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独独对你留有两分情面。这当然是有原因的。因为你母亲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你是她的儿子，所以我才对你有两份感情。”

“感情？”秦音梵冷笑，“你分明恨我！所以才在众人面前装出对我好的假象，让我接受众人的追杀。”

“你说得对。”教父神情冷酷，“我是恨你。因为她是为了保护你而死。”他眼睛里突然闪着暴怒的光芒，“明明不过是一个”

“因为她没有你那么绝情。”

“是吗？我倒不觉得。更绝情的是你不是吗？”

“你瞎说什么？！”

“你弑父，这我姑且不说。第二，你和杀你母亲之人的女儿在一起，是不是更加绝情？”

秦音梵顿住，“你究竟在说谁？”

“那个女明星安情。她父亲叫云磊。云磊杀了你母亲。”

秦音梵满脸愕然。

“那年，我在组织里被人陷害，又受人追杀。后来得知，一切都是云磊一手安排的。他一路追着我不放。那是你母亲带着一岁大的你四处奔波，本来就得了病。后来一个朋友出卖我，然后云磊追上了我。他本来要杀我，只是你母亲替我顶上了那一枪。”

秦音梵身子颤抖，“这不可能。暖锦的爸妈早就死了。”

“那是自然，因为他们是被我害死的。我怎么能让杀掉清玥的人还活在世上。”

“他父亲明明死在牢房里。”

教父冷笑一声，“难道你不知道这世界上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

秦音梵脑中有些乱。他不是多情的人，也无法从这稀疏的血缘关系中，对那个未曾谋面的女人产生任何亲密的情感。所谓的亲情，早就被十几年的磨难磨到褪色。

他原本已经不相信任何感情，是云暖锦，让他重新有了温度。

只是，他突然想到，竟然是教父杀掉了云暖锦的父母。

他可以不在意杀母之仇，而云暖锦，她会不会其实是在意他其实是仇人之子。

一瞬间，他有些迷惘。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教父一跃而起，一片薄刀闪出，滑过了秦音梵的肩膀，一道血液猛地飞溅开去。肩膀上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本能地后退，只是教父抽出随身携带的小枪，开始朝这边猛烈地射击。

秦音梵猛地砸碎玻璃，从玻璃窗里跳了出去。玻璃碾在身上，又是一阵疼痛。他顾不得，飞快地往自己准备好的车辆跑过去。然而一切都晚了，身后已经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他知道这里的警卫是最严密的，况且现在世界顶尖杀手都集中在这里。

逃脱的希望，几乎是零。

他没有回头，只是飞快地向前跑去。他不能死在这里。教父一定会疯狂地反击。既然云磊确实杀掉了清玥，教父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云暖锦。他一定要活着出去。他要去守护那张笑颜。

突然间，一声枪击击中了他的左腿。他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他回头，看见冲上来的杀手。他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只有那张笑颜越来越远。那弯如月眸的眼睛中慢慢溢满了悲伤，雾气氤氲。他的心猛烈地疼起来，连疼痛也不那么明显了。

一个杀手已经冲到他的面前。秦音梵认得那张脸，那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杀手眼中流露出微微歉意，低声道，“抱歉，少主。教父说他不能放过你。”

秦音梵被按住了手脚。他已经听到了扳机扣动的声音。他的心一片慌张。他从未对生命有过留恋，只是这一刻他竟不能放手。他还不知道云暖锦的安危。不知道云暖锦以后会不会快乐。他想知道的还有许多。

砰一声巨响，猛的淹没了他的思考。

章节54

日子流水般缓慢起来。云暖锦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房间里。其间，方诺让她搬了三次家。虽然方诺没有多说，只是云暖锦从他的眉间，却分明看见了焦虑的神情。他大部分时间都和云暖锦呆在一起，又叮嘱保镖一刻也不要让云小浩离开他们的视线。

拆下纱布的那一天，她看着遍布伤痕的手，沉默不语。

一旁的方诺也没有说话，只是当作没事一般，将一盘蛋糕推到她面前。

云暖锦拿起勺子，挑了一小勺放进口中。很甜的味道。

一旁的云小浩却欢呼起来，笑着庆祝‘云暖锦脱离了婴幼儿时期，从此可以自己吃饭了’。

方诺狠狠用拳头砸了一下云小浩的脑袋。

云小浩瞪着眼睛，愤愤道，‘总有一天要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云暖锦笑起来。她拉过云小浩，轻轻环住他。

