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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繁梦 佚名 4990 字 1个月前

不过是凉凉的。夏天或许还好,可是现在,冬天了呵。

四阿哥吹到一半,停下来,发现林宁又呆了。她总是走神,不分时间场合,仿佛只为着她自己活着,别的人都不在她的眼里,或者这灵魂根本不留恋眼前的一切,她想走,便没有人能留得住她……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四阿哥被自己奇怪的想法吓出一身冷汗。总会有例外的,这世间总还有一个人是她舍不得放不下的,一定的。他拴着她,她能走到哪里去?

“往后,称呼我一声‘四哥’吧。”

“嗳?”

“你和十三,既然定下来了,就好好的吧。论辈分,我也是你的‘四哥’。”

“胡说八道什么啊?!我,我和十三,他……”林宁红着脸跳起来嚷嚷。

四阿哥没有说话,别过头去看着天空。

剩下林宁兀自解释着,嗳,她也不知道她在解释些什么,有什么好心虚的,越描越黑……

过了好一会儿,林宁才闷闷地坐下来。四阿哥站起来,说:“天色不早了,你若不在这儿吃饭,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林宁便跟在他身后走下假山,快到书房门口,她说:“嗳,不用送了,我认得路的。”

“顺路。”他便在这里转身,去的方向,是四福晋的屋子。

你说云落泪了风会吹干它,可是风叹息了怎么安慰呢?

只好随它去吧,风过总无痕。

第十九章 云且留驻

“四哥~~~”林宁“呼啦”一下推开四阿哥的书房大门,蹦进去,然后发现满屋子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她。“呵呵,原来你有事情做啊,呵呵,你们继续,继续,我先去四嫂那里哈……”林宁趁着屋内众人愤而起之,把她赶出来之前,自己先逃离现场。

“四~~~嫂~~~”林宁躺在四福晋屋子里的暖阁上,继续祸害人民。

“嗯?”四福晋含着笑从书桌前走到她身旁坐下。

“十三到底什么时候过来啊~~~”林宁苦着脸。昨天不是专程差人捎口信过来说今天来的么,害她大清早的爬起来,都快晌午了还没见人影,一把掐死他算了!

“大概快到了,十三还得先去佟府接五妹妹呢,再等等吧。”这就等不及了?四福晋看林宁一副磨皮擦痒,百无聊赖的样子,笑着摇摇头。

“等等等,每次都是我等!哪天真生气了,一脚把他给蹬了,谁等他他等谁,统统跟我没关系!”林宁东倒西歪地靠着,拿起果盘里的柚子在手里倒来倒去玩,咬牙切齿地说狠话。

“可不许这么说话,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呢?”四福晋拿手指使劲点了点林宁的脑袋,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怎么就不是小孩子了?”林宁把被她揉得发烫的柚子丢回桌上的果盘。怎么就不是小孩子了?福蓉只有十二岁,过完年按虚岁算也就十三,这个不用说,根本就小得可怜。林宁自己也才二十,这是生理年龄,心理年龄,按照颜行同学的话来说就是“还停留在并将永远停留在个位数阶段”。林宁知道,他这是无耻地盗用了江主席关于中国“目前处于并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重要讲话来对她进行人身攻击,不过对于她这种将彼得潘作为偶像崇拜的人来说,被评价为永远也长不大的小孩,无疑是一种赞美。

“还小啊?越年就十三了。”四福晋看看林宁,捉弄人的心思忽然上来了:“对了,前儿还听见十三提起过要求皇阿玛指婚呢。”

“指吧指吧,随便把谁指给谁都成啊。”林宁明显心不在焉的随口嘀咕。

“嗳,要是指了别人家的女儿给十三也成吗?”

“随便他!他要是乐意,我也没意见!”林宁磨着牙齿,使劲装作不在乎。

“德妃娘娘还跟我说呢,阿哈占的女儿不错,太后娘娘和皇阿玛的意思大概就是要指给十三阿哥……”

阿哈占是谁?没听过!林宁压着心里的无名火,继续听四福晋叨叨:

“……出身虽然差了点,当个侧福晋也是够的……”

“曦桐姐姐!”林宁跳起来,对四福晋怒目而视。

“嗳嗳,我说着玩的呢,你别着急。要真有这么回事,我第一个不答应!”四福晋看林宁这会儿真急了,连忙拉她坐下。许久没有这样捉弄过人,有点把握不住火候了。

林宁咬着嘴唇不说话,心里想:他要是敢娶别人,我就拿菜刀把他给剁了!

