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莫离不解地问道，“什么异常情况？”除了云暖锦最近做题总是发出哀叫声，似乎也没啥异常的。

大妈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就是早恋啊！

“……”

“现在的小孩啊，个个都早熟得很。心眼多着呢。我家那个丫头，有一次被我搜到了一封情书……”

“……还好吧……”

大妈用极为怜悯的目光盯着莫离，满脸都写着‘可怜啊，连自己女儿早恋没有都不知道’之类的神情。

诸如此类……

一场班会，活生生变成了一场育儿心经大探讨。

莫离走出教室的时候，长吐出一口气。

他穿过人流，大步向楼下走去。刚才和云暖锦约好，在校门口见面。

夜色黑黢黢的。校门口挤满了家长。还有进进出出的车辆。

这人头攒动中，要找一个人并不容易。

莫离站在校门口，环视了周围乱哄哄的人群一圈，并未发现云暖锦的身影。

他并未慌张，回转身找了一个地势高又比较隐蔽的地方。又一次，他开始象每一暗杀时绷紧神经保持敏锐，用犀利的目光将人群用地毯式搜索了一遍。

依旧没有发现云暖锦的踪影。

慢慢的，校门口前的人流变得少了许多。大门口，不过站着几个继续跟老师攀谈的家长。尽管是夜色浓密，无需耗费心力，便可以发现云暖锦并未在这里。

莫离心中有些焦虑。他在原地来回地踱着步子，却是极轻，听不见一点声音。他在杀人之前，步伐就是这样轻若无声。莫离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情比执行任务时紧张了千百倍。

也许，云暖锦等不及，提前回家了？

莫离猛地顿下来。

关心则乱。只是一会儿不见她，他居然就急成这个样子。

云绕

云暖锦可能回家了。也可能碰到同学，到别处去玩了一会；或者等烦了，到周围走了一圈。有很多种可能，他实在不必过分担心。

这样想着，心就安定下来。

莫离在校门口又等了一个小时。因为云暖锦有可能还会回到校门口来。只是，一个小时过去了，云暖锦依旧没有出现。

莫离便开始大步往家赶。途中，他也极为谨慎地注意着街道的情况。有可能云暖锦还在路上。

只是到了房间楼下前，莫离依旧没有看见云暖锦的身影。

当他看见房间里一片黑暗时，心里不由得沉了沉。

难道，云暖锦没有回家？

但是，她也有可能已经睡了。

莫离越发迅速地上了楼，打开门，摁亮客厅的灯光。他走到云暖锦卧室虚掩着的门前，手在门把上停留了许久。

猛地推开门，迎接他的，只有一室清冷的月光。

床上的被铺整整齐齐，没有任何移动的痕迹。

他飞快地摁亮灯光，又确认了一遍云暖锦确实没有在这房间里。他取过笔，写了一张纸条，放在餐桌上。又飞快地掩上房门，沿着来时的路，走到校门口。

他脑子里不断过滤着云暖锦可能滞留的地方。云暖锦整日扑在学习上，几乎切断了所有的社交活动。她可去的地方并不多。

然而，这个深夜，云暖锦实在没有任何理由去别的地方。

他终于意识到了那个一直被他忽略的问题——绑架。

他看了看天边。东方已经出现了蛋白色的云彩。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校门口站了大半夜。过了一夜，云暖锦无论如何也不会再来这里。他现在应该回家。也许，如果情况没有他想的那么严重的话。云暖锦应该回家了。

然而，云暖锦并不在房间里。

莫离能够猜到对方绑架云暖锦的原因。

自从他重新当上杀手后，应苏木合也就是‘青帮’的要求，杀手组织中出卖他的人大部分都神秘‘失踪’。当然，失踪的也包括‘筹帮’的一众分舵成员以及少部分高层人员。

一直以来势均力敌的青帮和筹帮，突然处于了严重的倾斜状态。

筹帮被重创。

然而，受创者绝不会坐等死亡。

以暗杀对暗杀，是黑道不变的真理。

莫离知道自己会处于险境，但是他没有意识到，筹帮会将矛头对准云暖锦。

两人的小生活太过温馨，以至于他忘了自己是处在怎样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莫离从小便是孤儿。冰冷的性格也让大多数人敬而远之。之后当上了杀手，更是了无牵挂。除了安排好计划做掉目标，他不需要担心其他任何事情。况且他的身手足以保护他自身不受侵害。

