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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繁梦 佚名 4978 字 1个月前

,是我要吃呀。”

胤禵咧开嘴笑道:“今儿我也饱饱口福。自打出了京城,我就没吃过一顿好东西。”

林宁笑起来:“说得好像真的是来打仗的一样。”

一句话噎得胤禵登时就跳了起来:“你别小看我,我这是代天子出征!”

林宁赶紧好言安抚他:“我知道,老百姓都说你是‘大将军王’,都称颂你和皇阿玛……”

林宁突然掐断了话头,好像她掐那些豌豆苗一样,生生的,干脆利落。“皇阿玛”这三个字她好久没有叫过了,好像她真的已经死在十一年前,现在的自己跟从前的生命没有任何关系了似的。可是一见到胤禵,她又叫得那么顺口……

胤禵倒是没注意到她的微妙变化,只是继续嚷嚷着:“皇阿玛给了我密旨,我现在的身份就是钦差大臣,我现在就带你走,年羹尧他敢说个‘不’字……”

林宁的脸色都变了。

说曹操,曹操到。

“年大人到!”通传的声音翻过低矮的院墙,打断了胤禵的话。

“他来干什么?”胤禵蹙眉凝目,右手下意识的往腰间移去,攥住了自己的佩剑。

一时风云际会,剑拔弩张。

还是年羹尧这个赳赳武夫先扯了圆场:“哟,十四皇子!奴才正说选个良辰吉日请您赏光寒舍呢,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真是太巧了!”

胤禵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年总督贵人多事,又要总管川陕两省的事务,又要写折子请安,还要去祠堂烧香,没空是应该的。”

这一席话说得真是不留半分情面了,尤其是牵扯到八旗兵给年羹尧建生祠的事情,可是太险了。林宁急得暗暗的扯了扯胤禵的袖子。

“十四皇子真是拿奴才开玩笑,奴才就是有九个脑袋也不敢怠慢代御驾亲征的十四皇子啊!”

胤禵对年羹尧的巴结求全无动于衷:“年总督又不是猫怎么会有九条命。不过年总督战功卓越,战场上来去可是凶险,年总督想来应该格外受命运眷顾……”

林宁故意大声的咳嗽,打断这段暗藏机锋的对话。

年羹尧是个顺杆儿爬的主,见林宁有意成全,便乐得哈哈一笑,把话往她身上扯。只见他竖起两道粗犷的眉毛,故作责备的说:“春秀,你是怎么伺候的?让林小姐在这风口上站着,着凉了怎么办?快扶林小姐回房去歇着!”

名叫春秀的丫鬟赶上来搀扶林宁。林宁顺从地跟着她往屋里走。进了屋关上门爱吵吵爱打打,总比在这院子里光天化日之下对峙好。

胤禵忽然伸手一把抓住林宁的胳膊,拉得林宁一个踉跄。她抬头又惊恐又疑惑的看向胤禵,胤禵却只是瞪着年羹尧:“你刚才叫她什么?”

年羹尧装模作样:“‘林小姐’啊,有什么错吗,十四皇子?”

“林小姐?”胤禵冷笑一声,抓着林宁的大手不住的收紧,疼得林宁从牙缝里不停的抽气。她伸手去扳胤禵的手指:“你放手!”

“我不放!”胤禵抓着她就甩了一下,甩得林宁东倒西歪,又被胤禵大力的扯住。她虽然穿着家常的绣花鞋,可仍是不小心磕在花坛边堆砌的鹅卵石上,扭到了。

“你干什么!”年羹尧见状就要上来跟他抢夺林宁。

胤禵早已卡住他的身位,将随身的御赐宝剑横在身前,大喝一声:“我倒想问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年羹尧面对尚方宝剑不敢造次,虽然躬身长揖,仍是说:“这位确实是林宁林小姐。”

“胡说!”胤禵一脚将年羹尧踹翻在地:“你可看清楚了,此乃御赐之物,如有谎言便是欺君罔上!”

年羹尧赶紧跪下磕头:“奴才不敢!只是十三阿哥福晋确实已经死了!此女确实是林宁林小姐!”

