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精品中的精品,虽不浮华却大气非凡。屋子里燃着极品的薰香,金黄的布幔后,隐约可见两个人影。
辰玄拜见过皇上后,回到自己的寝宫,已换上一身舒适的便服。他优雅的斜靠在一张巨型躺椅上,手上拿了一本兵法,连头发都随意的散在身后。
旁边椅子上坐的是青衣军师陈默,他抿了一口香茶,才悠悠开口:“这事不好办啊!”
辰玄勾起一抹兴味的笑。“也有难得到你的事情吗?”
“我也不是神人啊!虽然当时我已经将那非仙即魔的说法暂时压下了,但那么多人亲眼看到她从天而降,怎会轻易相信她是凡人呢?”
“那女子相貌清灵可爱,确非人间凡品。”
“连您都这么看,何况是一般的无知百姓呢。”陈默微簇眉。
“那军师你看她是仙是魔呢?”
“不管是仙是魔都不会是什么好事啊!”
“我却宁可她是魔而非仙!”
“哦?太子殿下何意?”
“若是仙定然人人追逐而欲得之,只怕那时就更乱了。”
陈默了然的点了点头,他又何尝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不过……是仙也好,我们就要好好利用。若是把她送给盛日……”辰玄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露出一抹不同于以往的邪魅笑容。
“报!”正在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跑了进来。
辰玄抿了口茶,闲闲的问:“她怎么样?”
太监行了一礼后道:“回禀太子,那女子还一直站着呢。已经两三个时辰了,一动都没动。”
“哦?为何?”
“她一进去就吐了半天,后来就一直靠着铁栅栏在那站着,奴才猜想她可能是嫌监牢里太脏了。”
“如此的话,给她安排一份最脏的差事让她干着。”辰玄淡淡的吐出地却是最冷冽的话。
“是。”太监领命退了下去。
“看不出来那娃娃还有几分毅力嘛,站了两三个时辰呢。”陈默赞赏的点点头。
“看她能坚持多久。”辰玄冷冷一笑,那原本正气的眉眼竟透着一股邪气。浑浑噩噩中,颜焰隐隐听到什么声音,然后牢门被打开了,一个侍卫进来一下把她推了出去。她的腿本就有伤,刚刚又站了那么久,此刻早已麻木的动弹不得了。
被人一推,她重重的栽了出去。若是就此昏过去,或许醒来就什么都好了,于是她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侍卫一看她倒下,一下也吓得慌了神。他是奉命来领人的,可不想把人给推死了,这死了人可是了不得的。
赶紧过去探探她的鼻息,幸好还有气。赶忙找来两个太监,让他们把人抬了去。该到哪到哪,可别死在他这,出了什么事他可负不起这个责任啊!
当颜焰再次醒来的时候,似乎已经是黄昏时分。只看见外面的霞光映的窗纸一片火红。她这才注意到她身处何地。
一间简陋的小屋子,一张硬板床,坐在上面还有些不稳,床上放了两床破旧的薄被。屋里除了一张桌子,一个柜子连把椅子都没有。古旧的窗棂,看的出是年久失修,即便无风也在那咯吱咯吱的响着。还有那破破烂烂的窗纸,破的绝对比好的多,幸好现在是夏天,若是到了冬天都不知道冷成什么样了。
原来皇宫中也不是处处光鲜亮丽的吗,只是想不到竟然还有如此萧索之地。
正胡思乱想着,一位绿衣宫女推门走了进来。
这女子身形娇小,容貌甚是清秀,见颜焰已醒,做在床上发呆,不禁微微一笑,神态甚是温柔:“姑娘醒了?小女子柳月,从今而后,你我就要在一处做事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颜焰见这柳月十八、九岁的样子,相貌可亲,便也不见外:“我叫颜焰,今年十八岁了,不知姐姐……呃,姑娘你多大?”
颜焰一时兴起便想叫人家姐姐,也不知道人家多大,愿不愿意,别叫错了,所以话才说了一半又生生的给咽回去了。
柳月倒是随和,只微微一笑:“我十九了,若姑娘不弃你我姐妹相称可好?”
