虑着如何拉拢对方时,那边那个丫头突然主动开了口:“你是花落姑娘吧?”
正在心里扒拉小算盘的花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答复后那个丫头淡淡一笑道:“老爷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姑娘的性命可是朝不保夕了……而我也有可能跟你同样的下场,怎么样,想过逃没有?”
闻听此言花落顿时瞪大了双眼,双目炯炯有神道:“姑娘想跟我一起逃?” 这下不用拉拢了,直接进入正题了!
看到对方点头,花落强行抑制住活蹦乱跳的心脏平息了一下呼吸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被关到这里,又为何非逃不可,但既然决定与我一起行动咱们就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如此只有互相帮忙配合才有可能逃出去!”
对方干脆利落地点头:“你有什么计划就直说吧,只要出了这个柴房我就能把你弄出去,出了门大家就各奔东西,从此各不相干!”
花落暗暗称奇,当下再不犹豫:“一会儿你就装肚子疼骗人开门,而我则躲在门后等着,只要有人上当开门,我就一棒子敲晕他,然后咱们俩就能逃出生天了!”
对方低头沉思,然后抬头:“这个计划可行……你去骗人开门,我在门后等着,如果来的不是一个人,我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花落再次心中称奇,但此时此刻却不是扮好奇宝宝的时候:“好,就这样说定了,不过你一定得带我出去!”
对方点头,花落开始酝酿情绪。
事实再次证明多看电视小说还是很有用处的,随着花落一阵逼真的呻吟,看守很快就被吸引过来了,而且听脚步声是一个人,花落顿时大喜,更加卖力地呻吟起来,随着一阵咒骂声门被打开了,然后看守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花落坏笑着站起,看守傻眼着愣住,然后一个大棒从天而降,看守翻了翻白眼软软地倒了下去,随后那个丫头从门后跳了出来,低呼一声“快走!”就夺门而去,花落立刻紧随其后冲了出去。
幸亏遇到了那个行事怪异的丫头,否则花落还真有可能出得了柴房但却出不了吴府,在那个丫头的带领下,两人有惊无险地从偏门溜出了吴府,然后拐进僻静的小巷开始一路狂奔起来,心中正暗自庆幸逃出生天的花落很快就发现两人身后不远处一行火把追了过来??到底还是被吴府的家将发现了!
tmd,这些吴府家将是人吗?这反应也太快了吧?!花落忍不住在心中咒骂着。
前面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那个丫头毫不犹豫地朝着一个方向奔了过去,花落犹豫了一下然后摘下自己的帽子扔在了另一条路上,随后转身向相反的方向“蹭蹭”地飞奔着,不远处有一个小巷子,体力渐感不支的花落想着能躲进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没等花落把气喘匀,众人的喧嚣声再次遥遥地传了过来,她只好叹息一声从藏身处跳出来再次冲刺起来,拐过一个弯路过一个小院的后门时,支持不住的花落不由得停下来大口喘息着,背后的小门被无声无息地打开,一只手出现在了花落身后,然后拎着她的衣服一下子把她扯进了院子里,花落张口欲呼却被对方迅速地用另一只手阻止了,随后耳边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别叫,是我!”
还没等花落反应过来,那人关好木门拉着花落疾步走向了院子深处,花落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试探地轻声唤道:“老宋?!”
那人头也不回道:“别出声,跟着我走!”
花落不再吭声,心里仿佛一块石头落了地,下意识地紧紧抓着那人的手亦步亦趋地跟了过去,花落没喊错,那人正是宋献策,危急时刻能有一个熟悉的人陪在身边真是一件幸福的事,而沉浸在幸福中的花落忘了一个问题,本应该在江南的宋献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在宋献策的带领下,两人绕过重重关卡来到了郊野一个高岗处,还没松一口气火龙再次围了过来,一直闷不作声的宋献策终于开口了:“雪太厚,无论我们走到哪儿他们都能循着脚印找过来。”顿了顿看向花落,一向很是调侃的眼眸此时却满是凝重:“花落,你信我吗?”
花落缩了缩肩膀惨笑:“我有得选择吗?”
宋献策无声地凝视着她,半晌叹息一声靠了过来,花落没动,宋献策抱住她,用自己的斗篷把二人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走到高岗边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一阵天翻地覆后两人猛然静止下来,过了好一会儿花落才颤抖着睁开了双眼,在雪光的映射下,她清楚地看到宋献策惨白的脸上英挺的双眉紧紧地皱在了一起,花落大惊失色:“老宋,你怎么了?”
宋献策倒抽一口凉气:“别动……我胳膊好像撞伤了!”
花落不敢乱动,宋献策放开她缓缓坐起,随后花落才挣扎着起来轻轻地扶住了他:“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