然而，莫离现在有了牵绊。

这是一个温暖的牵绊。

他不能放弃她。她让他感觉到自己是真正存活着。

然而，这个牵绊随时可能因为自己而受伤。

莫离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淡灰色的电话。虽然苏木合给这里装了电话，但使用的次数从来没有超过两位数。所有的电话都是苏木合打过来。云暖锦甚至连电话号码都不知道。

没有电话，绑匪要怎么跟他联系？

莫离按着头，微微仰到在沙发上。

云暖锦睁开眼，便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疼。仿佛有一块大石，紧紧地压在头部。过了好久，疼痛才慢慢缓解。

她茫然地盯着眼前斑驳的天花板，记不起自己身在何方。

猛然间，脑海里闪过了一两个画面。她原本在学校旁边的一个奶茶店里坐着等莫离，然后两人一起回家。坐得有些无聊，她便决定出去走走，顺便到学校看看情况。哪知，刚走出不远，她便被一只手捂住了嘴。一股刺鼻的气体呛入鼻腔。她挣扎着，意识却慢慢模糊起来。她的最后一眼，只看到了校园大门昏暗的黑影。

醒来时，便在这里。

她想要坐起身，却发现双手被绑着。脚上也被箍着粗绳。

挣了两下，只感觉到那粗糙的绳子磨得手生疼。

四周是一片黑暗。空气是潮湿的。还有不间断的滴滴答答的水声。

顺着从门缝里透过来的光亮，可以模糊看清房子的摆设。

房间里空空荡荡。唯一的家具便是自己躺着的这张床。墙壁上，有一些丑陋的斑驳痕迹。

眼前的景象都分明表明，她被绑架了。

一股恐惧席卷了全身，她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门外传来了混杂的脚步声。然后，便是一高高叫嚷的声音。大概听得出来，是一个口气极粗鲁的男人。还未说两句，便已经把从天到地都骂了一遍。

在他高声叫嚷的间隙，偶尔还会有一个低沉的声音。

云暖锦闭上了双眼，飞快地想着应对方法。

沉重的铁门被猛地推开，锈蚀的门轴发出了干涩的声响。

两人没有开灯，只是站在一旁，安静了片刻。

云暖锦努力保持平静，做出睡着的模样。

那粗鲁极高的声音猛地叫道，“他妈的！居然是个丫头。”

另一人并未回答。粗鲁男又高声叫道，“大名鼎鼎的死神怎么会跟这个小姑娘有关？”

“这是金老大决定的。你少瞎嚷嚷，省得被外人听见。”

云暖锦这才听出，那声音还有几分清脆。

突然间，眼前一片晃眼的光亮。云暖锦努力保持镇定。几秒钟过去后，才听得那粗鲁男道，“他妈的，长得也一般。死神是瞎了眼才会看上她。”

“这些都与我们无关。”

“他妈的你就是这样阴气沉沉，搞得自己跟死人一样。这样猜两下，不过是，

“好了，不要多说了。你再这样大叫，会被外面听见。”那声音顿了顿，又道，“况且，两天之后，如果死神不答应要求的话，她能不能活着还是个问题。”

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脚步声，那铁门被重重一声关上。

次日醒时，她一睁开眼睛，便撞见明亮得刺眼的阳光。清晨的阳光透过狭窄的窗户，直射在她的脸上。她往旁边挪了挪，无奈那束阳光依旧刺在眼睛上。

她挣扎着坐起身，想要挪下床。无奈却忘了自己的脚也被绑着，她就这样重重地摔倒在地面上。

突然，响起了一阵锈铁相互摩擦的声音。铁门又被推开。

还未听见脚步声，便听见粗鲁男的大嗓门，“你他妈的居然想要逃跑！不想活了？！告诉你！要想逃出老子的手掌心先称称你有几斤几两！”

云暖锦努力挪动着，想要支起身体，无奈依旧手脚被绑又头晕目眩，只是徒劳。

“老子管你他妈地刺不刺眼，他妈的给我乖乖地躺在床上就对了。要是惹毛了老子，小心你的小命。”

那肥壮大汉大步走进，拎小猫一般拎起云暖锦，扔在床上。他又把手中一碗饭重重放在云暖锦头边，喝道，“给老子快点吃！”

云暖锦抬头，打量着那人。

“看什么看，小心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云暖锦躺正了，问道，“我想知道你们想要莫……死神怎样做？”

