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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褪残红青杏小 佚名 4818 字 1个月前

”他今天好像胖了,身上鼓囊囊的。

他摇摇头,想了片刻,“算了,你等我一会儿。”往前面拐角走了。他去做什么?

一会儿,他手里拿了一球东西,东张西望的走过来塞给我。

“什么呀?”我要抖开看。

“你别动,这样拿着。其实也没什么,”他突然不好意思起来,“就是……我的衣服,不过是旧的,是我以前的,现在也穿不上,我想着,天也凉了,你……,你别嫌弃,我的衣服都是我自己洗的,虽然旧点儿,破点儿,很干净。你若是嫌弃,那……也不用再给我了。”

我望着他,心里却想,这个丑荸荠,真是。今天找的真不是地方,早知,我怎么也不搞什么实虚理论。

“你怎么今天这么早回?”我换了个话题。

“没事就回来了,衙门么,都那样,你那天见我,却恰好是有事。你怎么样?昨天没来找我?住哪儿了?”

我眉飞色舞的把地窝子的事告诉了,他听的目瞪口呆,后来便皱了眉毛说:“你这样不行司杏,里头会很潮,而且会漏雨的。”

“不怕漏雨,我上面要压上厚稻草和泥,这样,最多也就是最底一层的粟子杆被荫湿了。”

“不行,”他一摇头,“厚稻草一湿,肯定就重,你没有东西做梁,吃不住,肯定要塌的。”

这倒是,我却没想到。

“而且,里面那潮怎么办?”

“这我倒想过了,一天比一天冷,地慢慢就冻住了,不会太返潮。”

他又摇一摇头,“那也不行,最好是能开个窗子。”

“怎么开?”他没回答,一幅搜枯索肠的样子。好一会儿说,“你刚才说你是把粟子杆儿一小束一小束的连起来是吧?那这样,你把两边最头上的几把做活,经常解下来,通通风,不就有窗子了?”

“哎,还真是呢,荸荠,你真聪明。”他又露出白而不齐的牙齿笑了,只一会儿,又收了笑,“那你的梁呢?”

我转了转眼睛,“一会儿我去买把砍刀,砍几根竹子就有了。”

萧靖江也笑了。两人又说了一阵话,我便独自买了砍刀,赶着出了城。萧靖江说的也对,看来我不得不加厚稻草,于是,我在回来的路上,又跟人家买了好几大捆稻草,挨捆的背了回来,依旧解了晾潮气。

坐下便翻萧靖江的衣服,一打开我就笑了,两件,不显眼处打着补丁,拾掇的倒挺干净,不知补丁是不是他自己打的?那样倒比我能了,我使得动笔,却拾不起针。这个家伙,还真是,真能想。我套在身上,他本就瘦,我又长得比较结实,衣服虽然有一点点长,总体还合适。我穿上,看了又看,才恋恋不舍的脱了下来,仍旧包了,打算明天便换上。

太阳又下山了,一天又过去了,我有了昨天的经验,加劲儿捡了些柴,准备晚上烧。我决定今天晚上休息,不干活。我煮了点粥喝,歇了一气儿,又把火挪进地窝子,正准备把粟子杆盖上,看见旁边的竹子,心想算了,搁着还是个心事,反正我也用不多,摸黑砍两根,动一动身上也热乎,强过这样躺着受冷,不大了白天再睡。

砍刀其实并不好用,不如锯子省力,搞不好,震的虎口都疼。但砍刀比锯子便宜,也没有锯子娇气,用途也比较多,适合我这种穷人。好在我也不砍很粗的竹子,倒也没费太多的事,砍倒了两根,拖过来修掉枝叶,一比划,把竹子折断,做了四根梁。我瞧了瞧,觉得不放心,又去砍了一根,现在我这个顶棚有了六根梁了,我心满意足的把它们放在一边,准备晾几天,正式架上去。

我拉上粟子杆,钻进地窝子,把火拨小,伸了个懒腰,拽了单子盖上,一会儿便酣然入梦了。我梦见在前世的家里,床铺的厚厚的,我躺在那里,一边吃零食,一边看我最喜欢的《青年近卫军》,我那双胞胎外甥冲了进来,跑到跟前摇着我,小姨小姨,讲故事吧。我不理,老大手里端了一杯水,冲着我的床上一洒,嗬,我的床湿了,躺着真难受……。

我在湿漉漉中醒了过来,一看,床上果然都湿了,我晃了一下头,终于辨出来,我这是在地窝子里,顶上正密密麻麻的往下滴着水,雨,雨!

