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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繁梦 佚名 4954 字 1个月前

!”一个老女人扑进了我的怀里,连珠炮似的打击我,招招致命:“虽然薛绍嫌弃你胸脯小,可是母亲是不会嫌弃你的呀!你要是不高兴,母亲明天就颁布一道谕旨,我大唐从今往后以瘦为美,奶牛们统统不许嫁人!违者奸夫□一起浸猪笼……”

恶寒……

“b(ie,别)……”我刚刚勉强发出一个音节,那个貌似武则天的老女人就抢白道:

“太平,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母亲的年纪也大了,□也萎缩了,正好借此机会……”

“d(a zhu,打住)……”

“太平……”

正如唐僧哥哥所谓:背黑锅我来,送死我也去。

曾经有一段洁白无暇的白绫抓在我手里,可是我没有珍惜,直到我被武则天这个腹黑的后妈折磨至抽才后悔莫及,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的话,我会说五个字:“让我死了呀啊啊啊~~~”(后面那三个“啊”是语气助词,不算在字数之内。)

章节56

“爷,翁太医来了。”阿乔向十三禀报道。

“快请他进来。”

早有人扶着颤巍巍的翁太医远远过来,阿乔则转身出去沏茶了。

见礼之后,翁太医将一个纸包从医箱里取出来,放到桌上,当着十三的面打开,竟是一包药渣,看来已经十分陈旧了。

“什么结果?”十三急切的询问。

翁太医一手捻着山羊胡须,一手拨了拨那些药渣,慢慢道:“都是补孕妇体虚的药材,不过有极少量的砒霜。”

“这我知道。您上次说的那个事情是个什么结果?”

翁太医接过小徒弟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手,故作糊涂道:“老夫上次说过什么?”

十三看了一眼翁太医的小徒弟,道:“请这位小兄弟下去休息,好好招待,我和翁太医有些话要说。”

阿乔于是领了那小徒弟出去。关上门,屋子里只剩下十三和翁太医两个人。翁太医遂取出另外一包药渣来,道:“刚才是出事前一天的药渣,这一包才是当天的,除了砒霜之外,还有红花,剂量可比砒霜大多了。”

“是因为红花?”十三惊道。

翁太医点点头道:“是,红花,堕胎药。”

送走翁太医之后,十三暗自思忖:会是谁?除了明月之外,还有谁有这般歹毒的蛇蝎心肠?

“我回来了。”林宁携着夜风走进屋子。

十三在灯下转过身来:“回来啦,今儿怎么这么晚?”

林宁怕他又胡思乱想,所以只是回答:“多陪了一会儿皇阿玛。”

其余过程一概不提。他大概很快就会从别的渠道得知这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至少她不会告诉他。

“皇阿玛赏的?”

林宁见十三一直在盯着自己手里这件大氅看,便“唔”了一声算是带过。她越来越觉得这钢丝走得艰难,一步走偏,随时都可能粉身碎骨。尤其是看见大哥和八哥的惨痛教训之后。唉,她还叫他们一声“哥”,可是天下之大,却容不下她心底的这一点小小的温情。

她忽然觉得烦躁不堪,便转身走到山字屏背后。十三却跟了进来。他的脚步轻巧,总是吓唬她,林宁说他像猫,可是转念又想起来老虎走路也是没有声音的。她实在没有心情玩闹,便把他推出去:“我要洗澡。”

他扶着屏风笑:“都没叫人准备热水,你洗个什么澡?”

林宁忽然觉得心口一凉,大约是光线的缘故,她只觉得眼前的十三很陌生,好像从来不曾相识一般。

她抚了抚心口,把那口寒气压下去。嘴角挂起笑容来,娉娉婷婷的走过去,轻巧的扯住十三的袖子,道:“你去帮我叫嘛。”

偶尔使点小手段魅惑一下他,不过今次的效果似乎不如往常明显,虽然十三还是乖乖的出去替她叫水了,林宁还是觉得这屏风后面的小小空间里冰冷凝滞。

日子都不好过啊。在这时代的大背景里,想要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

胤禩的厄运并没有就此结束。

暴风雨之后,林宁趁着短暂的宁静去走访了一趟八福晋。八福晋是一个太骄傲的人,如今落了魄,面子上仍是绷着。

其实林宁心知肚明她不好过,所以也不多说什么,只是陪着她静静地坐着。她乐意锦上添花,更乐意雪中送炭,虽然目前这势态她实在无能为力。阳光是不太好了,哪怕再丰沛,照在人身上也不觉得暖。林宁坐了半晌,觉得脚底心都凉透了,勉力起身告辞。

她缓缓地行进在已显凋敝的院子里,因为活动的缘故,身上也渐渐暖起来了。半路上被人拦住了:“十三福晋,八爷请您书房说话。”

八哥?林宁略一错神,旋即跟他去了。

“如再有一人称道你好,朕即斩之!”