“我杀了你这个狗奴才!”胤禵盛怒之下,拔剑出鞘。

寒光闪过,仿佛这十一年的时光吉光片羽的从眼前掠过。

胤禵永远也不会忘记,在那个柳絮纷飞的季节,他接到十三嫂的死讯,只说是因为小产,失血过多,死在了郊外的园子里。

明明知道这绝对不是真相,却也只能迫于压力不了了之。

转眼十一年都过去了,多少惊涛骇浪走过来,其实他心中不是不庆幸的,也许她正在某个遥远的地方,过着宁静的日子。虽然林宁的生死一直未卜,但他宁愿相信她远离了争斗,她和他仰望着同样的天空,然而再也没有风云诡谲的景色,只是一片永远的风平浪静。

只有这样,他的心里才会稍稍好受些。

直到有一天,他无意间听见十三哥对四哥说:“四哥,谢谢你,哪怕是谎话,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他的心里,莫名其妙的咯噔一下。

出征之前,皇阿玛把他叫去,让他去找蓉儿。苍老而虚弱的皇阿玛,坐在龙椅的最深处,那阳光永远也照射不到的地方,神志清明的吩咐他秘密的去找到蓉儿,把她带回来见皇阿玛最后一面。

胤禵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皇阿玛,您不要这样讲!儿子一定去找到蓉儿,把她带回来陪着您!”

她果然还没有死!

是四哥把她藏起来了。也许是想保护她,也许是出于某种私心。

他能把她藏到哪里去?

胤禵骑着马走出德胜门的那一瞬间,自信满满的想:这次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她带回来!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带回一个“死人”的后果是什么。

答疑:

关于第三卷结尾的“惊喜”,之前我其实有铺垫,但是可能不明显,这一章说了一点,可能仍然有些筒子会不理解,那我就来解释一下。

其实纠结的问题不外乎两个:

首先,老爷子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要杀林宁。

这个问题我们可以看到,其实是因为林宁之前犯了错,老爷子一直被蒙在鼓里,很晚才知道。虽然林宁犯的这个错让老爷子很不能接受,但是他也不准备追究,只要林宁安分守己,他可以当做不知道。偏偏林宁毫不知情的非要替八哥求情,老爷子本来正在气头上,所以盛怒之下,叫来了四哥。

他叫四哥也不是想杀林宁。老人家明察秋毫,他不会不知道四哥对林宁的感情。所以他叫四哥来是想让四哥把林宁弄走,京城不能呆了,随便你把她送到什么地方去。

老爷子执意要送走林宁除了她犯了大错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他不能再让林宁留在自己身边了,所有人都看到他对林宁的格外恩宠,林宁其实是站在风口浪尖上,虽然自己极力的保护她不受伤害,可是她总是有意无意的让人利用。她贪恋着他同样贪恋的那一份亲情,可是亲情之于政治是必要的牺牲这个道理她却不明白。所以老爷子要把她送走,让她远离这趟浑水。

好了,现在四哥是奉老爷子的命令要送林宁走了,这个事情不急,可以慢慢来。那么又是谁在半路上伏击了林宁呢?

这是个小伏笔,我后面还要用到,各位可以尽情的发挥想象,谁最有嫌疑。

第二个问题就是:林宁到底犯了什么错,让老爷子容不得她?

这个问题其实是条很长的线,我从第三卷的第一章就开始埋。

关键人物是明月,还记得吗?那个害林宁流产的丫鬟。一切要从她说起。

明月最初是十三的丫鬟。林宁出走之后,十三把她抓回来,最初的一段时间是把林宁藏起来了的,那个时候,明月被派去服侍林宁,可见她还是比较得十三的信任的。而且她对十三也是心存爱慕之心的,这个我在几个地方都有提到,不信的童鞋可以去找找。

明月看到了在失去林宁的那一段时间里,十三的痛苦以及绝望。所以在这个可怜的封建女子的眼中,林宁根本就是个妖女。她是恨林宁的。

林宁怀孕之后,由于明月给她下的砒霜的作用,胎儿肯定是致畸的,所以不可能生下来。她实在是太滥好人了,虽然可以对瓜尔佳氏凶一凶,但是涉及到人命,到底是于心不忍。如果想要保明月,就不能把明月下毒的事情告诉十三,只能自己买了红花来打掉。她对于计谋其实是天真可笑的,后来事态的发展根本不是她可以控制得了的,明月最终还是没能保住。

这件事情对她自己也造成了心理阴影,更何况纸包不住火。此时林宁已经得到老爷子的厚爱,处在风口浪尖之上,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十三出于关心,调查了她流产的事情,已经发现明月其实并不是害她流产的直接凶手。

