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只是看起来有点吓人。”他伸出那只被划拉出数道血痕的手撑住已经颤抖的身体，“我不是故意来吓你的。。。。”

云暖锦无法抑制地低吼，“这个时候，谁想听你该死的冷笑话？！”

方诺似乎想笑，只是他的身体突然失却了力气，僵硬的身体重重摔倒在地面。

方诺醒来时，已经是三天之后。医生说方诺是疲劳过度外加严重枪伤，三天能醒过来已经是不错了。其间，苏木合来医院探视时，也被护士硬拉着去输了一瓶营养液，又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至少要保证每天八个小时的正常睡眠。苏木合只是笑了笑。护士小姐被笑得七荤八素，然后便放过了苏木合。于是，苏木合脸上的黑眼圈越发肆无忌惮地扩张着。

云暖锦买了几个苹果，然后进了方诺的病房。方诺已经醒了，一见她进来，那黑邃的目光便紧紧地锁在她的身上。云暖锦不以为意，掏出小刀开始削苹果。红色的苹果皮吊成长长一条，在空气中慢慢延长。淡黄色的果肉暴露在空气中，散发着清淡的水果清香。

“我记得你以前削苹果就跟刨土豆似的。没想到现在技术还挺好的。”

“你才是刨土豆，”云暖锦脸微红，“我也是奔三的人了，没理由一个苹果都削不好。”

方诺脸上浮起浅笑，“是吗？”

“当然！我都不知道给小浩那死小孩削了多少个苹果。”云暖锦想起云小浩誓死不吃苹果的模样，不由得恨得牙痒痒。

“要是永远都这样就好了。”

云暖锦手一滑，长长的苹果皮被削断了。她气馁地问道，“你说什么？”

方诺不再说话，只是眼睛里流溢着一种温暖的东西。

云暖锦将苹果削成小块，放到方诺口中。方诺静静地嚼了。云暖锦再递了一块过去，“医生说你严重营养不良，所以要大补。晚上我再给你蒸碗排骨汤。。。。。咦，你干嘛？吃啊！”

方诺的眼睛亮亮的，“如果我是个穷光蛋，你还会这样削苹果给我吃吗？”

“当然！我还没有小气到那种地步！不就几个苹果嘛！”

“我是说。。。。”方诺淡淡道，“如果我一无所有，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云暖锦想都没想，“当然。”

方诺满脸惊愕，“为什么？”

“不为什么。”

方诺神情舒展开来。他看着忙碌的云暖锦，看着她微躬着身体将衣服都收拾到一边，看着她颈后乱发调皮跳动的样子，看着她鼻子上渗出的细密汗珠，他的心里也被某种温暖的东西所填满。他知道，这就是他一直想爱的人。

她一直是他的梦想。

这么多年，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拥有她。若是让他在事业和云暖锦之间抉择，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云暖锦。只是，他不能接受什么都没有的自己。

没有了势力，没有了钱财，以至于连一个家都无法为心爱女子提供。这样的自己，他不能接受。所以，他必须要战斗下去，而不去想结局会如何。

时间就这样缓缓流淌。待到方诺出院的那一天，天空蓝得让人心碎。云暖锦今天有工作，所以不能来接他。方诺也不以为意，他并不是那种睚眦必较的人。只是当方诺走出医院大门，却看见苏木合正站在广场处看着他的时候，方诺的脸还是黑了下来。

苏木合也不理会，反转身先上了那辆白色轿车。

方诺将行李扔进后座，又坐到副驾驶座上，便耐不住面色阴沉道，“我说了帮里的事务要紧。你简直是多此一举。”

苏木合神色肃穆，并不说话。

方诺语气冷硬，“情况怎么样了？”

“青帮已经结束了。”

方诺大惊，“你说什么？！”他刚要质问，腹部便有一道撕裂的疼痛。许久，待那疼痛减缓之后，他才忍住怒火道，“你最好快点说清楚，不然别怪我不留情面。”

苏木合双眼盯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方诺，你受伤那天，由于帮里有奸细，导致青帮原本只剩一半的力量又削减了大半。在那之后，几乎天天都有火拼。帮里的人员伤亡数不胜数。这样下去，只会造成无谓的人员伤亡。。。。”

“所以你就将青帮解散了？”方诺脸色铁青。

“除了这个，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法。”

方诺脸色越来越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已经一个星期了。”