我一个高儿蹦起来,卷起一半粟子杆,匆匆把截好的梁当上,再卷起另一半如法炮制。雨越下越大了,这南方的天气,真是诡异,一点征兆都没有,都十月了,还下雨,我一面抱怨着,一面匆匆的抱了稻草往上扬,待把稻草都布上,我也湿透了,正欲钻进地窝子,看见我撇在一边的竹枝,又冲上来把竹枝压在上面,这下,就不怕起风了。

我钻进地窝子,把火拨大,往里加了些柴,一边脱了衣服在火上烤着一边想,真是幸运,若不是勤快着把梁做下,今晚便完了。雨越下越大,我清楚的听到雨砸地的声音,我看看棚顶,倒是滴水不漏。躲在地窝子里,也算自成一统了。越想,便越得意,好歹我也没什么损失,地窝子里虽潮,但有柴,我也能支撑着。

正在自鸣得意间,突然发现正对着我的坑壁上正往下流水,我一惊,除了最浅的坑沿,三边都在流水,流的最多的,便是对着我的那边,也就是坑壁最高的一边。一想,我明白了,水从岗顶上流下来,肯定要经过我这里,那我这里,岂不是要变成大水坑了?

水混着泥已经汇成流了,地上开始有小溪出现了。怎么办?我调动了我所有的知识,努力的想,看来,也只有试一试了。

我踩着床,把最下一层的粟子杆分成几部分解开,小心的抽出来,比划了一下坑的长度,分成两摞携了出去,摊开粟子杆,从棚顶上抓了稻草裹在里面,打成卷儿,用我铁板在坑的上面使劲挖了一条不宽的浅渠,泥被泡软了,倒好挖,我返身把捆好的粟子杆儿放在里面,糊上泥,这样,在我棚子的上方,便有一个小坝了。

行或不行,只能这样了。我钻进地窝子,冻的瑟瑟发抖,却想起应该烧点水喝了驱寒,又钻出去把石头搬进来,从葫芦里倒了水烧,颤抖着一边喝一边盯着对面的坑壁。水,仍然津津的往里渗,不过比刚才小多了。我喝光了水,又烧了点喝,好半天才暖和过来。

这一夜,风声雨声,我不敢睡,不断的看着我的棚顶及三面坑壁,又在地上挖了几条洞,把水都引到那里边去。为了防止感冒,我不断的搓着手心、脚心,以促进血液循环——这是从孙思邈的医书上学的,现时没有药,也只好这样了。

天傍亮,雨慢慢的小了,我松了口气,煮了点儿吃食仍然看着,终于,雨停了。

无论怎么说,先做最坏的准备。我下去打了水,捡了些柴——湿柴也是柴,得想办法混着烧,看来以后要多存点了,又一脚深一脚浅的去人家地里偷了几捆稻草。偷就偷吧,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稻草让雨泡的很重,贴在背上很难受,路又滑,我又做贼心虚,摔了无数跤,待背回来时,已经是精疲力竭了。

我不敢歇息,马不停蹄的拿了铁板在坑的三面挖了深深的渠,这样,再下雨便可引下来。做好这些准备工作,我又钻到地窝子,用竹筒往外舀水。待一切弄完,天也黑了,一天没吃饭,饿的我咕咕的。

雨,终究没有再落下来,倒是烧湿柴,差点没把我呛死。我十分不明白,水盛在器皿里烧就是水蒸气,怎么在木头里,就变成了烟?

太阳又出来了,真亲切啊。我忙忙的摊了稻草,拉了粟子杆,拨拉了柴,看着翻晒。天公作美,一连几个大晴天,我没有进城,把地窝子彻底整好,柴草也堆了一些,照我目前的用量,够我三五天用的,我有些放心了。

住的地儿先这么着吧,有了问题再说,眼下该打算打食儿吃的路子了。我会修电脑,一分钟可以打一百多个字,word用到专家级的级别,能写论文,能代人打官司,懂ipo……有什么用?这一世,全没用了。如今,我只是大宋王朝的一个最普通最普通、普通如芥末的女人,而且还是逃犯,我能做什么?

我把女人能做的所有事情都想了个遍,洗衣做饭就算了,我只会烧火;当歌伎?长的太难看,我也不会唱;当女工?这个倒行,不过一般有保人介绍,我一个逃犯,还是不要去送死……做工不成,我还是经商吧。卖水果?本钱太大,我也摸不到路子;卖油盐酱醋?那得店面,而且我一个人也不好收拾;我又把针头线脑、衣食布料全想了一遍,依旧没想出个头绪。

我枕头胳膊,盯着棚子顶,跑神的想到了萧靖江,几天没见了,不知他如何了?这几天一直没顾得上问他,他去衙门了,不再考了么?现在离他近了,倒可以经常指点指点他读书了。可惜噢,君家什么都不好,君闻书的书库倒不错,要是给我就好了,前世里买本书很贵的,君家真是有钱……。我突然想到,是啊,我为什么不去卖书呢?

