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操心了。桢之这么大了自己也有分寸的,我们回去吧。”
哇老爷真好,苏汝心里默默的把那个中年帅哥的印象分给拉高了。老帅哥似乎不太关心他儿子怎么地似地,是强行被身边这位女人拉来充场面的。现在占据核心地位的人发了话,那位主母也不得不从了。跟着率先出去的老帅哥走了,留了一路的哼哼哈哈。
苏汝出了口恶气,心里畅快多了。脸上也得瑟起来,估计任谁现在也不敢动她了。她现在靠自己的本事把地位从“莫名其妙的人”提升到了“王侍中的护身符”,一下子就从平头老百姓登上了政治舞台。虽然地位是自己胡诌得来的,有总比没的好吧。
王桢之满脸震撼,带着一脸的不可置信跟着苏汝一起出去了。到了苏汝经常光顾的小亭子那会儿王桢之忍不住好奇的问出口,“你怎么知道我五行属木?我真的会命中犯煞?”
苏汝噗的一下就开始狂笑,笑得王桢之莫名其妙的。等她笑得眼泪都出来的时候才堪堪的停了下来,然后一手叉腰一手轻点了一下王桢之的额头,“你也信啊。我知道个鬼啦。刚才那一段是胡诌的。”
胡诌!那么像模像样的一段话居然是胡诌?王桢之有些不可置信,虽是胡诌,但是自己何时会把生辰年月给她算过命格,她又怎会知道自己五行属木?
“哦对了,公子你之前欲言又止每天看到我吞吞吐吐的是想说什么?”苏汝记起来之前她准备问的事儿了,现在开口问还来得及。
“是……你,不喜欢那个簪子?”每次提到那个东西的王桢之总有些不好意思,想来大概是第一次用心送出的东西吧。
“没有啦,簪子很好看。可惜我第一次看的时候旁人似乎觉得不好看,所以我就没敢带了。”苏汝怕她带着了王桢之会觉得没那么好看,想着还是干脆别带了。
然后两个人的话突然都停下了,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好。苏汝第一次觉得需要什么来打破现在这个局面。现在只能一个看天一个看地,呼吸之间都染上对方的气息,突然气氛就变得暧昧无比了。即使她在低头看地,眼神也会不自觉地往那一袭白衫上瞟过去。
“那……姑娘可不可以戴上给我看看?”王桢之鬼使神差的说了这样一句话。说完之后他又觉得后悔了,人家女郎不能天天把他送的东西带在身上吧?
“诶?”突然被提出这种要求让她很是惊诧,不过惊诧归惊诧,心里还是有些莫名的欣喜。苏汝随即就从腰间摸出那根紫黑色的簪子,然后散开了头发准备盘上。边盘还边说话,“公子你要是觉得不好看就扭头走掉不要跟我讲,我受不了此等打击。”话音一落头发也差不多盘好了,最后把簪子一插就笑吟吟的看着王桢之。
饶是见过她几次梳妆但还是让王桢之呼吸一滞,觉得她的可爱之处在于毫不做作的天然之姿。突然脑子就冒出洛神赋里的感叹:余情悦其淑美兮,心振荡而不怡。本来情绪很少外泄的他第一次显出了明显的黯然。连笑着的等他评价的苏汝都察觉到了王桢之的不快。苏汝轻轻的推下王桢之,“怎么啦,真的很丑啊?”