颜焰一听赶紧露出她可爱的招牌笑容,连连点头:“如此甚好,姑娘来姑娘去的好生疏啊。我初来乍到的,以后姐姐可要多多照顾妹妹了。”
柳月又是一笑,腼腆中又透着一些娇柔,也算是一个难得的美人了。
“这个自然,妹妹毋庸多虑。这里平时少有人来,以后你我姐妹二人就相依为命了。”柳月顺手倒了杯茶递给颜焰。
“妹妹身体不好,又刚刚醒来,喝些水好好休息。这几天你就专心养养身子吧,等过几天就要随着姐姐干活了。”
颜焰这才注意到她还不知道自己再哪呢,不禁问到:“请问姐姐,咱们这是什么地方啊?”
柳月轻轻垂下了头,神态更是腼腆。不知是害羞还是难言,终于似是鼓起了勇气,她定定的看着颜焰说:“冷宫。”
原来是冷宫啊,这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啊?其实在看到这里的荒芜后她都已经差不多猜出来了,还有什么地方能比冷宫更冷清,萧条呢?
颜焰淡淡的应了一声,柳月看她并不怎么吃惊倒是有些奇怪。紧接着颜焰又问:“那我们在这都干些什么呢?”
柳月的头垂的更底了,颜焰更是感到奇怪,就是越想知道。柳月先是叹了口气,才悠悠的说道:“刷尿桶。”
刚刚喝了一口茶的颜焰,一口就把茶喷了出来,还差点没被茶噎死,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她怎么也想不到会让她来干这种活啊,不好意思,可不是她故意打击人家柳月姐姐,她是实在没忍住。
柳月不住的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紧张地问她:“你没事吧?”
咳嗽了一阵后颜焰终于稳住。“还好,还好。姐姐不要担心。”
“我就知道一般人听了都会很难接受的,我本来想过几天在告诉你的,可是你既然问,我又不能骗你。我……”柳月说着,表情很是难过。看来是一个很真诚的人,连说谎都不会。
颜焰赶紧安慰:“没事,姐姐,你不要难过,以后就有我跟你做伴了。我只是没有想到,一时难以接受而已,姐姐不要介意。”
柳月这才露出了笑容:“我不介意,只是好久没和人这么说说话了。”
颜焰不禁又感好奇,怎么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小小年纪就被派来冷宫刷尿桶呢。这个年纪不正应该跟着一个好主子风风光光吗。
“姐姐来这很久了吗?怎么会到这冷宫里呢?”
不问还好,这一问柳月又难过起来。
“是来了很久了,有三年了,从来都没出去过。”
三年一直在这,那就是说她十六岁就进来了,是谁这么狠心安排一个花样少女来做这种活呢?她又为什么会过来呢?看来这柳月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
[正文:第四章 皇廷秘史]
柳月悠悠的叹了口气:“哎,一言难尽啊!此事说来话长,又是一段深宫秘史。这几年来,宫里对此甚是忌讳,等有机会再慢慢告诉你吧。”
颜焰见她不太愿意提起伤心往事,便也不在追问,倒是柳月对颜焰好奇起来。
“不知妹妹你怎么到的这冷宫之中呢?”
原来这冷宫向来闭塞,少有人来,柳月在这冷宫之中很难听到什么消息,刚刚那几个太监又只是把颜焰送过来,不屑于与她这冷宫的贱婢说话,只道又给她找了个做伴的,她对颜焰还是一无所知呢。
颜焰一想反正自己的出现已经世人皆知了,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但又怕说出来吓到她。以这古人的脑袋,她能想到什么是现代啊?难道说告诉她她是被风吹来的?别说柳月不信,就连她自己都骗不住。
那古人信什么呢?
“我本来是天界的一名小仙,一日不小心打碎了王母娘娘最爱的一支玉簪,王母一气之下罚我到人间来历练,却不料想一下正落在了太子殿下的马前,冲撞了太子圣驾,被当作刺客抓来这里了。”颜焰说着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可爱的大眼睛眨啊眨的看着柳月,高超的演技让人很难怀疑她说的是假话。更何况她说的又不是假的,至少有一半是真的,更更何况古人又都是迷信之极的,对这怪力乱神之说深信不疑。
不过就冲她能穿越这一层来说,她现在可再也不敢拍着胸脯说这个世界上没有鬼了。
颜焰说完,见柳月呆呆地看着她,如石化了一般。她好心的在柳月眼前挥了挥手,没反应,又推了推她,她才猛然反应过来。
“你怎么了,姐姐?”
“你…你是说,你是神仙?”柳月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颜焰点头。
“从天上掉下来的?”柳月又问,还用手指了指天上。
颜焰又点头。
“太子他们都看到了?”
