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音梵淡淡道,“我们是注定纠缠在一起的存在。所以,你别想从我身边逃开。”他单手拉过云暖锦的脖颈,印上云暖锦微合的唇。
激烈无比的深吻。灼热的气息由纠缠的唇瓣处,慢慢蔓延开去,遍及了他们的身体。
待到云暖锦被放开,呆了片刻,终于清醒过来时,她发现秦音梵正笑看着他。
云暖锦低低骂道,“强盗。”
然而秦音梵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幸福得好像偷吃到糖果的小孩。
那视线灼热地让云暖锦不安起来。她扭过头,突然发现秦音梵白色的被单上开满了猩红的血色花朵。暗红的血流从他身体中流出,在白色上蔓延开来。
她惊叫道,“你疯了吗?伤口都裂开了!怎么办……”她在原地徘徊,猛然想起应该叫医生。她猛地按了床头的按钮,焦急地看着床上那个俨然置身事外的人。云暖锦不禁急道,“你怎么做事都不经过大脑?!伤口又恶化怎么办?!你……”
医生推门而入,看见不断流出的血,不禁满脸严肃地看了云暖锦一眼,然后又飞快地和护士一起补救伤口。
云暖锦站在一旁,无措地看着那一群忙碌的人。
“我说,丫头,”女警也惊愕地看着这一群忙乱的人,“你究竟是来探望病人还是来慢性谋杀的?”
“不是我……”云暖锦百口莫辩。
“你们小情人还怎么斗嘴就斗,”女警顿了顿,“不过他可是我们警局的套出本市黑社会的重要线索。要斗还是等他伤愈进了牢房再说。”
一阵忙乱过后。喧闹的房间总算安静下来。云暖锦被女警千叮咛万嘱咐,这才得以重新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
秦音梵的神色显然也有些疲惫了。云暖锦道,“那我过两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等等……”
“还有什么事?”
“我要离开这里,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什么?离开这里?”云暖锦大惊,“你要越狱?”
“这些你不用管。”秦音梵满脸严肃,“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云暖锦顿时脑袋乱成一片,“你要去哪里?”
“这些我不能说。但是你相信我,我会尽全力给你最好的生活。”
云暖锦沉默了。她脑中乱成一团。许久,却只是安静地说,“也许有一天,你会厌弃我。我不想到时候自己难堪到成为一个一无所有的累赘。”
秦音梵的眼中的神色冷下来,“难道在你眼中,我是这样滥情的人?”
云暖锦止住声。她知道秦音梵是个不会轻易付出感情的人。他们相识之时,他甚至认为感情是无关紧要的。她知道他是绝对真诚的。
只是自己都不能掌控的未来,又怎么能放到别人手里。
况且,感情又是这样一种脆弱的东西。
“你不需要现在决定,”秦音梵道,“下个星期三早上九点,市游乐园。我会在摩天轮那里等你。”
现在是星期一,离下个星期三还有十天。虽然时间实在丰裕,然而云暖锦依旧心烦意乱。她真的要用这十天来决定她的未来吗?
然而,当云暖锦走进熟悉的教室时,难言的绝望再次涌上心头。她再一次被蜂拥而至的习题所包围。她要再一次面对这些在生活中毫无用处的方程式阅读理解。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真的觉得,和秦音梵远走高飞要比呆在这破教室里强上百倍。
不过那也只是想想,她陷入绝望的次数数也数不清,然而无论哪一次,都是抹干眼泪开始继续奋斗。
究竟有没有没有痛苦的地方呢?不用人回答,她也知道答案是否定的。生活就是这样。命运也是这样。它在我们身上附加了太多的苦难,好让我们知道快乐的珍贵。
如果不能做到笑傲人生,她至少可以笑着面对。
她想,她或许有答案了。她想要站在更高的位置和秦音梵平等地对话。而不是躲在某人的羽翼之下,一有风吹草动,就颤抖不已。
忙碌了一天,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远远地看见了那辆白色的车。那是苏木合的座驾。这些天他去外地出差,方诺便让司机用这辆车天天接她回家。
打开车门往里钻,还未坐定,便被一旁的人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云暖锦抚着胸口,“还一声不吭,吓死我了。”
方诺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姿端正,“刚刚工作完,就顺路来了这边。”
“哦。这样啊……”云暖锦卸下书包,放松地死仰八叉地躺在座椅上。
“考得怎么样?”