云小浩专注地看着云暖锦手上的伤痕，小心地吹了两口气，嘀咕道，“不疼哦。不疼哦。要乖乖的，不要调皮捣蛋。”

她禁锢的心，突然释然了。即使是有伤痕又如何。她爱的人，没有一个在意这些。他们的关系依旧和睦。

无论如何，她还有一双手。她还可以去触碰爱人，去拉住调皮的云小浩，去选择美味的食物，去拉住她想要的一切，去拥抱她的未来。

云小浩在一旁兴奋道，为了庆祝云暖锦纱布被拆下，决定去商场一趟，奖励云暖锦给他买变形金刚的大奖。

方诺皱了眉头，毫不留情奖励了云小浩两个爆栗。

云小浩揉着头，不满道，“以前莫叔叔都会买给我的，真是小气鬼。”他想了想，又道，“莫叔叔最近哪里去了，好久都没有出现了。”

方诺皱眉不语。

云小浩环视一周房间里陌生的摆设，叫道，“是不是你故意让我们搬家，让莫叔叔找不到我们？”

方诺起身欲走，却被云小浩一把拉住。他扯着嗓子道，“你别妄想代替莫叔叔了。老云和我都只喜欢莫叔叔！”

方诺猛地恼怒起来，一甩手，云小浩被推到了地上。云小浩摔在地上，怒视着方诺。

方诺垂着脸，冷冷道，“他死了。你别想着再见他。”

“你才死了！”云小浩尖叫道。

方诺面无表情，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云暖锦轻声道，“方诺，我为小浩说的像你道歉……”

“他是我儿子，道什么歉？”

云暖锦淡淡道，“只是我也想知道莫离的去向，如果你知道的话……”

方诺猛地转身，紧盯着云暖锦，“我是为你好，才不告诉你他的去向。”

“这么说，你是知道了？”

方诺的眸子顿时冷了下来。他盯了云暖锦片刻，又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看着前方。

客厅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人去接。

铃声灭了。紧绷的空气仿佛也缓和下来。只是几秒钟后，铃声又不依不饶地响起来。

方诺豁然起身，走到电话机边，语气不善道，“找谁？！”

听筒中传来模糊不清的声音。方诺面无表情，这才转身对云暖锦冷冷道，“找你的。”

云暖锦起身，走到电话机边。她刚要拿住听筒，却发现方诺已经将听筒放在她耳边。

云暖锦轻道，“我自己拿就可以……”

“反正我也习惯……”方诺脱口而出，又懊恼地住口道，“听筒还没有擦过，灰尘沾到伤口就不好了。”

云暖锦这才靠过听筒，问道，“喂？”

“暖锦，是你吗？！”秦音梵急促的声音从听筒中冲进耳帘。

云暖锦的心提起来，紧张道，“你在哪里？还是在教父那里？你现在怎么样？”

“我……”他的声音突然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电话嘟一声被切断了，只剩下重复单调的挂机音。

方诺疑道，“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云暖锦低声道，“说完了……”

“这么快？”

“恩。”云暖锦低头走回沙发处，欲言又止。

方诺看了云暖锦两眼，淡淡道，“你是不是想问秦音梵的去处？”

云暖锦愕然抬头，死盯着方诺。

方诺淡淡道，“据说他和教父闹翻了。然后那天晚上身中数枪，下落不明。”

云暖锦思考猛地僵住。她停顿了片刻，这才猛然忆起方才电话里的声音。她急道，“怎么可能，刚才他还在电话里跟我说话！”

方诺一愣，又道，“那这说明他现在平安。你也不用担心了。既然他可以有精力打电话过来，就说明他的伤也没事。”

云暖锦点点头。她想到那突然被掐断的电话，感觉有些奇怪，只是又说不出是哪里。她低下头，没有在说话。

又到了云暖锦复检的日子。她和医生约定在早上9点，那个时候街上的人不多，易于避人耳目。方诺昨晚睡在云暖锦的隔壁，一大早，便开了车在门外等候。

八点四十，两人便到了医院。医生刚好也闲着，云暖锦便开始检查。方诺被医生要求在门外等候，他便没有进诊室。

常规检查之后，医生拿着各种化验单从房间里走出来。

云暖锦问，“医生，情况怎么样？”

