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的,最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花落性子洒脱大方,很容易地就跟他们这一群粗人打成了一片。
时间很快进入十二月份,抵不住寒冷的侵袭,清军暂时撤军,吴痕他们的压力也随之减轻不少,长期在外面打游击的众人终于可以回宁远城过年了,花落心中那个高兴啊,今年终于又能同吴痕一起守岁了。
还有一个让花落想想就兴奋的事儿,那就是她终于有人陪着观光了,而且还是一直想看而没机会的北国风光的典型代表宁远城,明朝的边防重地,多尔衮的老爹努尔哈赤功败垂成的地方,赫赫有名的袁崇焕曾驻兵于此,整个一英雄的集散地,趁着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她一定要把握机会好好游览一下百年前原始而真实的宁远城。
花落向来是想到做到,为了观光最爱睡懒觉的她愣是一大清早就爬了起来,然后拉着吴痕就出了门,激动之下不禁学起了人猿泰山:“宁远,我来了!”
可能因为快过年的缘故吧,整个宁远城到处人头攒动的,摩肩接踵的人群中花落一脸兴奋地东窜西跳着,吴痕则满面笑容地紧跟在她身后,花落一边吃着手里的糖葫芦一边时不时地回头跟吴痕说上那么几句话,两人都是一副快乐无边的模样,花落再次回头时无意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揉了揉眼紧走几步想看个究竟时却被熙熙攘攘的人流给挡住了,吴痕注意到她的异常凑了过来:“怎么了?”
花落用眼睛搜索了片刻,回头再看向吴痕时神情就变得有点怅惘了:“我刚才好像看到老宋了……嗯,应该说是一个很像老宋的身影!”想了想又摇了摇头:“那家伙现在跟圆圆打的火热,应该在江南陪着她才对,怎么会挑这么个时候不远千里地跑来这儿呢,刚才肯定是我看花眼了!”
吴痕愣了一下:“宋献策跟陈圆圆在一起了?”
花落瞅一眼吴痕腰上挂着的香囊酸溜溜道:“怎么了?吃醋了?那就赶紧带着你的兵马跑去江南把她抢过来呗……老宋肯定打不过你的!”
吴痕失笑:“胡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吃醋?只是……。”
花落皱眉追问:“只是什么?”
吴痕轻轻一笑:“可能是我把宋献策想的太……非比常人了吧,想着他活得那么洒脱,好像什么事都不会放在心上似地,就以为他这种人不会对儿女私情感兴趣呢!”
花落撇嘴:“废话!人家是术士又不是道士,当然会有七情六欲了,还真当他不食人间烟火啊!”
吴痕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花落也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于是两人再次说笑着混入了热闹的人流中,没有人留意到拐角处那双凝望着他们背影的大眼睛。
随着此起彼伏的爆竹声响,崇祯十三年的新年冷冷清清地来到了花落面前,吴痕在除夕前一天被吴襄召回了吴府,说是如此重大节日身为总兵的他必须回府去应酬一些重要人物,吴痕推脱不掉只好满怀歉意地告别花落赶回了吴府。
花落虽满心不悦但也无可奈何,总不能让吴痕跟吴襄对着干大过年的上演一台父子反目的戏码吧,本来她还想着自己是否要去吴府凑热闹的,可吴痕从始至终就没开过那个口,而花落也不可能厚着脸皮主动要求跟着去,于是偌大的屋子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心情不爽,一向喜欢的新年在花落看来也变得喧嚣世俗起来,早早地吃过饭简单地洗刷一下就钻进被窝发起呆来,一个人的新年不过也罢,就像她刚来到这个时空时一样,心里安慰自己没什么,一切只不过回到了原点而已,可伤感还是如眼泪一样怎么也止不住。
或许自己不该与吴痕重逢的,只要再熬过一段日子自己应该就能把吴痕忘掉的,可是现在这个死老天却又故意安排了这场意外重逢,然后让自己心中已经渐趋枯萎的情根重新抽枝发芽了,好不容易收拾好的心情再一次失控了,花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了。
忘掉是一种痛,等待也是一种痛,但不知道该怎么办,是一种更折磨人的痛。
自重逢后花落一直逃避而不愿面对的事实再次**裸地摆在了她面前,吴痕已不是当初的那个吴痕,现在的他俨然就是豪门吴府的二少爷,他有了形式上的亲人和自己钟爱的事业,自己与他,不过是落难时的一段回忆罢了,想到这里花落心里就一阵抽痛。
看来自己满腔深情只能深埋心底了,以后就那样远远地凝望,默默地思念,悄悄地欣赏好了,不再为得不到而伤心,不再想得到,如果得到,自己又怕失去,拿得起放不下的自己绝对忍受不住失去的痛苦,再想到史书上的记载和民间的一些传说,吴三桂注定是属于陈圆圆的,如此说来自己就是注定得不到了,既然得不到,自己还有必要流连忘返吗?
