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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麽要洗床单。

然後,就会知道他尿床。

但是,没被发现过,一次也没有。

直到後来他不再做噩梦,不再失控。

盛宁後来也就不必再帮他洗床单。

然後,大家都长大了,盛心学了医术,仍然和盛宁最亲近。其他人对他来说都多少有些隔膜,包括只可无观的,如遗珠谪仙一样的师傅盛世尘。

盛宁疲倦的闭上了眼。

长著圆圆脸庞大大眼睛的盛心,初习医术尝草药,被苦的皱起一张脸的模样……

黑暗中听到啜泣声。

盛心在哭。

为什麽呢……

慌乱的恳求,无奈的挣扎著……

那时候被侵犯的人是自己,但是盛心却一直在哭。

“师兄……对不起,对不起……”盛心慢慢的跪倒,头抵在床边,哭泣著说:“真的……我对不起你……”

盛宁的意识渐渐又陷入昏沈,盛心不停的说著对不起,但是……

但是盛宁没有力气告诉他……

其实,没什麽的。

人都会有一时糊涂的时候。

那次……也不过是意外吧?

可是,用意外做理由,盛宁真的连自己也无法说服。

那时候变的那麽陌生的盛心,盛宁可以听到血汩汩的流出身体,在黑暗中弥漫的血腥气,一瞬间粉碎了心中极宝贵的东西。

第一次对人的爱慕。

第一次对人的信赖。

这碎裂之後,是无法面对的绝望。

盛宁觉得恍惚中,那个噩梦又回来了。

一片茫然的黑暗中,他徒劳的寻找光亮。

可是,哪里都没有。

他找不到。

盛心听不到盛宁的声音,慢慢的抬起头来。

盛宁已经又陷入昏沈之中,眼角慢慢的,落下一滴泪。

作者: 烟子辰 2007-5-25 10:1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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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我爱风大

凡尘43

更新时间: 05/25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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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子在外面等的心焦如焚,好不容易,终於门吱呀一响,那位神医缓步走了出来。

“怎样?怎样了?他不要紧麽?”

盛心抬头看看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说:“是你烫伤他的?”

杨子愕然,嗑巴了一下,说:“是……我不小心,把一钵热汤……倒在他腿上了。”

他说起来觉得格外难为情,也觉得特别的对不住老板,也连累著这位少年神医奔波劳碌,更觉得过意不去。

盛心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这里,他只是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什麽。

看著他就要往外走,杨子却急了,伸胳臂一拦,追著问:“请问……盛公子,里面那人他……不要紧吧?”

“性命是无碍的,不打紧了。”

“哎哟,真是谢天谢地。”发觉自己说话不妥,马上说:“真是多谢您了,您一路劳累,快歇会儿吧。”一边说一边招呼:“来人,来人……”

盛心摆一摆手:“不用客气。”

杨子看他似乎是突然间想通了什麽事,大步向前就走,一时摸不清这位神医到底是想干什麽。

他又进屋去看老板。床帐已经撩起来了,窗子也开了一扇。屋里有股好闻的药香气,和原来那种刺鼻的味道完全不同了。

到底是神医啊。

这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果然不一样。

老板的脸色依旧苍白,杨子走过了一些,低下头去按了一按他的脉膊。

虽然药理病理的不大懂,不过感觉好象是好了一些。

风吹在脸上有些凉,杨子抬手把窗扇闭了起来。

目光落在老板的脸上时,杨子奇怪的将身子弯的更低了,嘴里不自觉的咦了一声。

老板的相貌……

怎麽,怎麽好象……变了一些。

但是,眉毛眼睛好象还是原来那样子,没什麽变化。

可是看起来就是有点不太一样。

好象是一张盖著好些层厚纱的画,画上的纱不知道被谁轻轻揭去了一层,显得比原来清晰了一些。

眉毛很淡,显得整个人轻飘飘的没什麽份量。

但是看起来意外的显得秀气。

大概是因为伤势好了一些,所以脸色和眉眼看起来也好看些了。

他拿著小勺匙,给老板喂了两口水。

可是老板牙关咬得很紧,水一点没有咽下去。

杨子停下手,不敢再喂。

外面传来脚步声,杨子放下水杯站起身来。

林三公子和那神医盛心一起走了进来,林三公子笑容满面,进屋便说:“小六,这事啊真是无巧不成书。你这位老板啊,原来居然是是盛公子的旧友。两个人离别很久了,没想到居然在咱们这里遇到。”