医生满脸笑容道，“情况很好。比想象中要好得多。伤口没有二次感染的迹象。”

云暖锦笑道，“这个，我不太懂。”

“就是伤口再度裂开，或被割破之类。你知道，被破坏的皮肤，要再度被破坏，那愈合就困难了。以前总有些病人，在医院里恢复得好好的，回家之后，总因为磕磕碰碰使伤口形势加重。不过云小姐你恢复得很好，一个别的伤口也没有增加。”

“是吗？其实我倒没有很注意。”

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门口一眼，“你有个很好的丈夫。他在家应该很照顾你吧。其实看他在医院的情形及知道了。”他拿起钢笔，在病历单上刷刷写了几行字，又道，“以后一定要坚持吃药。伤口的情况虽然好了，但是也不能大意。别做家务。不过，”医生笑道，“你丈夫应该也不会让你去做的。”

云暖锦拿着处方笺走出房门，却没有看见方诺的身影。她想着方诺大概去买点东西，便坐在诊室外的凳子上休息了一会。

等了十分钟，她有些焦躁。方诺从来不把她一个人扔在原地。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呆在任何地方，甚至是在家里，也要派两个保镖跟着她。她张望了一会，向医生说了两声，便向他们停车的地方走去。

清晨的医院外面一片安静，只有寥寥无几的几个人在场地上走动。金黄色的阳光大片大片地铺洒在地面，晕出温暖的感觉。

她慢慢地朝车库走去，却突然感觉到奇异。她缓缓往地下停车场走去，脚步声不断地在墙壁之间回荡。

突然间，她听到一声枪响。

她的心猛地提起来。她飞快向前跑去，远远地看见了他们开来的那辆车。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大步大步地向前迈着，只恨自己不能有更快的速度。终于，离那辆车还有一辆车的距离，她又听见一声剧烈的枪响。她心里一惊，便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排阴影中跌撞出来。

她的呼吸也停滞了。一声呼喊冲出喉咙，“方诺！”

方诺的身影一僵，又朝这边看过来。他左腿上已经被枪射中，鲜红正一点点在棕色长裤上蔓延。

云暖锦飞快冲上前去，一把扶住方诺，猛地看向枪声的方向，“你们这些疯子！杀人狂！”

混乱的思绪被吼出喉咙，云暖锦的视线却慢慢清楚。当她看着正握着枪的那人时，身子不由得僵住了。

那人眼中是一贯的冰冷，看见云暖锦，也不过闪动了两下。

方诺拉住云暖锦，沉声道，“我们走，他们不止一个人。”

云暖锦却滞在原地，楞道，“莫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莫离沉默不语。

云暖锦看了方诺的枪伤，又道，“莫离，是你开的枪？”

他的眸子依旧如寒冰般冷酷。

方诺拉住云暖锦，急道，“我没事，只不过是擦伤，伤势不严重。我们走吧。他们不止一个人。”

云暖锦倔强地站在原地。只是方诺一把拉住她，将她固定在车座上，又上了前座，扭动了车钥匙。

一回头，她突然看见了莫离寒冷若冰的眸子。云暖锦猛地推开门，跳下车，冲到莫离面前，怒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啊？你究竟为什么要杀方诺？”

她看着莫离的一身黑衣，心里涌上怒气，“你又开始当杀手？是那个教父叫你回来杀方诺？！”

“是的。”

“那他要你回来杀我，你是不是要连我也杀了？”

莫离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道橙黄色火焰。他侧过脸，看着别处，冷冷道，“再不走，就别怪我手下无情。”

她愣住，喃喃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离并不说话，眼里是彻底的冰凉。

云暖锦勉强笑道，“莫离，你是在开玩笑吧。”

莫离依旧沉默。

云暖锦这才注意道，莫离一身黑衣，虽然依旧和以前一样样式简单，只是和那种平静的气息不同，莫离整个人都散发着阴冷的寒气。她摇摇头，甩开那些想法，努力对莫离道，“莫离，我们回去吧。如果你杀了方诺，我不会原谅你的。”

“我从不奢望你的原谅。”他的眼里，突然闪过一道寒光，“你再不走，别怪我手下无情。”

云暖锦感到一震寒意。她以为这只是错觉，便笑着向莫离道，“我们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们回去吧。小浩还在整天念叨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