十三进门的时候,正对上林宁一双喷火的眼睛,吓了一跳,还是笑着打招呼:“蓉儿,四嫂……”

林宁抓起柚子,对准他一下丢出去:“混蛋!”

然后一阵旋风似的跑出去,剩下十三愣在那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十三无助地看看四福晋。

“没事没事,坐吧。”

“五妹妹呢?”四福晋把愣愣的十三拉过去坐下,端给他一杯茶。

“哎,换衣服去了。”十三擦擦汗,喝口茶,他这会儿回过神来了,说得倒是优哉游哉的。

“谁在说我坏话哪?”清清亮亮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一个穿着粉色绣百蝶穿花样式旗装的女孩子倚着门框站着。

“是不是你这小鬼?嗯?”女孩子走到十三跟前,不由分说地就赏了他一个爆栗。

“哎哟,你干什么!”十三吃痛,一下拍开女孩子的手。

“怎么,连姐姐也想打么?”女孩子捏着手腕,挑衅地望着十三。十三也不甘示弱,仰起头狠狠地瞪回去。

“嗳嗳嗳,我说你们两个合适着点儿,多大了,还吵嘴动手的。”四福晋赶紧站出来打圆场,把女孩子也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女孩子也不客气,在糕饼盒子里随便捡了一块就开始啃,大概又觉得有点干,抓起十三面前的杯子就往嘴里灌。

“嗳,这是我的。”十三抗议。

“什么你的我的,你不是没喝么,渴了自己倒去。”女孩子轻轻巧巧地驳回了十三的抗议。

“你……”十三实在拿她没辙,只能干瞪着人家。

无奈女孩子根本不理会她,只管和四福晋说话:“今儿早晨起来早饭都没吃,饿死我了。”

“怎么不吃呢?嗳,你慢点儿,来,喝口水。”四福晋替有些噎着的女孩子拍背顺气。

“十三这浑小子大中午才过来,害我眼巴巴地等着!真想踹他两脚!”女孩子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根本不理会就坐在对面的十三,只管说他的坏话。

“你就少说两句吧。怎么又把衣服给换了?一会儿你四哥看见了,又该说你了。”四福晋及时打断女孩子的话,不然十三就该抓狂了:他今天招谁惹谁了,怎么一个个都拿他出气?

“让他说去,我就爱这么穿。”女孩子甩甩辫子,满不在乎地说。

“那怎么成!”说曹操曹操就到,某冷面王十分诡异地忽然出现在房间里,难道他是折叠空间过来的?

“四哥~~~”女孩子跳过去亲亲热热地拉他的袖子,就像小时候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像什么样子,赶快去换了。”四阿哥皱着眉头看着这个唯一的妹妹,粉嫩嫩得可以掐出水来的脸庞上洋溢的是明艳如花的笑容,然而她竟然还穿着做姑娘时的衣裳,盘着的发髻也放下来,编成两股麻花辫垂在胸前,一如未出阁时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嫁了人就该有个嫁了人的样子。”他补充道。

“不嘛不嘛,我就不换。”女孩子摇着四阿哥的袖子撒娇。

“没规矩!快点去换。”四阿哥低低地喝了一声,把女孩子的手拿开。

“我不换!”女孩子知道这个四哥不太好说话,只是没想到他竟会这样的食古不化,一时间有点委屈,咬着嘴唇,迎上那冰冷的目光,小声但是异常坚定地说。

十三挑着眉毛,乐得看姐姐的好戏。谁叫她平时嚣张得过分,一物降一物,这下遇到克星咯!

四福晋只能选择挺身而出。走到门口,大声招呼侯在门外的小丫头准备开饭,又吩咐人去请林宁和修竹过来一起吃。然后狠狠地拉了一把四阿哥的袖子,给他使个眼色,叫他别把女孩子逼得太紧。

四阿哥叹口气,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和四福晋一起回去炕上坐下,留女孩子一个人站在屋子中央别扭着。

饭桌前,女孩子歪着脑袋,用不带任何感□彩的眼光把林宁从头顶打量到脚趾,再从头到脚巡视回来。林宁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往那边放了。十三一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正要发作,女孩子却先他一步跳到林宁身旁,把他挤到一边,亲亲热热地拉着林宁坐下来:“嗳,吃饭了吃饭了,饿死人了!”完全被无视的十三只能愤愤地瞪女孩子一眼,自己另找座位去。