慑人的寒气顿时将方诺笼罩。他全身紧绷，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又崩裂开。薄薄的衣衫上被染出了猩红。

苏木合说，“你刚出院。注意身体。。。”

方诺大吼，“什么身体？！这身体算个什么？！”他的眼睛里燃烧着地狱的火焰，“你知不知道这对我意味着什么？”

“方诺，你听。。。。”

方诺一拳砸在车窗上，“我真想不到，结束我十几年努力的人会是你！”他冷笑地盯着苏木合，“你是不是认为，你帮我一手创立了青帮，就可以这样肆意地结束它？”

“这是无奈之举。”

“滚你的无奈之举！你知道我现在算什么？我就是那传说中一个手下也没有的黑道帮主！我真想不到，你可以这样冷酷。你简直比我要残忍一百倍！”他冷哼一声，“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你平时披着老好人的模样，我还真认不出来你了。”

苏木合皱起眉头，“方诺！”

“还是说，你那前妻又回来了，觉得你当黑帮帮主不好，所以劝你不要当帮主。然后你又被说动了？”他的眼睛里火焰越来越旺盛，“我看你就是彻头彻尾的软骨头！”

“方诺！”苏木合低吼，神情严肃道，“你以为我这样是为了谁？上次你还没有受够黑手党的暗杀厉害了？被他们盯上的人，根本不可能有活下来的机会。你上次逃掉已经是万幸。如果你现在不退出，你只会亲手将自己送进坟墓！”

“你现在就把我送进了坟墓！”

“方诺，”苏木合缓和了口气，“你想想暖锦知道你意外死亡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心情？”

方诺身子一震，安静下来。

苏木合松了一口气，“我知道你肯定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在这世上活下去。所以你现在就不能死。况且，我们并不是没有退路。”

“你什么意思？”

“臣服于你的人，终究会跟在你身边。我们先暂时退出这封口浪尖，避避风头，等到时机成熟，再卷土重来，到时候一切都会顺理成章。”

“你以为我会相信东山再起这种鬼话？”方诺冷笑，“我看你是要我跟叫花子一样浪费时间？”

苏木合淡笑，“谁说你一无所有，你忘了自己还有华代公司的不少股份吗？再说，我买的股票并不止华代一家。”

章节46

云暖锦发现，方诺和苏木合都集体轻松下来。两个人几乎整天都坐在她的别墅中。偶尔心血来潮，两人便跟着云暖锦出去跑通告。云小浩高兴地授予两人‘脑残’的光荣称号。

老强和云小浩意见相佐，极力要求遣散这存在感过于强大的两人。最后，老强在方诺的眼刀攻击和苏木合万年微笑之下妥协。他带上这两位超级助理，并且担任起给助理提包打水跑腿一系列的工作。在老强控诉的眼光中，三人结束一天的拍摄，乐呵呵地回到了家中。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秦音梵却正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地看着这边。

一时间，房间里冷到了极点。方诺冷着脸走过去，坐到秦音梵对面的沙发上。苏木合淡笑着坐到空着的沙发上，只是笑容的温度明显降了下来。

云暖锦也沉默地立在原地。

房间里没有任何人说话。几道锐利冰冷的视线，让这房间里的温度顿时降下来。只是冰冷的空气中仿佛有火花四溅的声音。

门突然被撞开了。云小浩一阵风似地冲进房间。他将书包往沙发上一扔，又往电视机的方向冲。他飞快地按开了电视机，然后蜡笔小新闷闷的声音就从电视机里面传来了。

四人僵硬地扭头，看着小新在屏幕上跳着屁股舞。

云小浩盯着电视机盯得津津有味。他拉着一个白色的枕头在地上乱画，嘴里还学着小新瓮声瓮气地说，“三层肚皮。老妈，你这样不行的哦～～～”

云暖锦额上的青筋在跳。

云小浩噌地站起来，举着双臂，学着动画片里面的模样哈哈大笑，“动感光波。哈哈，你这回死定了！！！”

空中一道灰影飞过，硕大的抱枕正确无比将云小浩砸倒在地。他飞快扭头，便被方诺一把提起衣领，“哪凉快哪呆着去。少在这瞎掺和！”

云小浩撞牙舞爪，“你是哪根葱，敢来管我！！”

方诺眉头拧成一团，强压着怒气道，“先去写作业。”

云小浩愤怒回瞪，“我凭什么听你的。”

“你去不去？！”

“不去！”

