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由来解释了。
有一种可能,是云暖锦根本就不准备来。
他的神色闪过了一丝慌乱,继而又安稳地立在原地。暗十六已经过来说了几次。他们原准备一等到云暖锦就出发。最晚也要在十二点之前离开这里。
天气慢慢地阴沉下来。不少游人脸上都出现扫兴的神情。渐渐地,麦粒大的雨点飘了下来。还恋恋不舍得游人也不得不纷忙离开。
雨滴越来越大,最后在地面上溅起了透明的小灯笼。
秦音梵立在大雨中,脸色苍白。雨水打湿了他的外衣,里面还渗着血的纱布隐隐若现。
如注的雨水藤蔓般缠绕着他的身体。黑色的发丝被雨水包裹成一缕缕粘在他的头上。
待到夜深十分,雨终于停了。他看了看摩天轮入场的方向,缓缓走出了游乐场。
噩梦如潮水般将她淹没。一股黑暗粘稠的液体环绕着她。呼吸不得,手脚也被那粘稠所束缚。胸腔里仅存的一点点干净空气也逐渐溢出鼻翼,远离了她。
好难受。
她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是被无法控制的气氛所包围。满腔满腔地酸意堵在脑海中,容不得她的思想运转。
她猛地睁开眼,便被一阵强烈的光所笼罩。她本能地想抬手挡眼,却发现手被牢牢地束缚住。她不耐地动了动,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低沉的嗓音,“别动。”
她的身子僵住,却也能明显感觉到从背后抱着她的方诺火热的身体。
云暖锦低声说,“放开我。”
“别急着起来,再睡一会。”
云暖锦忍了忍,勉力平静道,“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
“因为我想来。”
云暖锦的视线突然瞄到桌子旁边的日历上,星期三的字体上画一个硕大的红圈。她猛然想起来,今天是她和秦音梵相约的日子。她焦急地看向旁边的钟表,时针已经指向了9点半。已经离约定的时间半个小时了。她慌忙从方诺手中挣出来,跳下了床。
方诺背靠着床头,淡淡道,“那么急干什么?”
“我还何人有个约会。”
“和谁?”
“秦……这和你没关系。”
她飞速地套上了衣服,又在大大的穿衣镜前梳了梳头。镜子里,方诺正冷冰冰地盯着她。
云暖锦心里一软,又道,“你别担心。我12点钟之前就会回来。”
方诺面无表情,“是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方诺又不出声了。云暖锦舒了一口气,连忙将钱币装进随身小包,正准备垮在肩上。突然间,整个身体被往后拉,重重地跌倒在床上。
方诺带着侵略性的声调从她耳侧传来,“你以为我大度到把你往别人手里送的程度?”
“你在说什么,放开我!”
方诺热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脸颊边,“难道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
云暖锦忙乱地躲避着方诺凑在她脸颊的唇瓣,粘腻的感觉让她全身发麻,“我真的迟到了……”
“你是我的!”方诺猛地扳住云暖锦的脸,逼迫她睁开眼,“只要我决定了,就一定要达到。”
他眼中闪烁的奇异光芒,让云暖锦畏惧起来。她分明看见方诺眼中愤怒与情欲交杂的目光,她颤声道,“方诺,你先放开我。一切都可以再说……”
“你放心,”方诺的语调也温和起来,他脸上浮起一丝冷酷的笑,“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你该爱的人。”
“不,你别妄想了!放开我!我要去见秦音梵!”
“你再说一遍。”
“方诺,你越是这样,只能让我越讨厌你!”