“废黜太子时即已传旨,诸皇子中如有钻营谋为皇太子者,即为国之贼,必置之于法。此后胤褆曾奏称胤禩好,是为结党妄窥君权。胤禩柔奸成性,妄畜大志,朕素深知,著将其锁拿交与议政处审理。”

“八阿哥胤禩向来奸诈,你们如果以他为朕之子而徇情枉法、为其开脱罪责,朕断不允!”

“胤礽被废之时,胤禩趁隙处处沽名,欺诳众人,希冀为皇太子。他自幼性奸心妄,曾袒护乳母之夫雅齐布、擅责御史雍泰,朕闻知后将雅齐布发往蒙古,因使胤禩生怨,纠合同党,妄行作乱,欺世盗名;又与欲为先祖复仇的褚英后人苏努结党、败坏国事。”

“如果再像皇八子这样不遵教诲,日后朕寿终之日,必将导致将灵柩停于乾清宫内,而你们兄弟之间束甲执刃相互斗争的结局。”

……

其实胤禩的字写得不错,间架得宜,笔触劲辣,只是不是老爷子偏爱的董其昌。然而这一行行写下来,字字成灰,如同人心。

“八哥。”林宁轻轻的敲了敲大开的门。

胤禩抬头,将那写满字的榜纸揉作一团,道:“进来坐。”

吃茶啊,秘色釉的杯子捧在手里,水汽亭袅上来,迷蒙了人的眼睛。恍惚中,阳光那样暖,徐缓的风传来断断续续的咿呀声,那台上正热闹,台下亦是欢腾,八福晋忙得不可开交,可还是见缝插针的跑到后院来招呼她:“跟我到前面来!老躲在这里可不像十三福晋的样子……”

那些画面、那些声音时时萦绕在身边,仿佛从来不曾走过,然而那些日子却再也回不来了吧。

“大哥还好吗?”许久,胤禩才启齿发问,仿佛经过了无数的徘徊与挣扎,才终于下定决心似的。

他没有问老爷子好不好,没有问太子好不好,没有问十三好不好,没有问十四好不好。

他只是问大哥好不好。

那个两面三刀,出卖了他的大哥,他现在问她:他还好吗?

林宁的鼻子都酸了。

许久,她才回答:“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轻得连她自己都听不清:“皇阿玛没有让我去看过大哥。”

“连你也不让看……”胤禩理了理长袍的下摆,声音一下就低落下去:“你知道吗?我很想知道自己的结局……”

“不会的!八哥,你不会这样的!”林宁激动起来,茶水都泼了出来,可是已经凉了,落在手背上,顺着皓腕滑了下去,滴滴落在衣服上。

胤禩取出手帕递给她,林宁这才慌慌张张的收拾残局。

胤禩好像冷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在唇边转瞬即逝,声音柔和却没有温度:“不会什么?”

他看着林宁,叹了口气:“很多事情,你先顾好自己吧。”

林宁埋着头,水滴落在衣服上:“我知道,八哥,我都知道。我所做之事绝不会牵连旁人,你放心。”

“你先放下自己的心吧。”

放心?谈何容易。

大哥如今的情形并不是最坏,命运将会以最惨烈的方式为每个人画上句号。

除了等待之外,我们还能做点什么?

“要出门吗?”十三进屋来,如意正在收拾东西。

林宁正把棋子放进棋盒里。昨晚和十三下的残局,到最后,两个人都筋疲力尽,无以为继,只好任由那黑白的经络在棋盘上狰狞蜿蜒。

棋由心生。会是怎样的心情才指引着棋局走到这样的地步?

林宁只是觉得渺茫,回首处,往事历历在目,却只觉得万事万物都是虚无。

林宁用手扶住额头,这棋现在看来,下得真不是一般的头痛啊。这一手,若能轻灵的脱先……哪怕是跳,或是飞,局面也会开朗许多。

然而偏偏是粘!

最笨重,最执着的,最想不开的下法:不肯弃,哪怕是一起死,也不肯独活。

当时的自己,心里是这样想着的吗?