“不是,刚刚那一幕犹如洛神在世。并没见一点姑娘说的丑。”王桢之很认真的作答,生怕自己的不快再次冒出来。
“肯定是因为我戴着不好看所以你失望,要不然怎么会不高兴。”苏汝觉得王桢之刚刚那番洛神在世什么的肯定是在骗她,他的表情明明写满了失落。不想夸奖就不要夸奖好了,反正得到了表扬又不能吃到牛肉。她伸手,准备拔下簪子还给他。
看到苏汝似乎要拔簪子的举动王桢之手快了一步要去阻止她。于是两人的手就在不知怎么的就扣在了一起,十指交扣的那种姿势。
两个人都愣住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想要松开手同时又觉得舍不得,不松开又觉得很困扰。苏汝睁着大眼眨巴眨巴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王桢之的脸,发现他也是屏住呼吸的在望着自己。两人都像被施了诅咒一样十指交扣撂在半空,连指尖细微的颤抖都能察觉得一清二楚的两人,面对面的看着彼此。仅仅是这样,也让他们又是欣喜又是慌乱的。两个人的距离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鼻尖已经触碰到对方的鼻尖了,也嗅到了对方的气息。就差那么一丁点的距离,苏汝突然眼一闭心一横,就不管不顾的吻了上去。
王桢之的嘴唇软软的暖暖的,依稀带着淡淡的茶香味。苏汝突然就冒出了一种什么都不管了的念头,她这个时候就想不计前嫌的在他的怀里浪费时间。不管他曾经是不是算计过自己,不管他以后是不是要利用自己,什么都不要了,就是在这个唇齿相依的时候,脑袋里氤起的就是一片春色,嘴巴里全部是他的味道。从穿越到这个时代开始,她每时每刻都想着回家。只有现在,只能是现在,脑子里想着的念着的全部都是眼前吻着的这个人。
王桢之也从来不知道她的感情有这么的浓烈,只是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有的没的突然都涌现出来。从第一次见到苏汝开始,就像看故事一般一章一章的翻过。意外的是他能把她的表情都记下来。王桢之空出来的一只手拥住了她,这一刻,是怎么都不会后悔的吧。
9.真真假假
过了几天之后后遗症就发作了,苏汝完全羞得不敢见人。虽然当时吻得主动,但是现在后悔得只想以头抢地,只要眼角瞟到了类似王桢之的衣角,她就会埋头冲进自己的房间,死活不出来。她本来还想整理一下思绪的,这下好了,已然是溃不成军了。
“苏女郎,王侍中遣我来问你,你等下还去不去那个亭子。如果你不去,侍中就要拿来招待客人。你就在这屋子里窝着吧。”那种特有的少年音质把青竹自身的贱性衬得是淋漓尽致了,苏汝恨得牙痒痒的,但又疲于出言去反击。
“不去不去不去不去不去!成了吧,你开心了吧!快——滚——吧!”苏汝在屋子里嘶声力竭的吼了一句。自觉这嗓子完全不能发挥泼妇的气质,这种明显偏颇于无理取闹的语气偏偏吼得像撒娇。
“好,那我去了答复王侍中了。但是今天到府上的也是位女郎。”言下之意是你算个毛,自个儿收着眼看下自己是什么玩意儿吧,别自视过高了。
苏汝咬着嘴巴没说话,然后打开窗户把镜子给扔了出去,正好砸在了青竹的小腿上。青竹腿上一痛回头就看到苏汝正关窗户的姿势,心里的火就上来了,一下踹开了门,拿着那只破镜子就冲着苏汝喊开了,“别以为你个什么人物,仔细着你的举动。你以为王侍中中意你啊,做梦!呸。”然后狠狠的把镜子摔倒了苏汝的面前,掉头就走了。
这小伙子脾气真暴躁,大概有点儿缺碘。反正等下有人自会打扫,索性就敞着大门看着走廊外面淅淅沥沥的雨水。外面看起来阴沉沉的,鼻息之间全是泥土和草木的香气,但是心里还是忍不住的一阵一阵的烦躁。虽然她有说不去后面的那个亭子,但是还是不自觉地从榻上站了起来往后面慢慢踱去。苏汝伸手在柱子上摸了一把,冷冷清清的不带一点儿暖意。她心里一惶,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走到后面去才发现没带任何雨具,苏汝不甚在意的笑了笑,只身就走进了细细的雨幕了。虽然雨不大,但是苏汝的衣服还是湿了不少。
“那么,这位女郎你是?”王桢之看到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女郎觉得有些奇异,自称姓苏还能走到他的府上来。
“苏如嫣。”那位女郎抬头,直直的望向王桢之的眼睛里。
那三个字声音很大,完全没有被细雨泯灭反而掷地有声。苏汝听得一怔,苏如嫣,这不是她身体本尊的名字吗?这下是怎么了,这个本尊很有很有价值很值得冒充么,不就是要嫁个本来就不应该嫁的江左第一,怎地还有人可以冒充?
“请女郎先到府上歇息吧。”
这时青竹倒是走进了亭子,对着王桢之说,“王侍中,既然这位女郎拿出了苏家的陪嫁的玉佩,也弄清了她真是苏家的长女,那么还留着那个身份不明的女郎在府上?你不怕那是细作来害你的?”