云暖锦大惊,“你……你怎么知道有考试?!”
“老师打电话通知我的。”
云暖锦说不出话来。她想不出班主任那张嚣张跋扈的脸,是怎样跟万年扑克脸方诺进行电话对决。
云暖锦说,“那你为什么不直接问老师我考了多少分?”
方诺说,“我问过了。我想再问一遍。”
“我不需要你来测试我的诚信度!”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也凝住了,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方诺淡淡道,“暖暖,我希望你好好学习,将来考个好大学。”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云暖锦揪住沙发一角。她也想考,但不是你方诺‘希望’一下就可以了。
方诺转过头,看着云暖锦,“这样以后才能有好的生活。你不知道吗?”
云暖锦冷笑道,“你不也连初中都没有毕业,现在还不是过得分外风流?”话刚出口,方诺的脸色已经冷下来。空气也结冰一般,尖刺刺得人极其难受。
云暖锦刚说完就后悔了,却只是犟着不肯道歉。
两人一道转头,盯着各自窗边的风景。城市的夜色依旧繁华。到处都是灯红酒绿火树银花,可是要做到可以尽情享受城市的魅力,没有足够的资财是无法立足的。而方诺选择的黑道之路,恰恰是最危险的一条路。
方诺淡淡道,“我已经沦陷其中。我不希望你再重蹈覆辙。”
翻过生活的另一面
日子在慢慢滑落。原以为长久的考虑期也一滑而过。离那个星期三的约会,已经只有一天的时间。而自上次之后,方诺便不许云暖锦再次去探望秦音梵,并且在她上下学的时候亲自接送。昨天下午,云暖锦中途逃课去看秦音梵,到了医院门口却无法进入病房。大批的警察守在那整栋住院楼外。云暖锦连上到病房所在的楼层都不行。她原想靠那女警也许可以进去,她费力向门口的警察说明的时候,却被告知女警已经被调离这个大楼。
她有些失落在大门口晃荡。原想重新回到教室,只是想到班主任的唠叨,她就头皮发麻。已经放松了一个月的书本,再次拾起是更加地困难。方诺也说过要给她找一个家教,只是她想,就算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师来教她,她的成绩也不见得有什么成果。
心已乱,要再拾起书本,就难了。
虽这样想着,她还是转头回到了学校。学校的门卫大叔在大门口大声斥责她居然迟到了两节课。她头一昏,便和门卫大叔大吵了一架,然后又跑出学校,在大街上晃荡。
大街上人来人往,嫩绿的枝条在和风中轻轻摇摆。白云安静地窝在天边,微笑着轻轻滚动。路上相拥的情侣脸上是甜蜜的微笑。孩子象小狗一般在地上滚来滚去。
她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她经历了那么多的鲜血与杀戮。差点忘了,在那片黑暗之外,还有很正常的快乐和感动。
走了两步,看见路旁的ktv张贴出大张的海报。“暑假期间,学生所有消费打对折。另外还有抽奖……”
云暖锦顿住脚,盯着那一排大字。她差不多忘了自己还有唱歌这个爱好。很小时候,也曾做过唱歌的白日梦。
她的笑容慢慢蔓延开去。她忘了的东西真的太多。
“美眉,进来唱歌吧。我们这里可是情感宣泄的好去处!”