宋朝是中国古代雕版印刷的鼎盛时期,民间印刷尤其繁荣,宋代的书比以往任何一个朝代都易求也便宜,蒙学遍布每一个乡村,也间接形成了全民读书热。但由于发行的问题,蒙学所在的农村,得到书本并不容易。我没有本钱,也不敢在城里开店,为什么不走村串乡的卖点纸墨书本呢?

我翻身跳起,拣了拣我的钱,几番花费,如今只剩五贯多了。我也只能拿它做点本钱吧。

于是,我的职业有了——走村串乡的书贩。宋朝的社会总体比较开化,女性出来做小买卖的并不在少数,我从城里搞了些书纸和墨笔,担着担儿卖,无论谁问,我只说男人病了,等着抓药,我只好出来做些小买卖,倒也有人信了。

串村的时候,我更是风餐露宿,还遇上一次狼,好在担子里有火镰,也吓跑了。走街串巷的做小买卖本是件十分辛苦的事,又是女人家,我尽量打扮的朴素些,最开始,我发现人们总是注意我的打扮,可能真的不像一个已婚的吧。后来,我索性换上萧靖江送我的衣服,倒没人说我什么了。我发现,农村妇女穿的都很普通,穿男人衣服的不在少数,打扮的和他们越接近,越不容易引起怀疑。只是我的湖州话实在不过关,好在在扬州呆了些年岁,夹七杂八的说,也不至于太过离谱。

萧靖江对我的建议总是无可无不可,既不会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又不会担心我做不做得成,好像我是万能的。有一次,我终于忍不住了,问他:“我万一出了事呢?”“你不会的。”“为什么?”“因为你会想办法避。”我泄气了,他就不会说个好听的?这个傻杠子头。

每隔些时日,我便进一次城,既补充点新货物,又去看看萧靖江。我看得出,他每次见我都是很高兴的样子,就是不怎么言语。我们原来一直在方广寺门前见面,后来天气冷了,便将阵地转移到一个废弃的祠堂里去了。我每次见他都给他带点好吃的,因为我现在挣钱了,他却拉着我一起吃。他呢,还是杠子头样儿,送了我两次东西,都让我忍俊不禁,之后却又在温暖中夹着心酸。第一次送了我一幅护腕,说我挑担需要,别扭了手。第二次居然送了一双布袜给我,说我走路比较费,多一双袜子备着,总比较放心。我问他如何知道我脚的大小,他腼腆了一半天说,“有一次你走了,地上有印子,我把我的脚踩在旁边量了,看你的似乎比我小不许多,就,就买了。”气的我打了他一个凿栗。我是天足,脚确实不小,不过,让男人这样说自己,总是不太好吧?护腕我带了,袜子却没有,一直没在我的小包袱里。

科举的事,我问过萧靖江,他说,三年考一次,他因去年省试未过,故要明年再重考解试。我很想和他探讨一下读书的问题,他却总绕开不讲,有一次,我发急了,他说:“你只放心我好了,难道,我读了这许多书,却还不知书如何读?我知道你读书多,可科举便是科举,策论便是策论,你没有考过,又怎知得?”我想一想,也是,我虽也算是应试能手,但毕竟没有考过,什么命题规律、命题思路,也许倒还真不如他。萧靖江人好,心眼好,对我也好,只是一点,有时太固执,我心里总有一股隐忧,希望吧,希望他真的能考上。

我曾几次问他,有没有人来找过我,他都肯定的说没有。我十分纳闷,难道,君家放了我?怎么可能?君闻书怎么去应付他的爹娘?还是,有别的道道?我又让萧靖江复述了一遍我教他自保的话,他背诵如流。我略略放了心,却又时常在想,君家,到底为什么不来抓我?我,真就这么跑了?我这无籍的人,总不能躲一辈子,怎么才能正大光明的生活呢?

第二十七章 甜蜜

冬天眨眼就到了,过去的冬天要比现在冷的多,江南的冬天,居然也经常下雪,而且下的也挺大,我现在知道,二十一世纪,科学家说的是真的,地球确实越来越干旱,而且越来越温暖。

我过的十分辛苦,却没有一句怨言。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