临睡前花落做出一个重大决定,明天醒来后收拾东西回江南,这里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何苦让自己触人伤情呢,干脆回去找老宋得了,然后伙同他诱拐了陈圆圆三人一同笑傲江湖去,如此一来既让自己摆脱了感情上的困扰又帮吴痕解决了宿命的桎梏,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花落还没来得及睡醒收拾东西,最不该出现的人却出现了。
凌晨时分,花落房间的门被人擂得山响,被扰了清梦的她很是不耐地甩开了门,吴痕带着一身酒气踉跄着扑了进来,幸亏花落眼疾手快地及时扶住了他,然后听他口舌不清道:“哈哈,终于让我给赶回来了……天还没亮呢,除夕还没结束……我回来陪你了,你不生气了吧?”
花落皱眉放开他,转身向床的位置走去:“发什么神经呢?大过年的我生什么气啊,你没事就去睡吧,我打算……。”后面的话却是被自己噎在了喉咙里,原来吴痕从背后紧紧地拥住了她,这可是他第一次主动搂花落,后者震动到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
吴痕把沉重的脑袋放到花落肩膀上,温热的气息直吹到花落耳朵上,花落的脸随即变得跟喝了酒的吴痕一样白里透红了。喝醉酒的家伙在花落耳边低声喃喃着:“你不知道我在马车里看到你的一刹那有多高兴,高兴到什么都不想管了……可是吴襄那个老家伙老是逼我……其实我不想离开你的,可他说我要不听他的就杀了你,我不怕死,可我怕你死……现在我总算有那么一点实力了,而老天又恰好在这个时候把你送到了我身边,我……真的好高兴,上天待我还是不错的……花落?”
花落抽了一下鼻子回应吴痕:“嗯?”
吴痕傻笑:“听到你回答我就放心了,你真的还在我身边……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花落无语凝噎,吴痕却是还没听到她回答就靠着花落睡着了,静默了一会儿花落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到床上躺好,然后自己也躺了上去,就像当年两人住在小屋时一样,不过这次却是一向警觉的吴痕率先睡了过去,而睡眠质量一向超好的花落失眠了,就那样默默地凝视着吴痕恬静的睡颜发起了呆。
半晌后,花落凑近吴痕,轻轻地在他的唇上印上一吻,触感柔软,入鼻馨香,花落一时沉醉其中不能自拔,不知过了多久,才温柔一笑重又躺好甜甜地睡了过去,不管最后的结局如何,至少现在我们却是快乐的,如此即便飞蛾扑火又怎样?
花落后来才知道自己与吴痕重逢时正赶上了明末历史上有名的松山之战,可是当时的自己却是身处其中而不自知,若干年后再回首往事心里不只一次的假设,如果自己历史学的好一点,如果自己跟吴痕没有赌气,那吴三桂的命运会不会因此而改变呢?
可惜历史没有假设,也不接受假设,所以,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她在妄想罢了。
崇祯十三年,经历松山初战失利的皇太极并没放弃进攻锦州的打算,而是在与诸贝勒大臣商讨过后,决定采取“由远渐近,重围锦州”的战略战术以迫使明军献城投降,为此清军充分利用起之前在距锦州九十里的义州城建立的据点,以此作为围攻锦州的前线指挥部和粮草供给地,使得义州如同一把尖刀威胁着锦州,对整个战局产生了重要影响。
清军的这一切举动使明朝宁锦官兵非常恐慌,战况再次紧张起来,吴痕随之也陷入了紧张忙碌中,因为某人一番醉话而改变主意留下来的花落则披上铠甲随同吴痕上了战场,希望自己有限的学识能帮上那么一点忙。
第十七章 [本章字数:576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14 1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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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一个早晨,如果是江南早已野花遍地的时节在这里却仍是春寒料峭,花落骑马跟着吴痕匆匆赶往营盘的外围,几个巡逻的部下昨晚在一片小树林里被清军方面的偷袭者全歼,得知此消息后吴痕顿时勃然大怒,这种事竟然发生在自己的治下,真是不可原谅。
检视了一下尸体,确定都是一击毙命根本没有挣扎的迹象,吴痕面露疑惑:“即便那些偷袭者个个都是高手,也不至于强悍到让他们几个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吧?”