记不起来了,当时的感觉,如今只是回想头也会痛,只能强迫自己不去想,往前看。走出去了就不能回头,在迈出第一步之前,不是已经下定决心了吗?哪怕罪无可恕……

其实从来没有想过被原谅。

“我带硕兰一起去园子里好不好?”晚上的时候,林宁躺在十三的身边,手指缠着他的辫梢玩。

黑暗中,他的呼吸悠长而匀停。

可是她知道他没有睡着。他骗不了她。

“随便,你想带她去就带去好了。”半晌,十三终于翻了个身,背对着林宁。

林宁伸手从背后环抱住他,把侧脸紧紧的贴在他宽阔厚实的背上:“十三,我不会离开你的。”

你也,你也不要离开我啊。

丝丝的冰凉从背后浸来,十三忽然觉得酸痛,像是剧烈的运动之后第二早晨起来的那种违和感。莫名的酸痛与无力。太累了啊。今时今日,你我的命运自己能掌握多少?

还妄图去改变别人的命运。

真是天真又无知的想法。

也只有你,这样傻的人,也只有你了。

十三终于还是忍不住,把林宁搂进怀中。

“你瘦了啊。”

“你胖了。”

“都是你把我养得这么好。”

“呵呵。”

“蓉儿。”

“嗯?”

“回来吧,如果有你,哪怕是最艰难的日子,我也能安然度过。”

林宁缄默,眼前的夜色为何如同墨一样,深重得化不开呀。

“不后悔吗?”

“不后悔。”我所做的一切,从没想过会被原谅。

章节57

老爷子派人来通传的时候,林宁正握着硕兰的小手,用朱砂笔填涂上今日的那一朵梅花瓣。去年数九的时候,写的是“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一日一笔,坚持九九八十一天下来,也着实不易,所以命人裱了挂在墙壁上以示纪念。

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风。

珍重,等待,春风会来吗?

漫漫长冬,任谁也会觉得那希望渺不可及吧。

畅春园保举事件已经过去几天了,余波仍在,可天气竟仿佛豁然开阔一般。这园子内外的众人察言观色的本事不是一般二般,此刻心中都长出一口气,以为能安安稳稳的过一个年了。那些斗争的失败者,自然任其在漩涡里挣扎求存,没有人再去多看一眼。

看一眼?指不定这一眼就招来祸事呢!

“皇玛法!”硕兰投进老爷子的怀里,声音清脆如铃铛。

“硕兰乖,让奶娘带你到外面去玩。”林宁把膏药一样贴在老爷子身上的硕兰揭下来,打发她出去。

她现在有些后悔带硕兰来这里了。

她的脑海中时时的回响着临行前瓜尔佳氏的冷笑。她知道瓜尔佳氏是在诅咒她,因为无法反抗,也不能拒绝,所以选择在心里默默的诅咒她。那一声冷笑,算是一个意外吧。以瓜尔佳氏的性子,连那一声冷笑也不屑给她听到。

硕兰,说到底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啊。无论林宁在这么疼她,那扑在她身上的一颗心也会被蒙垢。

林宁,忽然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了。若不是那一次事故,她的孩子,早已平平安安的降生了呢。然而,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孩子被送上祭台,无能为力……

“蓉儿啊,你的心就像是玻璃做的,太干净了。”老爷子走近,摸了摸林宁的头发。

“皇阿玛是在说大哥的事情?”林宁想着:玻璃心,是好呢?还是坏?干净,透明,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杂质混杂在里面。因在光芒下而璀璨,却刺眼;却又在黑暗中黯然失色。又硬又脆,一摔,就碎了,那一地的碎片还要划伤人。

老爷子如今是越来越惯于缄默无语,也许是被伤透了心,儿子们、大臣们一个也靠不住。前朝的皇帝就此心灰意冷,林宁倒是相信眼前这人断不会这般自暴自弃。圣祖啊,他生前的荣光对得起死后子孙给他的那一个“圣”字!

看铁蹄铮铮,踏遍万里河山,我站在风口浪尖紧握住日月旋转……

林宁的脑海中不知为何跳出《康熙大帝》的这一句歌词来。

“你这小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老爷子又揉了揉林宁的头发。

老爷子啊,不要对我太好,不要宠着我。我会内疚的,我真的会内疚的。

“其实我都在走神啊,什么也没有想。”林宁摸索着理了理额方,还好,没有乱,不然就成疯婆子了。

“什么都没想?那你笑什么?”老爷子兴致盎然的坐下来。林宁十分乖巧的给他倒上茶。

老爷子来的时候,底下人总是被打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