云暖锦黑线了。难道她长得就那么象劳苦郁闷的角色。她扭过头道,“那个,我还是不要了……”
“美女,别拒绝得这么快啊。”穿橙红色t恤的小伙兴奋地拉住云暖锦,“看美女你长得这样秀气,老闷着一张脸可是会变丑的。”
云暖锦嘟着嘴,“我不在乎……”
红衣小伙大惊,“美女可不能这样说。看到美女你这样伤心走过去,我可是会伤心的。”
“不至于吧,我们又不认识。”
“那个,你就进来一次吧。算我求你了,我今天可是一个客人也没拉进去。再这样下去,”红色t恤小伙苦着脸,“我又要被解雇了。”
“可是这里应该很贵的,我没有……”云暖锦刚要说‘钱’字,突然想起方诺塞给她的那张信用卡,据说是无上限的,她顿时寒了寒。她看看满脸祈求的服务生,“那好吧。”
服务生脸上绽开了异常喜悦的笑容。那笑容灿烂到云暖锦以为自己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走进包间,她实在有些不适应。在沙发上局促地坐了一会。只是这一个人的房间实在没什么好局促的。况且,桌上那杯五彩的冰激凌似乎更具有诱惑力。
思虑再上,排除所有不存在的顾忌,她便毫不犹豫地扑过去,将冰激凌恶狼扑虎之。三两下,冰激凌便吃完了。云暖锦彻底放松下来。她走到点唱机边,翻选着电脑中的歌曲。她最喜欢的歌手是孙燕姿。她喜欢她那种永远活力向上的态度。她翻到了几首自己很喜欢的老歌,便拿起话筒清唱起来。
慢慢地,熟悉的旋律也将她包围。她听到有些陌生的调子从自己喉咙中滑出来。那声音软软的,她不能确定是否动听,然而心里却暖暖的。几首下来,她的情绪也激烈下来,在电脑里选了哗啦啦一大堆或听过或从未听过的歌,跟着那动听的旋律轻轻喝着。
血液里浸入了一种奇异的因子。在歌声中,那些烦恼都消失无踪。她正唱在兴头上,电视机突然回到了待机的画面。她一愣,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唱完了选的那十多只歌。她意犹未尽地走过去,想要再选几只。
走到点唱机边,她突然发现门并未合拢。难道刚才那服务生都没关上门?这么说她的大吼大叫,外面岂不是听得一清二楚。她祈祷着外面不要有人,轻轻拉开门。
一个中年男人正满脸惊讶地立在门外。他似乎还未从音乐声中清醒过来,喃喃道,“太好了,声音太美妙了……”
他的视线起初在云暖锦身上游移了两遭,然后他直接跨过云暖锦的身边,走向包间内。
云暖锦有些莫名其妙,“你想干什么?这是我的包间。”
中年男人转过来,脸上的惊愕程度更加明显。
云暖锦无奈道,“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这门上应该有门牌……”
男人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刚才那些歌是你唱的?!”
“是啊。”云暖锦猛地醒悟过来,这个男的居然都在偷听她唱歌。想到自己毫无顾忌的放松的样子,她突然有些想踹这个男人一脚。
中年男人胖乎乎的手抚着胸口,激动地问道,“那个,请问你现在有没有和别的公司签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云暖锦气愤道,“你再不出去我要叫服务生了。”
“别别别,小姐你别激动!!!”
明明是他比较激动。云暖锦不满地盯着他。那男人的视线更加放肆地在云暖锦上下游走。云暖锦生气道,“你想干什么?!别以为有两个钱就了不起了。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不不不,”男人激动地擦了擦脸,“小姐绝对就是我一直想找的那个人!”
“你!!!”她从未见过这样可以直截了当说着无耻之话的人。她看着那人似乎费劲地在胸口掏着什么,脑子里突然想到《喜剧之王》里那个堆钞票的人,顿时一阵恶寒。她连忙转身,刚好看见刚才那个劝她进这里的服务生,连忙把他拉了进来,“你们店太不正当了吧,居然有这种事情!这个人有不轨企图!”
“什么?!”服务生也大惊,警惕地盯着那中年男人,“先生,这位小姐是我们的客人,请你不要做出不轨举动。”
那男人抬头,一副想哭的表情看了另两人一眼,“我象这种人吗?”
“很像!”云暖锦和服务生异口同声道。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认真地看着云暖锦道,“其实我是华代唱片公司的老板,任资强。我想让这位小姐到我们公司来做艺人。”
“艺人?!”云暖锦顿时脑袋当机,呆呆地看着那还不住抹汗的肥胖男人。
“华代公司?”服务生却激动起来,“就是那个现在唱片叶的龙头老大,签约了当今80%一线歌手的华代有限股份公司?!”
“对。”
服务生顿时激动万分,“我是你们公司陆子璇的超级粉丝,请问我可不可以见她一面?!”
任资强说,“她现在去法国拍写真。估计过一个月才会回来。”他转过头,指着云暖锦道,“这位小姐也是未来的新星,你不如跟她要一张签名照。”
面对服务生兴奋的目光,云暖锦犹豫道,“你在说笑吧……”
任资强笑了笑,又递给她一张名片,“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亲自去我们公司找我。”
云暖锦说,“但是,你不过听我在这里唱了两首,怎么能确定我可以当明星?”
任资强的神情又分明激动起来,“我刚才听你唱了十多首。你的音域宽广,节奏感也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