还是点头。
柳月了然的点点头:“怪不得你衣服如此怪异。”然后猛得跪到地上。
“仙子在上,请受民女一拜。”
她此举倒把颜焰吓了一跳。“姐姐你这是干什么啊?有话好好说啊!”
“民女…民女有事想请仙子帮忙。”
“你我姐妹一场,有什么事姐姐尽管吩咐便是,只要是我能做的定然竭尽所能帮姐姐办到。”
经过一翻安抚,柳月终于起身,出去四面检查了一下,又将门窗都关好。其实以那门窗的破败程度,关上了也只是自我安慰罢了。然后和颜焰并排坐在了床上,开始讲述她的血泪史。
“这本来是宫中禁忌,我怕连累妹妹本不打算告诉妹妹的,现在知道妹妹是神仙,我本是死心了的,现在…现在还请妹妹替我家主子伸冤哪!”柳月说着声音已有些哽咽,颜焰忙又安慰她一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本来是伺候静淑妃的,静淑妃是前震国大将军的三女儿,我是大将军捡回来的孤女,从小跟在静淑妃的身边,所以对她甚是了解。她大我三岁,心地善良,可能是年岁相近的缘故,静淑妃对我甚好,我们虽名为主仆,但情同姐妹。静淑妃从小就容貌秀美异常,她十岁那年曾救过一只色彩斑斓的小鸟。那鸟可能是被淘气的孩子用弹弓打坏了翅膀,飞到了将军府的后花园,被小姐发现后救起。那鸟儿先前特别倔强,后来终于被小姐感动,和小姐非常亲密。毕竟是野生的鸟儿,一辈子圈在笼子里怎么都不会舒服,等那鸟儿伤好之后,小姐决定要将鸟放生。放生那天,那鸟似乎也颇有灵性,飞远一点便回头看看小姐,似乎也很舍不得,小姐便更是伤心,一路哭着追了出去。等到那鸟飞远了再也追不上了,小姐还呆呆的站在街上哭了许久。等她伤心够了想起回家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周围围了一大群人,小姐面红耳赤的跑回了府,第二天便得了一个‘碧落第一美人’的称号。”
柳月说到这的时候语气甚是骄傲,可能是多年来已经习惯,她说着说着便忘了静淑妃的封号,不知不觉又叫起小姐来了。
“原来世上真有如此美貌的人儿!”颜焰感叹。
“您说小姐对只鸟儿尚且如此,是不是一个善良的人?”见颜焰点头又继续说下去。
“我们家小姐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还是当时有名的才女。十六岁被皇上看上进宫做了静淑妃,皇上一直对小姐宠爱有加。那时候老爷是震国大将军,从年轻就跟着皇上出生入死,手握重权,没有老爷的话,即便皇上也不能随意调兵。老爷说话一言九鼎,连皇上都对老爷言听计从。当时皇上五十三岁,得此如花美眷,其疼宠自不在话下,可惜了我们小姐何愁嫁不得如意郎,偏偏…”说着说着声音消沉,换了是谁十六岁的花样年华都不会愿意嫁给一个五十三岁的老头的。
“不久,小姐有孕,大家都兴奋无比。一年后,小姐诞下龙子,举国欢腾,皇上当即下令将其立为太子,取名辰示。”
“等等,皇上那么老了都没立太子吗?”颜焰忍不住发问。柳月摇摇头。
“皇上一直没有太子,连皇后都没立。立了小太子后,本是一件极好的事情,可就在小太子周岁的时候,皇上为他庆生。晚上小太子就开始腹痛,请来的太医说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食物中毒了,大人抵抗力强还没不怎么样,小孩抵抗力弱就起反应了。太医们忙了一宿也没救好小太子,第二天一早小太子就去了,面色发黑,小嘴唇都紫了。皇上大怒,派人抓了御膳房的厨子通通都砍了,太医也因无能被定了罪。小太子的死对小姐打击很大,再也没了往日的笑容,只一天到晚喃喃着‘辰示,辰示,是沉默的消逝啊!’”说到此处柳月又滴下了眼泪。颜焰忙帮她抹去。
“随后小姐的情绪一直很低落,直到有一天德妃突然告发小姐,说小姐要毒害八皇子,八皇子和我们小主子年岁相仿,只比小主子大三个月。小姐自自己的孩子死了之后就一直颇疼爱八皇子,可能是想在八皇子身上找到一点小主子的影子。那天八皇子偶感风寒,我们小姐亲自下厨为八皇子煮了一碗粥,潜人送了去。可就是那么一碗粥要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