方诺的动作僵了僵。他盯着云暖锦,眼睛里的那团火焰却越来越旺盛。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仿佛冻到了冰点。
云暖锦拼命想要从他铁箍般的手掌中脱出来,眼睛又瞥到墙上的钟点指向了10点,“方诺,拜托你。我和他真的有点事要说。”
狂躁的表情顿时浮上方诺的脸。他用几近残酷的语调道,“有什么话,等你成了我的女人再跟他说。”
恐惧的感觉从云暖锦心底涌起,她还未挣扎,方诺便紧紧的攫住了她的唇。她拼命挣扎,却只是被唇上传来的阵阵疼痛所侵袭。她想要挥手,手掌却也被方诺箍得死紧。突然间,方诺离开了她的唇。她刚呼吸一口气,双手便被举起,死死地绑在床头。
她瞬间就明白了方诺的意图。寒意从脚底窜起游遍了全身。
她惊恐地盯着方诺,只是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从黑发后,只是一双近乎血红的眼睛。
她颤抖道,“我死也不会原谅你。”
方诺不发一言,俯身便锁住了她的唇瓣。一双手,在她的身体上肆意游走。她徒劳地发出呜呜声,却只是淹没在方诺蛮横地动作中。
一阵阵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拼命地反抗着,牙齿用力一合,霎时,口腔中蔓延着恐怖的血腥。
方诺也只是顿了顿,他伸手在她下颔上一捏,一阵剧痛便让她无法再动作。
然而很快,腿间突然滑动的凉空气让她心里一阵绝望。她拼命地摇头,用眼神哀求方诺。方诺只是一个动作,便进入了她。
痛。
没有边际的痛。
她迷乱地摇着头,想要摆脱那痛苦的所在,只是那感觉,一下下地持续着。
她的身体被固定住,无法动担。那痛楚依旧持续着,只是,恶心的感觉慢慢涌上胸口。她大口大口地干呕起来。
痛苦一直持续着。恶心的感觉也逼迫她不停干呕。泪眼朦胧的世界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和这气氛不搭调的声音。
世界慢慢清晰起来。
她看见。
苏木合正站在门口。
羞辱的感觉顿时淹没了她。她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不成调的吱呀声。
停下来吧。她在心中祈求。不要让我遭受这种耻辱。
求求你。停止这一切吧。
然而,方诺迷乱的眼睛根本没有看她。他突然解开她手处的捆绑,然后抱起全身赤裸的云暖锦,大幅度地律动着。
她脆弱地蜷缩着。每一寸隐匿的肌肤,就这样暴露在别人的视线中。
冰凉的空气,混合着苏木合的视线,一齐刺向她的心。一片狼藉的血淋淋惨象。
她死也不会想到,竟会在方诺手里受到这种羞辱。
她全身失力地看着还在她身上律动的方诺,突然觉得,一切都是黑暗的。
她看着那冷酷的面容,心如死灰。
她会恨方诺一辈子。
她是被窗外唧唧喳喳的小鸟吵醒的。和风吹动半透明的窗帘,波浪般缓缓起伏。这房间里收拾得极端整洁,没有半点那日疯狂迷乱的痕迹。甚至连被窝里,也是干燥温暖的。
那疯狂的上午,仿佛是一场噩梦。
她想要坐起来,身下立刻传来了一阵撕裂的绞痛。她顿住身又慢慢躺下。
重又被那温暖的被窝所包围。她盯着天花板出神。
怎么可能是假的?
那经历的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
就算是在这样干净的房间内,也无法抑制她呕吐的冲动。
门被轻轻推开了。她身子一紧,又飞快地闭上了双眼。
房间里想起了轻缓的脚步声。然后是玻璃碗被放在桌上的声音。一阵衣料的西索声后,周围便安静下来。
那是苏木合。她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极淡的气息。然而,她现在没有勇气去面对他。
她所有的自尊,都在那个耻辱的瞬间被击碎。
云暖锦闭着眼,努力平稳地呼吸。
房间内,只听的见窗外热闹的鸟叫声。两人的呼吸此起彼落,在空气中缓缓荡漾。
苏木合轻轻说道,“方诺出去了。”
云暖锦身子一震,却依旧闭着眼。
苏木合依旧是极温和的语调,“对不起。”
云暖锦的手紧了紧。
苏木合说,“那天我不应该不敲门就直接进来。”
“不,这不是你的错。”云暖锦的声调控制不住地颤抖,“我真的没想到方诺会变成那个样子。他……居然那样对我……”
苏木合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云暖锦合上眼,“对不起,我想休息一下。”
“恩。”
苏木合走了几步,又回转身,“我会陪在你身边。”
眼泪终于不可控制地奔涌而出。苏木合伸出手,想要拥抱云暖锦。然而刚触到她的手臂,云暖锦的身体便猛地震了震。苏木合怔了怔,淡淡笑道,“看来我的手比较可怕。”
“不是那样……我……”
苏木合温和地笑着,“我知道。我只希望你不要觉得全世界都离开了你。我还会陪在你身边。”
“你干吗说这些……”眼泪却更加不受控制地泛滥。云暖锦用手背擦着眼泪。白色柔软的纸巾缓缓抚上她的脸颊,拭去了那些泪。云暖锦本能地躲开,却又被那温和的气息慢慢安宁下来。
待到眼泪渐渐散去,云暖锦的情绪慢慢安静下来。她笑看着一旁的苏木合,“谢谢你。”
“不用谢。”苏木合温和道,“你是想一个人安静一会,还是要我在这说说话。”
“陪我说说话吧……”她怕自己又陷入那些恐怖的回忆之中。
苏木合抽了把椅子坐在一旁,讲着他这些天在外面碰到的趣事。慢慢地,云暖锦的心也温暖起来。她撑住身子坐起来,结果苏木合端来的清粥,小口的喝着。
她的视线在房间内转了一圈,突然瞥见了那个画着大红圆圈的台历还放在床头柜上。
她终究没有去赴秦音梵的那个约会。
疼痛的思绪涌上脑海。她的手失了力气,一碗粥骤然跌落,温热的粥泼满了她的上衣。
苏木合有些慌乱,忙道,“怎么了,有没有烫到?”