跟在后面的董永显犹豫了一下道:“可能是因为天太黑看不到那些偷袭者吧?”
吴痕皱眉:“胡说!敌人能看到他们,他们怎么会看不到敌人呢?”
跟在董永显后面的一个部下忍不住道:“因为他们得了一种怪病,就是白天看东西好好的,可是天一黑就不行了,什么都看不到!”
吴痕看向董永显:“只是他们几个有这种怪病吗?”
董永显神情一黯:“自从因为天寒地冻粮草供给不足后,已经有很多人得了这种怪病,找大夫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吴痕厉声斥道:“情况这么严重为什么不报告我?”
站在一边想事情的花落被吴痕吓了一跳,看了看董永显他们一脸的惶恐不安,悄悄地拉了拉吴痕的衣袖:“瞎嚷嚷什么呢,他们告诉你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的头疼没有办法……我想我大概知道他们得了什么怪病了!”
众人目光一时皆集中到了她身上,花落有点不自在地笑了笑:“别这样看我啊,我虽不是大夫,但还是懂得那么一点医理的……据我推测,他们可能是得了夜盲症!”
吴痕皱眉:“夜盲症?”
花落看其他人也是这种表情,耐心地解释道:“夜盲症俗称‘雀蒙眼’,就是在夜间或光线昏暗的环境下视物不清,行动困难,这种病一般是由饮食中缺乏维生素a造成的……你们是不是很久没有吃到蔬菜和水果了?”
众人再次瞪大了眼睛,这天寒地冻的能吃饱饭就不错了,谁还敢奢望吃什么蔬菜水果啊!
吴痕最先想到的是解决办法:“你知道怎么治这种病吗?”
花落耸了耸肩膀:“缺什么补什么呗,只要能吃到一些富含维生素a的食物,比如猪肝、胡萝卜、鱼肝油什么的,给患者补充足够的维生素a就行了,不过现在看来你们是搞不到这些东西了,那就只好另想办法了……有谁知道这附近哪儿有松树呀?”
董永显举了举手:“我知道,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树……我说的是红松!”
花落皱眉:“糟糕,我忘了是什么松树了……嗯,这里的气候条件跟朝鲜差不多,这个红松应该就是我要找的松树吧!不管了,死马当做活马医,反正没毒,试试再说!”
吴痕一直认真地听着花落的自言自语,此时开口问道:“这些松树能治夜盲症?怎么治?”
花落看向董永显:“老董,你带几个人去找那什么红松,然后把它的针叶带回来放进锅里添水煮,煮沸后滤去渣滓只留清汤,有没有夜盲症都让他们喝上那么几大碗,一天几次只要喝得下就给我死命的喝,过几天我们再来看看有什么效果……那个,可能汤水味道不太好,你们可以找点甘草什么的放进里面兑着喝!”
董永显看向吴痕,后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老董带着几个弟兄领命而去。
回到军帐里,当着众人不好问出口的问题现在终于可以发问了:“你怎么知道松树叶可以治夜盲症?”
花落抱着一个手炉找了个地方坐下:“从书上看的呗!以前泡图书馆时不经意间看过一部有关朝鲜战争的纪实小说,那里的志愿军也因为营养不良患上了夜盲症,于是就找了一些偏方来治,里面提到了两个偏方,一个就是我刚才说的那个松叶汤。”
吴痕在她身边坐下:“那另一个呢?”
花落“扑哧”一笑:“另一个更好玩了,竟然是喝蝌蚪汤,就是找一个满是小蝌蚪的水洼,一碗舀下去,闭上眼睛拼命地喝吧,几次下去保证汤到病除……提到小蝌蚪我就想到那个癞蛤蟆了,喂喂,你还记得那一年的正月十五咱们遇到那只癞蛤蟆的事吗?”
吴痕看着花落满眼宠溺的笑:“当然记得了,就因为你的一句话,本来不应该打的架也被你煽动起来了,若不是陈圆圆,咱们差点就走不了了!”
花落一脸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两年就过去了,我又老了两岁!……算算今年也快二十四岁了,这个年纪就算在我家里也该嫁人生子了吧!”
吴痕因着花落的话愣了愣,半晌后方道:“花落,你能……等我几年吗?”
花落故作不明道:“等你几年?为什么等你?”
吴痕轻轻握住花落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两年,你再等我两年,原本来辽东时我就打定主意一定要闯出一片天地,然后回江南找你,如果你愿意我就娶了你!”
花落没想到吴痕真敢说出娶自己的话,印象中的他一直都是那么的沉静腼腆,没想到离开自己一年后性格倒变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