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因为我要等到梅落再次来找我,我要知道姐姐的消息.
凤凌御每日必来,甚至在我浅睡中也感觉他似乎也来过,但大多数时间里都是询问些病情,并无其他话题,这样的状况并不让我恐惧,只是让我很迷茫,我要找到出口,救赎需要靠自己...
因为我的配合,痊愈的情况还不错,伤口很快便结痂了.只是身体还有些虚弱,我让下人把镜子拿过来,这一看,天啊,简直就是个女鬼,披头散发,脸色白得瘆人,眼睛越发的大.
这皇宫堪比集中营了已经把我培养成星外来客,我跟这地儿八字肯定不合…
一晃半个月过去了,我已经可以下地走路,而梅落却一次也没有出现过.身边的兰若兰荷也因为我嫌疑人的身份被调离,小怪被凤凌御关了禁闭,我名副其实的成了被软禁的人.现下身边都是陌生的丫头,也没得说话,屋子里死气沉沉.
我不好明着打听,随口问一个丫头“凤凌御呢?”
“回姑娘,五世子大婚,所以我们世子参礼去了…”凤凌逸大婚?这个消息倒是很有让人眼睛一亮的价值.
“他不是有正妃了吗?”
“回姑娘,这次娶的是侧妃…”
“哦,是谁?”
“这...”丫头不答了,有些支吾.
“我不过好奇而已,至于嘛你们… ”见我不悦,丫头生怕我跟凤凌御告状,诚惶诚恐的答我 “是那个西朝的公主...”
这更让我眼睛如灯泡了,玉致?她嫁给凤凌逸?真乱,实在是乱,跟猫挠的线团似的,看了都眼晕...
这凤凌逸向来喜欢帮他哥哥擦屁股,跑到倚香阁找我的是他,大殿上阻止凤凌御带走我的也是他,跟皇上开口要我的还是他,现在居然娶了玉致,估计也是帮忙吧.当然这个忙比起别的来还是不错的说...
我不知道此时此刻玉致的心情为何,回忆起当初梅苑里的一番话感触颇深.她终究还是被牺牲掉了,为了家族,为了无数的可能性,从此埋没所有的真情实意讳莫如深的活在这里.
而再见凤凌御之时,那声小叔需要多少勇气和忍隐才能出口。
哎,活着就是受罪,这话怎么这么有理呢…有时候很认真想一件事情未必会得到很准确地结果,因为很多事情禁不起这么认真的考量,很容易就会把自己陷入一种应该还是不应该的两难境地之中,反而把一件简单的事情搞得越来越复杂…
然后自己淹没在复杂中挣扎痛苦,旁观者觉得这是当事人没事找事,确实不知根本就是人生观对人生的一种嘲弄,我痛苦的直拔头发的时候也在跟你们想同样一件令自己和别人都百思不得其解的过程,那就是,前因如何搭上后果的...
越是想不通我越是狠狠地想,抓心挠肝的想,不想出个123决不罢休,往往结果得到的却是456,或许跑题了,或许上升觉悟了,归根结底就是告诉世人,企图得到原宥必有相爱作为前提,而割爱教会人的除了成长还有自保...
我不知道玉致怎么思考这些背后的如丝相连的牵扯,难不成古人真的把一天一年当成真的来过了?
已是入秋的季节,夜晚总是更凉意些,我只着了里衣和外挂在院子里站了会觉得发寒便转身往屋子里去,不去烦那些杂事,先顾好自己自己吧.
到处一片寂静.
真好,那些缠人的婢子终于能让我有片刻属于自己的安宁时间了,平时跟影子似的,紧密地我都怕自己突然一个转身踩了谁的脚...
推了门,里面光明一片,地上横七竖八的爬着几个奴婢,面目已不辨,地毯上洇来一滩暗红,一股血腥扑进鼻子.
我本能的抬头一望,梅落一身黑衣,净白绝色的脸上微微带着笑,那笑容是我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纯粹而自然,这一笑真是倾国倾城,我几乎忘记了她的脚下已血流成河的一幕...
我们对望着,天地都静下来。而下一秒,腰间一紧,我随着力道极快的往后退,感觉后背靠着身体,那味道我很熟悉…
一时间竟有那么多人凭空出现,把梅落围了个结结实实,梅臻,梅凝,梅璃,梅绛还有一些知名不知名的,该出场的全部出场,人才济济一堂…
“我能留你到今天,自有你的用处,不过,我的底线你该知道是不能碰的…”静谧的院子里响起凤凌御清冷的声音,让我觉得更冷.