杨子觉得今天的稀奇事情真是一件接一件。

原来盛心他……刚才那种恍惚的样子,是事出有因的啊。

真是巧。

不过,看盛心的脸上那种默然的神情,好象并不是太欢喜。

林三公子口风一改:“小六,你真是不小心,将人烫成这样,还好盛公子来了,有他在,多重的伤势料想也无妨。不过你得好生跟盛公子道致歉,连累他辛苦奔波,可真是不该。”

杨子回过神,连忙说:“您受累了,都是我莽撞不当心,请您别见怪。”

盛心轻轻摇头:“不要紧的。”

林三公子问:“这……现在伤者这情形,能方便挪动吗?”

盛心低声说:“我的车与一般的车不一样,很平稳快捷。劳烦请帮忙收拾一下,我就带他回去。”

林三公子笑著答应:“是,那我这就命人收拾。”

杨子一愣:“要,要去哪里?”

林三公子说:“自然是回盛公子的居处哪。他们是故友至交,盛公子又是杏林圣手,照料起来比我们不知强了多少倍。”

杨子一句不行卡在嘴边儿,没说得出来。

这事情现在已经不由他作主了。

可是,可是这个人……互不相识,看起来又神神道道的,一来就要把老板带走……

他可别是……另有居心的吧?

“哥……”

话刚出口就被林三公子打断:“杨子,大哥有事叫你过去。”

杨子不情不愿:“什麽事儿,这会儿叫我做什麽?”

林三公子笑著说:“别臭著脸,你宝贝二哥回来了,你还不快过去看看?”

杨子又惊又喜:“当真?”

没等林三公子说出“自然是真的”这话,杨子已经象被火舌燎了屁股的猴子,一蹦三尺高的跳出门去。

林三公子回过头来,笑得从容不迫:“盛公子,我就唤下人进来整理。”

盛心淡淡的说:“不必了。”

他拍一下手,外面进来两个小僮,盛心说:“伺候这位公子上车,要当心。”

两个小僮齐声答应:“是。”

两个男孩子虽然岁数都不大,但是手脚俐落,举止有度,显然是训练有素的。

他们张开一床单子,将床上躺的人小心翼翼的抬起来用单子裹上,以免著风。

盛心忽然上前一步说:“我来抱他。”

小僮松开了手,盛心把盛宁稳稳的抱了起来,那珍重的神情仿佛是托住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宝物。

林三公子似乎瞧出些什麽来,但是他却一言不发。

小六净会招麻烦,现在这一个可以说是历次离家惹的麻烦中之最棘手的一桩。就算盛心的言语有所隐瞒,但是能把这个烫手山芋接走,林家上下已经感激不尽,哪里还会去多探询追问。

作者: 220.18.46.* 2007-5-26 12:03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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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我爱风大

凡尘44

更新时间: 05/26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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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把最後一层纱布揭去,看著新生的柔嫩肌肤,盛心松一口气,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好了。”

并不是对自己的医术和调配的药物没自信。

只是……关心则乱。

盛宁微微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盛心的手指轻轻按压,小心的问:“还疼不疼?”

盛宁摇摇头。

一旁的小僮笑著说:“公子太小心啦,一这些天总是问个不停。”

“你自己摸一下看看啊。”

盛宁抬手蹭了一下腿上新长出的皮肤,点了一下头。

“疼还是不疼?”