“没事没事,”云暖锦尴尬笑道,“这个不烫,只是手少了力气。”
“那我给你找件衣服。”苏木合径直走向那穿衣柜,然后从里面选了件淡蓝色的绣花睡裙,放到云暖锦面前。
云暖锦想要挪动那被褥,只是身下又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
苏木合忙道,“你别动。我来。”他手忙脚乱地卷起那卷被子,又走到衣柜旁,挑了一床薄被,放到云暖锦身边,“我还是先出去,你换好衣服再叫我。”
云暖锦点点头。她看着苏木合转身,便忍痛站起身,哪知腿一软,还是跌倒在床上。
走到门边的苏木合连忙回头,抱起云暖锦,将她放在床上。
突然间,窗户被猛地打碎了。云暖锦不自禁地向苏木合缩了缩,便成了靠在苏木合身上的姿势。
“你居然还敢来这里?”
云暖锦听见苏木合冰冷的声音,便抬头向窗子处看去,愕然地全身呆住。
两个人站在窗子处。站在明处的那个人,居然是秦音梵。只是,他脸上挂着分外讽刺的笑容。
云暖锦结结巴巴道,“你怎么来了……”
“我的确不应该来。”他的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容,“我是脑子被砸了,才会这样死皮赖脸地缠着你。”
云暖锦身体轻轻颤抖着,手紧紧地揪住了苏木合的衣衫。她低声道,“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秦音梵冷笑,“那是因为我没有想到你是这样水性杨花的女子。”
云暖锦脸色发白,“对不起,我本来想去的,可是因为那天我……”她结巴了半天,终究找不出半个原因来回答他。
只是,秦音梵的眼里闪过一道光,“那么,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他脸色平静,然而身体却似乎在颤抖。他缓和了语气,“只要你愿意和我走,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计较。”
“秦音梵,我已经……”
“等等,你不用急着回答!”他的眼里渐渐露出了恐惧的光芒,“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你要多久?”
一直隐在暗处的暗十六急道,“少主,您今天必须离开了。”
“闭嘴!”秦音梵大吼了一声。然后他稳定了神情,努力平和地看着云暖锦,“我还有时间,你不用着急。你想要考虑几天?一天,还是一个星期?”
“我……不能跟你走……”
他的脸色顿时黯了下来。身子也在轻轻晃动,暗十六连忙扶住他。他合了合眼,又猛地甩开那人的手,努力笑道,“我知道你是不喜欢我发怒的样子。其实我可以温和一点。所有的都可以改,只要你跟我走。”
云暖锦已经没有勇气了,只是嗫嚅着,“我……不行……”
“对了,我忘了你想要自己的生活。你放心,到了那边之后,你也可以上学,或者做你喜欢的工作,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暗十六轻道,“少主,时间不早了。我们真的要走了。”
秦音梵固执地站着,努力地看着云暖锦。
云暖锦深吸一口气,忍住心悸飞快道,“对不起,我不想在别人的羽翼下成长。如果我们真的有缘分,我们会再次相见的。”
秦音梵的神情僵住。一丝凄惨的神情慢慢浮现,“我是真的爱你。”
秦音梵话音刚落,突然间,警察破门而入。瞬间,他们就被全副武装的警察包围了,所有的枪口,都对准了站在房中央的秦音梵。
秦音梵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盯着云暖锦道,“是你报的警?”
“……”
“是不是你?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是我……你别再反抗了……”
警察的圈子一步步缩小。秦音梵身旁的年轻人做出了防备的姿势。秦音梵却只是定定地站着,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