他揽着我踱步进门,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人。
一抹淡笑浮现“你藏而不漏竟这么深,不过今天我并未准备伤她,这点你便是料错了...”梅落并不感到紧张,一派轻松的站在包围圈里气势凛然.
“有些东西不用拿出来试,或者说,要用来试 ,你还不够格…”
“你如何知道那张字条并不是她所留?”
“早在小夭在倚香阁的消息就是让你放出去的,我故意让你知道的原因就是借凤凌夕带她回来。而叶云烟被夜袭少了块玉的事,换作你,也会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想...
唯我算错的一点就是你竟然派人代你下手,字学的很像,连行文的习惯也无二,那人也做也很真,但你终究不如我了解她.
她写的走和足字的连笔从来都是没有那一点的,以至于两个字看起来基本没有一点差别.此外,结尾处总会无意的收拢最后一画,所以,最后一个字跟行文中其他同一个字的写法是不一样的,而你的却全都一个样.
更重要的是,很早以前我就叫梅绛跟着你了,你的一举一动,我自然一清二楚.
如果不是你让他伤了小夭,我还并未打算这么早把你揪出来 …”
凤凌御一番话下来,我和梅落一般震惊.难怪她有姐姐的那片薄玉,便是她袭击了姐姐,心剧烈的跳动,甚至快不能呼吸..
“梅落,你我并无怨恨,你学我写字陷害,让人袭击,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为什么要去动我姐姐?为什么?你难道就没有亲人吗?一个人陷进来受罪还不够为什么要牵扯其他的人?如此,我便不可能原谅你,你欠我的我定要加倍从你那里讨来…”我从没有这般恨过一个人,恨不得把她拆骨挖心,搓骨扬灰.
我直视着她,她也回望我.缓缓的,她吐出一句话“你和她真像,说的话都无二致.”顿了顿“能得到你想要的东西,我是如此羡慕你...”..
她又在对我笑,淡的仿佛融进风里“凤凌御,没有我当日的手下留情,今日你如何向她交代?原以为得不到我要的,我便要带走你想要的,可终究还是走到今天这一步,天意...而我已对这一切腻了...腻了...”
她眼神飘忽的望着凤凌御,眼里是无法言说的深邃,血缓缓的流过她的嘴角,嘴角扬了杨,身子缓慢的坠落下去.
爱的力量有多大?比死亡的力量更大吗?那仇恨呢?是不是仇恨比爱更容易天长地久呢???
“你是不是知道我姐的下落...”
“是,被安置在安全地方…”
好像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我蹲下身子环住自己的膝盖,眼泪肆无忌惮的流出来,我觉得整个人濒临崩溃了…
逃不掉,甩不开,永远不知道前面到底还有什么阴谋诡计在等着,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要过到何时...
求天天不应,拜地地不灵,我赤手空拳靠自己,却靠出问题一连串,死的死,伤的伤,牵扯的人无数...
良心,宽容,爱情,自由,信念,态度,纠结在我山路十八弯的人生里,让我痛不欲生,不知道这个光景里,我的坚韧忍耐还能不能算作一种优点...
有温香的体温靠过来拥住我“快了,就要结束了...”
我抬起脸“凤凌御,我累了,真的很累,我不知道还有多少力气能支撑起我的坚持,我已经到尽头了...”这一刻我那么能理解梅落死前的那句话,她在凤凌御和凤凌夕之间周旋,从未得到任何人的信任,爱不能爱,恨不能恨,永远也没有办法走出那个桎梏一样的关系.
唯有死,彻底的解脱了她,再没有爱恨没有绝望,只有安宁...
而我的安宁似乎还在很远得很远的地方...
一个人要有多少勇气才能贯穿水深火热?要有多少坚韧才能越过水火滔天?
我骤然觉得这个皇宫很可怕,生命是珍贵的,不管位分高低,生命都应该被珍惜.
可如此一个花一般的女子,从绽放到殒落竟是这么孤寂无依,我亲眼所见梅落临死前的绝望和凤凌御的面无表情,人情冷酷至此,能温暖人心的还能有什么?
她说我想要得我都能得到,是这样吗?这样一个男人就是我想要得到的吗?
那人的话彻底的点醒了我,防千防万近身的最要防,梅落便是一个例证...