盛宁终於说了短短的一句话,只有两个字:“不疼。”

盛心露出满意的笑容。

反复纠缠也只不过是想让盛宁开口说话。

从盛宁伤势渐渐痊愈,身体也被他调理的一天天好转,但是整个人却沈默之极,一整天一句话也不说。要不是盛心对自己的医术有自信,还会怀疑盛宁是不是得了什麽暗疾,又或是伤了嗓子,没办法开口说话。

“师兄,你尝尝这个汤,我熬了半天呢。蹄膀和花生黄豆一起煮的,人以前给我煮过,你还说吃这个对皮肤有好处的。我当然没有你手艺好……你尝尝看。”

热气腾腾的汤舀到了嘴边,盛宁张口喝了下去。

“怎麽样?怎麽样?”

盛宁舌头卷了一卷:“没放盐。”

“哎哟,我真忘了,光注意火候了,放明矾的时候还以为已经放过盐了呢。”

其实是有意的没放。

盐罐就在一边,盛心捏了一撮盐,转头问:“够不够?”

盛宁点点头。

盛心把盐撒进汤里,搅了几下,又捏起一撮盐:“再放些吧?”

盛宁说:“不用。”

“师兄,你的伤也好了。我听林家那小子说,你这几天都在做汤面,那手艺不消说一定是炉火纯青了。什麽时候你觉得身上有劲儿,给我也做一回汤面吃吧。”

这回盛宁不作声。

一边的小僮跟随盛心已经三年,这些年中,来来往往的人也不知道见了多少。但是公子的这位师兄他却不曾见过。而且就现在盛心的态度来看,这位师兄的重要性显然是不言而喻。

汤喝了几口,盛宁转过头去闭紧了嘴,示意不肯再喝了。

“我知道我肯定煮不好,我只会煮药,可不会煮汤。”盛心把汤碗放到一边,端过一杯茶:“喝口水吧。”

盛宁摇摇头,说:“多谢你尽心尽力替我治伤……既然现在伤也好了,我也该走了。”

盛心端茶的手在空中僵住了:“为什麽,师兄你想去哪里?”

盛宁疲倦的闭上眼:“去我该去的地方。”

盛心小心翼翼的说:“你现在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呢,不要这麽急想……你这些年都没好生调理,还吃那种对身体不好的易姿丹,七伤八痨的,这麽短短的时间怎麽可能调理好?”

盛宁不说话。

盛心蹲在他的向前,头轻轻向前低下,靠在他的腿上:“师兄,你在恨我,我知道……可是,你的身体要紧。先让我把你治好,行吗?什麽事,都可以留到以後再说。”

盛宁闭上了眼,似乎已经睡著了。

盛心不敢再说什麽,站起身来,招呼两个小僮将躺椅抬回屋中去。

那两个孩子显然武艺不错,盛宁虽然瘦,但是连人带椅也有百十来斤。那两个孩子一人拎著椅子一边,毫不费力就将椅子抬了起来,轻轻松松的搬进了屋里面。

这是一间竹制精舍,窗子敞亮,陈设精洁。

这间房一直是盛心一个人的天下,两个小僮也不能在这里进出。但是现在却腾了出来让给盛宁,还是生恐他住的不满意的样子。

两个小僮心里不是不奇怪的。

但是,他们当然不是那种看不出眉眼高低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孩子,什麽话该说,什麽话不该说,他们早就明白。

不然,也不会被盛心收在身边贴身服侍了。

盛宁精神似乎是不大好,呼吸平缓,显然是已经入睡。

盛心坐在床前一语不发,两个小僮站在一边,一个字也不敢说。

从前无论是什麽情形,病患的情形再危殆的时候,盛心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很沮丧……

很无奈……

很……後悔。

是的,那种神情,的确是在後悔的样子。

这样的情形,一日,两日,盛宁的态度始终如一,没有一点变化。

他身体却终於的慢慢好起来。即使他的精神再颓废,身边守著盛心这样一个神医,身体却终究会好转。

然而盛心的精神却也一天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