林宁无责任猜测某冷面王的人生信条中必然有“食不言,寝不语”这一句,跟他面对面吃饭真的是减肥的绝佳妙计。然而这只是他自己的规矩,饭桌上的人怎么嬉笑怒骂喧哗吵闹,他是不管的,他也管不着。四福晋或许会听他的,但是他那个妹妹却是肯定不会服。十三呢,十三会怎么样?林宁异常好奇地往十三那边看,呵呵,那个小子,一脸别人欠了他八百两银子不还的苦瓜相,能不能尝出菜的味道还是一回事呢,当心别把筷子给嚼进肚子里去了……林宁就这样想着,偷偷地乐了又乐,直到一大碗奇怪的汤忽然摆到了她面前。

“妹妹你多喝点,这个汤专门给你熬的。”四福晋说。

“这是什么?”林宁捞起一根黑乎乎的东西,正准备扔到碗外面去。

“千万别扔,这是虫草!好东西呢,你病刚好,得好好补补才行。”

又是虫草!林宁快要哭了。三天前,欧阳少游也是拿了一包虫草过来,说是专门托人从西藏找来的藏草,比四川产的川草高级得多,也是嘱咐她要多吃补身子。林宁于是兴冲冲地把一大锅虫草炖鸭子都喝了下去,结果当天晚上就鼻血流个不停,浑身就像火在烧,急急忙忙请了大夫过来瞧,末了撂下一句话:“格格大病初愈,身子虚,补品一类的还是不要多吃得好。”说白了,林宁就是虚不胜补,虫草这样的好东西见了也只能绕道走,无福消受啊!

那碗大补汤最终进了五公主的肚子,她是金枝玉叶,不会有不胜补的道理。

吃过午饭,各自散开。四阿哥有公务要处理,回去书房。修竹也说账目没有核对完,也走了。林宁终于知道,修竹原来是在帮四福晋打点从娘家带来的田产店铺,虽说是女眷不可在外抛头露面,但账目一向是她在管的。

剩下四个闲人。林宁和十三自然免不了下棋。四福晋被五公主硬拉着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又逃回来继续看书。五公主实在无趣,于是跑回去睡回笼觉。

“明年春天的时候,我们到院子里下棋吧。”林宁望着窗外说。

“干嘛非得到外面下去。”十三漫不经心的答,眼睛死盯着棋盘的左上角。一片黑棋的势力之中,林宁刚刚打入的一粒白子分外扎眼,怎么才能吃掉,这是一个问题,他得好好算算才行。

“嗳,这你就不懂了吧:春天花会开,鸟儿自由自在~~~”林宁开始哼歌,海棠院里的枯枝败叶,仿佛在一瞬间抽枝发芽,开满了鲜花。

十三觉得这个地方确实很危险,好像是要打劫,于是忙着算劫材,没功夫理会她的胡言乱语。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林宁忽然把大半个身子都探到棋盘上方,正好挡住了十三正在计算的那个局部。

“嗯,你说。”十三无奈的停下,仰起头来微笑的看着林宁。

“唐朝的时候,有位中国棋士东渡日本,在皇家的花园里与一位日本棋士下棋。时值早春,花园里的樱花开得正茂,一阵风吹来,花瓣纷纷落到了棋盘上。中国棋士于是伸手去拂棋盘上的落花,却一不小心移动了一颗白子……”

“然后呢?”十三适时地在林宁停顿的时候发问,鼓励她继续讲下去。

“落子无悔,中国棋士虽然是不小心,但是还是很大方的认了输。不过这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还吟出了‘烟霞最恨东风恶,误收白子做落花’的诗句,传为佳话。”

“倒是有意思,从哪儿听来的?”十三把手里的棋子扔回棋盒,笑着问林宁。

“嗳,我也不记得了,很早以前在书上看来的,不记得书名,后来还翻了半天来着,再也没翻着过。有时候想这或许根本不是真的,只是作者自己瞎编出来的,不过还是很喜欢,尤其是那两句诗。”

“‘烟霞最恨东风恶,误收白子做落花。’确实是好诗。”十三在心里默默地品味,那一副春日的美景在脑海中徐徐展开,而他身在其中。

“再给你讲个故事。”林宁的思维一旦展开就收不住了。

“呵呵,还有啊。”十三倒在椅子上,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摆开架势,洗耳恭听。

“这个故事你肯定听过的——‘镇神头’。”

“是听说过。”

“唐代国手顾师言,与前来朝贺的日本国王子对弈,下到三十三手还分不出胜负,顾师言‘惧辱君命,而汗手凝思,方敢落指,则谓之镇神头,乃是解两征势也’……”林宁才不管十三有没有听过,自顾自的就讲开了。

十三听着,一直在想蓉儿怎么会突然想起要讲故事了?这两个故事,有什么联系么?蓉儿,她到底想跟他说些什么?

“呆子!这还不懂么?”五公主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