同样的,除了十三,出于各种原因观察她的一举一动的人并不在少数。很明显八哥、十四他们都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是由于林宁的所作所为一直来说对他们还是有利的,所以没有借题发挥。而且出于关心,他们其实也是不想林宁栽在这个事情上头的。所以八哥会说“你先放下自己的心”,十四会说“你小心把自个儿赔进去”之类的话。

有人会说了,这件事情真的那么严重吗?林宁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下手的事情在外人眼里,那就是十恶不赦,这种事情历史上谁干过?武则天啊,以退为进,用亲生孩子的性命作筹码而博取同情。林宁不是因此而得到老爷子更多的关爱了吗?老爷子不是唯一信任的人呢就是她了吗?这是多么让人不寒而栗的状况啊!这就是林宁走向覆灭的隐患。

章节60

“十四。”

“嗯?”胤禵应声回过头来,专注的看着仿佛在阳光下散发着光芒的女子。

“要不要来赛一圈?”林宁双腿轻夹马腹,手上控着缰绳,让马儿缓缓的踱着步子及至与胤禵并肩而列。

胤禵爽朗的笑道:“好啊,不过一会儿输了可不许恼。”

林宁微微抿着嘴:“胜负还未可知呢,少说大话。”

胤禵笑着并不答话,已经开始做出发的准备了。

林宁突然出声叫他:“看你这样子,总觉得还是个小孩子呢。”

大概的人的记忆总是不自觉的停留在初次见面的时刻吧。

胤禵一晃神,马儿已经冲了出去,他赶紧拉紧缰绳将马头调转回来,说:“我好像比你还大吧。”

确实,他是属龙的,福蓉是属小蛇的,大了一岁多呢。可是不是这样算的,林宁在现代活了二十年,在这个时空又生活了二十年,虽然样子并没有大变,不显老,可她的确已经是一个四十岁的老人了。

“你不当我的十三嫂,以后就管我叫一声‘哥’吧。别人我管不了,反正我是要认你的。”

说这些有的没的干什么呢?

林宁一放缰绳,策马长驱。胤禵还在措手不及的时候,她已经跑出去好远了。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身畔的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碎光,晃得人眼花缭乱,离开黄土高原之后,水也摆脱了泥土的浑浊,好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轻松了,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

然而这样短暂的逃避的日子就快要结束了。

离京城越近,这身躯便越沉重,林宁几乎忘记了怎样呼吸,怎样心跳。

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却在一夕之间被人从坟墓中挖掘出来,要怎么样才能重新活下去呢?她不知道。

胤禵也不知道,他只是奉命将她带回去,一路上好言且耐心的劝慰,却没有实际的办法。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人,还在遥远的前方等待着。

十月的天气,在下了一整夜的雨之后,开始冷了起来。从天堂般的金秋时节到寒意沁人的冬天,这转变,只用了一夜雨的时间。

林宁早起的时候,加了一层衣裳,明知道自己扛不住,也就不去硬抗。

仆役在门外清扫,扫把拖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响声。窗户没有支起来,林宁就望着那影影绰绰的白棉纸,想:这一夜的风和雨不知道又打落了多少残花枯叶。

胤禵并没有直接把她带回京城,而是将她放在郊外的庄园里。这一住,就是三四天,昨天傍晚,胤禵来看她的时候,给她带来了一件紫貂皮的大氅,说:“皇阿玛吩咐的:要变天了。”

“皇阿玛。”这三个字,如有千钧重,压在心头。

衣是旧衣,城也是故城。人,该如何去应对呢

“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林宁有些故意的问。

胤禵并没有回答,只是说:“你只管安心去,什么都不要多想。”

他刻意的回避着“皇阿玛”这个称呼,因为眼前的林宁就像一茎在风中无助摇摆的小花,再也承担不起任何一点刺激与打击了。他的手拂过她的耳畔,帮她把一些细碎的头发拢到耳后去。这个细微而暧昧的动作让林宁不由自主的避了一避。他像被烫了一样赶紧抽回自己的手,然而那手肘在空中挥到一半,又生生停住,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越是掩饰,越是显出非凡的刻意来。

她和他居然同时往后退了一步,两个人中间隔开数尺的距离,都抬起头来,睁大眼睛有些惊恐的望着对方。

这大概是林宁有生以来干过的最傻最蠢的一件事情。

她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胤禵倒有些恼怒起来,瞪着她:“你笑什么?”

林宁兀自莞尔:“没笑什么。”

胤禵道:“有什么好笑的!”

确实没什么好笑的,一点也不好笑。

林宁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胤禵的肩膀,小声但是发自肺腑的说了一句:“谢谢你。”

这不是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