我懂得,任何的誓言和承诺都会有枯萎的一天,决不能因为它曾经灿烂过便觉得理所应当,而凤凌御也不会是个安全的避风港,说不定触犯他的一天,我便是他第一个拿来开刀的人.
不管是小人之心还是未雨绸缪,面对这么一个精明冷酷的人,我需要有充分的防人之心,而且我确信凤凌御也一定跟我有相同的人生观...
不知道为什么,梅落这件事发生以后在我的内心里莫名产生了一条裂缝,虽然他最后还是选择相信我,但每每见到凤凌御时我内心的这条裂缝都会伸缩它的张力,拉扯着每根神经,让我有意无意的疏离他,说白了就是,我怕他.
我无法想象当矛头全部都指向我而我却百口莫辩之时我的立场,人总是这样,当自身感觉到危险的时候,他会本能的作出自保的选择,而这种选择刚好不包括兑现承诺和保持理智.
长此以往,总有一天我也会如同那屡清魂一般黯然消逝,再无人过问,也许那并无关背叛,仅是一场阴谋而已…而我从不愿成就这么一桩无谓的牺牲...
傍晚时候凤凌御到我这里用膳,一如既往的冷淡,让人看不出一点情绪.
“失血太多,你要多吃东西,不然会留下病根…”我碗里的菜快堆成山了,可因为我并没有食欲所以吃的心不在焉…
“之前的事不要多想,安生的过日子就是…”他只是淡淡地说,脸上云淡风轻…
而我却不能这么轻松,我快要被那个问题憋得崩溃了,再不问恐怕会疯…
“凤凌御,如果当初你并不知情,如果那刺客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我并不为自己辩解,是不是我便会和梅落一个下场?”这的确是我心里最阴暗的一个角落。我轻轻的问,心里却清楚得很,其实这本是很无意义的发问,即便他回答的完美也不代表他一定做得到,一个争天下的男人能给身边人多少爱多少信任,有些偏执的问题只能针对某一种人.
凤凌御的眼光掠过我,停在某一处,淡泊至极的答我“小夭,你自始至终从没有真正相信过我”淡淡的一笑,接着轻声说.
“你说对于活在这里的人来说信任是奢侈的东西,可我却把对这个世界唯一的一份信任给了你,你说是真的,我便信.你要的,我便给。所以我对你说过,天之下,任谁都可以负我,唯独你不可负我...”他一字一句的说着,半分不含糊...
目光深深刺进我的眼里,那个角落却没有被照亮,我重新解读了他的话:他肯把这唯一的一点信任给了我,我便不能做让他怀疑的事,不然,这个天之下的唯一很快就要变成天之下的灾难...
这一番回答马上把凤凌御推上重情痴爱的制高点,我则沦为没有自制力的潜在不安因素需要被不间断的言教对象.我愕然...
受伤时看见凤凌御还带着那块玉,内心是酸楚的,我的那块早在离宫前断然舍弃了,不舍归不舍,应该归应该,做得再对的事也会在抉择的一瞬间或者某个回忆的刹那感觉迷茫和矛盾,我本站在我的立场做了我应该做的所谓对的事,尽管这种对不够那么纯粹,却无关辜负...
幽言之期
作者有话要说:我写的快自己也被纠结进去了,人生的无奈怎么那么多呢....不堪童话很多年了,生活里从来就没有童话发生过...
得知姐姐现在所处安全,我心病少了不少,最起码的后顾之忧解决了,这样一来病养的很快.
凤凌御又把兰若和兰荷还了回来,再三要求下小怪也被释放回到我身边。
我一着它面心里那个疼啊,才不过半个多月,整个狗瘦了两圈还多,俨然从之前的填充狗变成现在的竹制狗,不知道还以为给送哪荒山野岭的地方去劳教了呢.
兰若告诉我这半月来小怪一直不怎么吃饭,天天眼巴巴地望着门口,巴望着我来接它。我一阵心酸,接着兰若的话让我吃惊不小,她说而凤凌御每天都有去看小怪,从未间断.
我心一紧, 难不成小怪也有做探子的潜质?这个凤凌御连狗也不放过...
总之一听到这个男人的名字,我全身所有的细胞立刻全部高度集中,小心驶得万年船啊,多经典的一句话,赶明儿有空时写在纸上裱好挂起来才是…
日子还是一如既往,但以前让我没什么反应的凤凌御当面授意现下成了我最厌恶的事, 不管是真心信任还是藏心试探,都不是我所期待的.
一见他招谁进来禀报我立即就带着小怪准备夺门而逃,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