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作用吧,他的瞳孔竟然显现出一种漂亮的蓝灰色,就像花落养过的一只小猫的毛色,给人一种冷寂而又带点慵懒的感觉:“我今年二十七,你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
花落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看来不是明室皇子了,印象中崇祯吊死在煤山时也不过三十多岁,如此算来他的儿子最大也不过十几岁,这个二十几大岁的大熊肯定跟崇祯没什么血缘关系了,当下笑着摇手:“没、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想问一下你家在北方,怎么就跑到南方来了呢……难道你在南方参军?哪个部队的?”
大熊皱了皱眉道:“我不想回答!”
花落涎着脸凑了过去:“嗯,明白了,军事机密无可奉告是吧,那我换一种方式问你吧……你是不是在原来的部队混的很不好啊?要不要我介绍你去另一个部队混?他们头儿跟我很熟,保证你一去就能弄个连长……咳咳,弄个小官当当!”
大熊警惕地看向花落:“你认识官府中人?别告诉我说你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啊!”
花落一脸烂笑:“你看我哪点像大家闺秀了?我不认识官府中人,但我认识未来可能成为官府中人的人!李自成听说过吗?去他那儿混怎么样?”如果能劝说这个大熊去李自成那儿自己可真就是一箭双雕了,李大哥可以得一虎将,自己正好可以去参加他的婚礼了,啧啧,自己真是太有才了!
大熊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才又看向花落:“你说的那个李自成我听说过,不过去年他打了败仗,可以说是全军覆没,现在也不过是一山匪而已,你就是让我去投奔这样的人啊?!”
花落因着大熊的话气急:“胜败乃兵家常事,今天李大哥是败了,但保不准明天他就东山再起漂漂亮亮地打出自己的威名来了,你这人不要目光如此短浅好不好,李大哥他就是一潜力股,跟了他保准你稳赚不赔,怎么样,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大熊很不给面子地摇头:“不用考虑了,我是不会去他那儿的!”
花落恨恨:“爱去不去,以后求着我引荐都不理你……喂,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呀?你不会真要去南方赏美女吧,我可是要去北方的,你别误了我的事!”
大熊翻过身来躺好,闭上眼睛懒懒道:“南方我转的差不多了,除了上元节的花灯还有点看头,其他的就马马虎虎了,转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明天我们就回北方。好了,我要睡了,别再出声打扰我睡觉了!”
花落因着他的回北方正暗自窃喜,但听到最后一句话立刻“腾”地一下跳到了大熊床头:“你要睡了?那我呢?订房间的时候你非要订一个,现在让我睡哪儿?”
大熊眼睛都懒得睁开:“你睡地上!刚才小二不是送了一套被褥过来了嘛!”
花落磨牙霍霍:“我不睡地上!”
大熊终于睁开了眼睛,蓝灰色的瞳孔闪着妖异的光芒:“要不今晚你就跟我凑合一夜吧!”
花落立刻偃旗息鼓地在地上铺铺盖去了,床上的大熊看着忙碌中的她莞尔一笑,然后扯好被子合目睡了过去,今儿一天因为花落的话而忽喜忽悲着,情绪波动太大果然耗费心神,从不会感到累的他今天倒是真的累了,此刻的大熊只想在那个有着和额娘一样温暖笑容的女人的陪伴下安然地睡上那么一觉,其他的以后再说吧。
第九章 [本章字数:472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1-09 11:55: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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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两人在客栈里吃完早饭才走出来,大熊去马厩牵马的时候,花落习惯性地抬头望天,今天整个天空都阴沉沉的,搞不好就有一场桃花雪要下,花落紧了紧衣领,待会儿遇到像样的城镇再买件大氅才对,幸亏自己秉承了老妈“穷家富路”的思想,出门时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带在了身上,这下缺什么就能买什么了。
大熊牵马过来,招呼花落上马,见识过大熊的跋扈,花落今天不敢反抗了,老老实实地爬到马背上坐好,然后大熊也翻身上马,单臂拥紧花落就欲扬鞭策马奔腾,花落警告他:“又想让我晚上给你处理伤口了是不是?你丫的老是麻烦我好意思吗?就这样流血死掉你好意思去见你的老娘吗?”
大熊怔了怔后不禁莞尔道:“你比我娘都唠叨,真是怕了你们女人了,好,今天就听你的,我们放马缓行!”
花落满意地点头:“真是个听话的孩子!”
大熊用马鞭敲了敲花落的帽子:“别用那种口吻给我说话,好像你比我大很多似地,看你样子也不过二十出头,小丫头就不要冒充老妈子!”