他瞥了云暖锦一眼，“你还是先关心自己的小命吧。”

大汉转身，走到门边，就要把门掩上。

“等等！”

大汉停顿了一下，骂道，“你他妈最好说点正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现在手脚被绑，也不可能逃出去。知道了对你们也没有害处吧。我只是想知道你们要死神他做些什么。”

“他妈的……”

“你也有女儿吧。你女儿如果这样被绑了，你希望那个人这样对待你女儿吗？”云暖锦抢断道。

“我警告你，别惹毛我。”大汉的身影一滞。他回头道，“你究竟想怎样？”

“我只是想知道你们要死神的交换条件。”

“做掉青帮的副帮主。”

“你是说……让他杀掉苏木合？”

“你知道他？”那大汉瞥了一眼云暖锦，“就是他。”

云暖锦脑子轰地一声炸开，连那人什么时候出去的都没有意识到。

稍显昏暗的房间内，坐着两个男子。其中一个，头发有些蓬乱。眼上也有浓重的黑眼圈，仿佛是连熬了两三个通宵。另一个坐在一旁，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眼前的忙乱的人。

那头发蓬乱的男子，飞快地翻着文件。塑料书页发出簌簌抖动的声音。

撑着下巴的男子放下手，又靠在后面的沙发上，“今天就到这。”

“小诺，还有一件急事。这两天帮里连续有几个人被刺伤……”

“苏木合，你需要休息。”方诺的神情没有变动半分。

苏木合理了理蓬乱的头发，笑道，“我不累。”他顿了顿，又道，“你先看看这里……”

“发生了什么？”方诺劈头问道。

苏木合一怔，又道，“你看这里，几个分社连续遭到攻击……”

方诺打断道，“我是说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苏木合摸着书页的手指僵了僵。

“你不用隐瞒。你已经不眠不休忙了三天。我不认为青帮现在的情况到了要你拼命的地步。”

苏木合沉默不语。

方诺继续道，“是你帮我做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如果有什么事，我不希望你独自承担。”

苏木合盯着方诺英气蓬发的脸，怔忡了片刻。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失落。他突然笑了，“方诺，你以前就不像个孩子。不过，你真的拥有自己的力量了。”

他的神情黯淡下来，声音变得极低，仿佛在自言自语，“也许谁都不需要我……”

方诺刚欲开口。苏木合又恢复了那完美无缺的笑容，“不过这是感情方面。”他的语调突然轻松起来，“我说方诺，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个女朋友。不要成天跟个老头子似的。”

“不要你管。”方诺脸色青了半边，又一字一句道，“你回去休息。”他垂下了眼睑，看不清神情。沉默片刻，竟然就这样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

苏木合突地笑出声来，“这小子，不是已经在喜欢谁了吧？”笑了几声，声音又僵下来。

苏木合揉着头，走出黑暗的客厅。迎接他的，是客厅里明亮璀璨的水晶吊灯。陆子璇半躺在沙发中。她抬头看见苏木合，弯弯眼角，给出了一个妩媚的笑容。

苏木合走下楼，靠在沙发上。女佣小霞端过来一杯茶，放在苏木合手边。

陆子璇的目光在苏木合身上转来转去，最后脸上显出迷惑不解的神情。

苏木合淡道，“怎么了？”

“你是不是……那里……有问题？”陆子璇吞吞吐吐，却掩饰不了满脸恶作剧般的笑意。

苏木合低下头，发现陆子璇正大咧咧地盯着自己的裤裆出。

“作为现在华语流行乐坛的小天后，你的举止就不能更含蓄点？”

“我只是实话实说，”陆子璇作出无奈的表情，“你以前跟发了情的野兽一样，是女人就上。现在，你看，你居然连着禁欲这么久。我算算，怎么说也有几百个小时了吧。你就不要假装和尚了。老实承认吧，是不是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真想看看这一段话登在报纸上的样子。”苏木合不理会陆子璇的挑衅，闭上一只眼。

陆子璇笑了笑，眼波流转，是倾国倾城的绝艳容颜。她用极诱惑的声调道，“怎么，现在想收心了？这样也好，本人可以为你提供一段纯洁又轰轰荡荡的爱情～”

苏木合笑了笑，眉头依旧紧皱着。

两人沉默了片刻。夜色琴声一般在房间里静静流淌。

“方诺在干什么？”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