方诺的脸瞬间黑下来。他的拳头握得咯吱响。视线和云小浩在空中激战了若干个回合。

云暖锦一把扯下云小浩，正色道，“再不写作业，你的那些玩具，我决定要全送给清洁工。”

云小浩脸色大变，拽起书包，一溜烟跑进了房间。

方诺脸上依旧残留着怒气。云暖锦笑道，“算了，别和小孩子计较。”方诺的脸色缓和下来。只是，云暖锦却感觉空气越发冷了下来。她回过头，刚好对上秦音梵的视线。

眼角微微挑起的黑眸。那黑眸中似乎总是有一股暗流在涌动。

熟悉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她心里一惊，再看时，秦音梵已经挪开了视线。

她尴尬笑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秦音梵淡淡道，“反正青帮也灭了。闲来无事。”

一瞬间，房间里的温度好似正午的沙漠。火热的红焰在空中摇曳。

方诺脸色阴蛰，“你是来示威的？”

“没错。”

方诺恼怒，“这里不欢迎你。快给我滚！”

“我想在哪里与你无关，况且，这里欢不欢迎我，你说了不算。”秦音梵将视线投向云暖锦。

方诺眼睛冒火，“少给我阴阳怪气！”

秦音梵的黑眸里又有暗流在悄悄涌动。他看着云暖锦，轻声说，“这里欢迎我吗？”

云暖锦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脸庞。那张看似平静的脸上闪耀着期待的目光。她心里一紧，说不出话来。房间里仿佛刮起了呼啸的冷风。那温度让她的耳廓都疼痛起来。

只是，那眸子分明黯淡下去，只剩一星火光在黑暗深处飘摇。

她猛地醒悟过来，忙笑着说，“当然。”

秦音梵的脸色并未平复，“需要考虑这么久吗？”

“没有，我一时出神了。”

“是吗？”

房间里又陷入了沉默。

突然间，一阵稚嫩的叫声传了出来，“老云，什么时候开饭啊，我都快饿死了！”

云暖锦看看时针，发现时针已经指向七点。她这才感觉到饿意。她刚本能地想要找莫离，这才发现莫离早已离家几天。她刚起身，便听到肚子咕咕的叫声。

房间里响起了一阵轻笑。

云暖锦脸红了，“有什么好笑的？！”

苏木合脸上只是淡笑，“没什么，其实我也饿了。”

“本来嘛，已经七点了。。。。那个，你们坐着别动，我去做饭。”她想了想，今天要做五个人的饭。她十分怀疑凭她现在的厨艺水平，煮完这些是不是得到晚上九点了。

秦音梵突然出声，“别做了。去餐馆吃就行。”

“为什么？”

秦音梵淡淡道，“做那么多你不累？”

秦音梵和方诺苏木合都有车，云暖锦自己也新近买了一辆。只是四辆车同时开出去未免太诡异。方诺和苏木合坐一辆。云小浩见秦音梵的新车，便好奇地要进去打探。云暖锦迫于无奈，也坐上了秦音梵的车。

车厢里蔓延着难言的沉默。秦音梵没有半分说话的意思。压抑的车厢内，只有云小浩上窜下跳，到处摸索。

他又好奇地盯着那台车载cd机，按下了播放键。

熟悉的旋律在车厢内响起来。云暖锦心里一震，低了头。

云小浩又抽出那包碟片翻来翻去，好奇道，“你也是老云的粉丝？这里面全都是她的碟。”

刺耳的刹车声刺痛了耳膜。秦音梵一伸手，狠狠抓过那个cd包。只是手没抓稳，cd漏了出来，摊在地上。

细瓷被摔碎的声音。空气被撕裂的声音。细微的声响拂动耳膜，撼动心房。

那些艳丽的专辑封面洋洋洒洒地洒落下来。云暖锦明艳的大幅照片大咧咧地暴露在空气中。

秦音梵的冷漠垮了下来。他回身望着窗外，只剩一个孤独的背影。

云小浩也感觉到气氛的沉重，小声道，“不过弄洒了，你也用不着这么生气啊。我给你装好就行了。”他伸出手，一张张捡起cd和写真，然后认真地塞回cd包中。他瞥了一眼明显不愿意听歌的两人，又戴上耳机，摆弄着那几张cd。

车内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云暖锦故作开朗，“如果你想要，我可以给你签名。”

秦音梵的脸陷入一片阴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