花落抚头大吼:“不要敲我头!之前被老宋那家伙欺负也就罢了,现在你休想接他的班……还是吴痕好,从来都是我敲他的头!”
大熊眯起了眼睛:“你认识的人真不少,之前的李自成,现在的老宋,还有那什么吴痕,再加上你的情郎……你们汉人姑娘不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吗?你见那么多外人情郎不管你?”
花落嘿嘿一笑,满心得意的她没有注意到大熊的语病:“从来都是我管情郎,他是不敢管我的!再说他们不是外人,那个李自成是我大哥,那个老宋是我哥们!”
大熊提醒她:“你还漏掉一个人呢,那个吴痕是你什么人?”
花落冲他呲牙咧嘴:“我发现你这人挺八卦的,怎么对我隐私那么感兴趣?”
大熊抖了抖马缰,碳红马开始慢跑起来,然后大熊才悠悠道:“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我猜也猜得出来,那个吴痕应该就是你的情郎吧!”
花落猛然转头看向身后的大熊:“你丫的也太厉害了吧,怎么就猜到他是我的情郎呢?”如果是当着自己人的面,花落是绝对不敢说什么“吴痕情郎”之类的话,但交谈对象换做外人就不一样了,反正大家很快就会分道扬镳,时间一长忘了彼此谁还会记得对方曾经说过的话,所以在大熊面前讲起自己的感情史花落可谓是毫无顾忌,甚至有点大言不惭??她嘴上虽嚷嚷着吴痕是他的情郎,但心里却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天知道吴痕会不会认她这个情姐呢。
对于花落的疑问大熊微笑不语,二十七岁的他老婆已娶了若干,再加上因为相貌俊美而有数不胜数的女人自动投怀送抱,整个一货真价实的阅人无数,这一点岂是感情史一片空白的花落所能比的。
见大熊但笑无语花落更好奇了,转弯抹角地套起了他的话,但那个该死的大熊该八卦的时候偏口风特紧,顾左右而言他地跟花落打起了太极拳,原本应该沉闷的行程因两人时不时地斗上几句嘴而变得情趣盎然起来,花落未完的旅行接上了茬,不过是换了同伴换了角色而已,现在花落当起了导游,一路上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就差粪土当今万户侯了,而大熊则从始至终笑容不离脸,这要是让他的手下看到,一定会认为他发烧了或是喝醉酒了,反正就是脑子不正常了才会有此表现。
傍晚,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地里,北风渐渐紧了起来,天地相接的地方黑云一片,这是变天前的征兆,大熊顾不得早上花落的警告了,打了声招呼就策马狂奔起来,最好能赶在变天前找个住的地方,否则这荒郊野岭的两人可就惨了。
刚开始花落还抱着点侥幸心理,即便找不到什么村庄客栈,最起码也能找个破庙什么的遮蔽一下风雪吧,电视或小说里的剧情可都是这样发展的,把老杜的“南朝四百八十寺”的境界发挥了个淋漓尽致,有时间宗教盛行也不见得就不是好事,最起码给路人提供了方便。
不知道是两人运气差,还是佛教在明朝不怎么盛行的原因,反正两人策马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哪怕半个花落想象中的破庙,随着北风渐至呼啸起来,天上的黑云省过了液化直接就地凝华,大片大片的雪花从天而降,天地间顿时一片迷茫,两人身上很快就落了厚厚一层雪,花落冻得打起了哆嗦,心里大骂崇祯,知道你丫的小气,但没想到会小气到这个地步,竟然连个庙宇都舍不得建,怪不得大明王朝会在你手中玩完,换了我是老天也会给这片地儿换一个大方点的主儿,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以后自然有得香火享受了!
天快黑的时候,大熊毅然放弃了继续前进找人烟的做法,而是就近找了个山洞躲了进去,安顿好花落后又立刻冲进了茫茫暮色中,花落追到洞口大喊:“你去哪儿?我一个人害怕……。”
大熊的声音随着北风遥遥传来:“我去附近找点干柴,你呆在洞里不要乱跑……。”
花落抖抖索索地摸回洞里,光线不是太好,入目处一片昏暗,差点就伸手不见五指了,那些恐怖的画面熟门熟路地找了过来,又冷又怕让花落牙齿直打架,幸亏大熊的爱马被留在了洞里,花落扑过去紧紧抱住了马脖子,脑袋里拼命想象着那就是吴痕,如此一想还真就不怕了,因为她脑海里竟莫名其妙地浮现出吴痕烤着小火喝着小酒左搂右抱倚红偎翠的画面呢。
想到这里花落顿时怒从心头起,胆怯立刻就被扔到了九霄云外,想到曾经患难与共的两个人一个只有抱着马脖子挨冻的份儿,而另一个小日子则滋滋润润的,妒火炙热下花落开始恶向胆边生了,丫的,别让我再遇到你,否则我……我一定会让你做不成吴三桂的!
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大熊终于背着一大捆柴赶了回来,手脚利落地生起一堆篝火,回头向坐在一边无精打采的花落道:“赶紧把你的衣服脱下来烤烤,这么冷的天小心得伤寒!”
花落恹恹地答应一声就听话地脱下了外袍,大熊接过用树枝挑着给她认真地烤了起来,花落睡眼朦胧道:“你的衣服应该也湿透了,赶紧脱了吧,小心伤口沾了水会更严重的!”
由于篝火够大,花落的湿衣很快就冒起了腾腾白雾,大熊的脸在白雾之后飘渺迷离,声音也跟着飘飘忽忽的:“以前受了伤又不小心沾了水,我娘也会这么跟我说,现在想想,往事历历在目,回过神来却是物是人非……。”
花落抱膝打了个呵欠:“你不能老活在过去,人终是要向前看的,与其沉迷于过去让自己痛苦无奈,还不如忘掉那些已经无法改变的事实,认真地过好现在的每一天,如此无论是对死者还是对生者都是一种莫大的安慰,如果你一直这样痛不欲生的,你身边的人会快乐吗?你娘若地下有知又会怎样想?……老兄,放开胸怀,打开心结,你会发现原来这个世界还是如此有趣美好的……!”
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终于微不可闻,大熊放下衣服看向花落,后者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已经睡着了,睡颜宁静美好,看得大熊嘴角微微上扬,一脸温柔的笑。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昨晚还像防狼似地防着他,今天竟敢衣服没穿整齐就睡了过去,真怀疑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二十几岁的人了除了偶尔嘴上会嚷嚷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大套话,大多时候却是对男女之防一点都不敏感,真是个简单而又有趣的女人!
翌日清晨,花落在一片叽叽喳喳的鸟鸣声中睁开了眼睛,篝火还在微弱地燃着,所以这次自己不是被冻醒的,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披在身上的东西滑落在了地上,花落一脸困惑地捡起审视着,然后猛然瞪大眼睛看向了旁边的大熊,那家伙蜷缩成一团睡得正香,花落怀疑他在装睡,掂着他的外袍走到他跟前用脚踢了踢他:“喂,这衣服是你的吧,赶快起来,再这样睡下去会冻死的!”
大熊皱眉哼了一声不肯睁开眼,花落蹲下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小大熊,起床啦,哆啦a梦要给你好东西玩啦!”
大熊终于不耐烦地睁开了双眼,摇摇晃晃地爬起来扶着额头问花落:“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花落耸耸肩:“不知道,反正日上三竿总有了吧!”
大熊晃了晃头:“这么晚了?我怎么会睡得那么沉?”翻身而起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亏被身旁的花落及时扶住了。
看着大熊一片潮红的脸花落有点担忧:“你丫不是病了吧?千万别是你昨晚的乌鸦嘴应到自己身上了……伤寒传染吗?”
大熊晃了晃沉重的脑袋:“你在说什么呢?听不懂!”
花落不再废话,伸出一只手摸上了大熊的脑袋,迷迷糊糊的大熊顿时石化,半晌,花落才在大熊呆愣愣的眼光中恼火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看什么看?别说我的动作又让你想起了自己的老娘,现在你老娘管不了你,我可是麻烦大了……你丫的不早不晚偏赶在这个时候发烧,我到哪儿给你弄药去啊?!”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的大熊无奈地笑了笑:“没事,这点热度死不了人的,我们先出去转转,看能不能找点吃的。”
花落三下五除二地帮大熊穿好外袍,嘴里不满地嘟囔:“都说拿人家的手软,现在你因为我发了烧,我怎么地也得对你负责到底,先别管什么吃的了,少吃一两顿饭也饿不死人,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去前面找个大夫看看你的病吧!”
头重脚轻的大熊很是温顺地点了点头,花落扶着他走到洞口,然后又返身牵出那匹碳红马,费了好大劲才爬上马背,喘了一口气看向大熊:“你自己能上马吗?”
大熊点头,然后抓住花落的手利落地翻身上马,花落松了一口气:“还能上马就说明病的还不算太严重,好了,搂好我的腰,咱们可要快马加鞭了!”
大熊搂紧花落的腰,然后把下巴放在了她肩膀上:“你确定自己会骑马?”
花落想起了那个混乱的晚上,身后是流血快要完蛋的吴痕,从没单独骑过马的自己硬是一路颠簸骑马赶回了小屋,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