王桢之没有讲话。一时间突然就变成了大雨,砸碎了本来属于池塘的平静。
“王侍中!”青竹等不到他的答复,他又放大了声音。
王桢之清清淡淡的说了一句,“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置喙。带这位女郎下去休息。”青竹不甘心的说了诺,然后带着那个“苏如嫣”退了出来。走到树后的时候,才发现苏汝愣愣的杵在那儿呢,青竹一愣,然后满脸厌恶的看着她,“不是不来的么,真是细作出生,怎么,来偷听的么?”
“有什么好听的。不过就是她是真的,我是假的。”苏汝满脸的水,抬起眼睛的时候格外费力。
“你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来接近王侍中的,你是何人派来的!”青竹满脸的愤恨,连带着眼睛都染上了淡淡的红色。
“我是何人派来的怎么能轻易的告诉你,你是什么东西?”讲完这句话苏汝还嗤笑了一声,雨水顺着她的脖子流进了衣服了,冷得她一个哆嗦。
啪的一个脆响,青竹甩了一个耳光在苏汝的脸上。青竹咬着嘴眼睛睁得大大的,“苏汝你给我听好了,你这个贱民满嘴谎言,还企图接近王侍中。真是恬不知耻!”
“青竹!退下。”言语里有不容置喙的威严,王桢之眼神冷峻,走到苏汝的身边准备查看她的伤势。却被苏汝的一个闪身避开了。
“诺!”青竹一声答应响得就像平地里的一声炸雷,转身之前,他还对着苏汝说,“贱人,听好了,你还想保存一点颜面的话,就赶紧滚出府里!”
“王桢之,我很好,不用看了。”苏汝难得连名带姓的叫他,讲话里也没带着平常戏谑的声调。
“让我看看好吗。刚才青竹出言冒犯姑娘,真的非常抱歉。”王桢之眼里充满了悔意,倒不像是在作假。他伸出了左手,但又不敢掰过苏汝的肩膀。
“别人的冒犯不用你来道歉,是我的问题。能让我一个人静一下么?”刚刚被打上去的时候半边脸都是木的,现在才有火辣辣的痛。苏汝摸了一下嘴角,居然还流血了。她咳了一下,心里居然还轻松得没有意思怨念、她挺羡慕王桢之的,有一个能这么维护他的人。
“不能,”王桢之硬生生的掰过了她的肩膀,让苏汝面对着自己,“现在我带你回房,换下湿衣服,我去找大夫给你上药。”看着她半边左脸肿得老高,他自己的心里也难受得紧。
“没关系,不过是……”话还没说完,苏汝突然觉得喉头有什么东西堵住了,然后就咳出了血。她边咳还边笑,自己还真遇上了狗血的桥段,怎地好生生的人就吐了血呢,这种弱不禁风的小身板还能受穿越的折腾么?
王桢之脸色极为难看,打横抱起了苏汝,“现在,回房休息,不许胡闹。”抱起她的时候才发觉她身体冰冰凉凉的,似乎在雨里站了很久。看着她的眼睛都失去了往常的光彩,才发现真的是有点不妙了,“苏汝,苏汝,你现在还好么?”
“除了觉得五脏六腑都颠了个个儿嗓子眼难受左脸很疼之外,都很好。”苏汝挺着一口气说完这一串话,接着就是一口血。不过她坏心的吐到了王桢之的身上,勉强的抬起一只手擦了擦嘴角,举着那只染血的手贴到王桢之的脸上,“呵,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你说我会不会死在你面前?”
“不要胡说!”王桢之的语气陡然就严肃得可怕,“你会好好的活着的!”
“你说,我不是我,我是谁?”苏汝这下还真的是卸下了防线,大概觉得自己离死不久了吧。腹内火烧火燎的,眼前都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东西都不大清楚了。只觉得贴在王桢之的胸口上还暖暖的,听到他急促的心跳声。苏汝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只想合上去,也不想管是不是下次还能睁眼了。
王桢之没有理会那句声音小的可以忽略的问句,也许是没注意。苏汝使劲的眯起眼睛对号焦距看他,可惜还是蒙蒙的一片。她索性放弃了这个念头,就安安稳稳的闭上了眼。什么时候能睁开,是不是自己下次睁眼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在现代了,她觉得都不重要了。本来就是该死的人了,做了努力,可能也搏不过天。这个时候,选择认命好了。
王桢之觉得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滑了下去,心里寒了一下,觉得天都要塌了。便大声唤人去找大夫,自己则把苏汝抱回了自己的房间,叫了一个侍女进来帮苏汝把湿了的衣服脱下来,再打来热水给她擦干。虽然王桢之表面上声色未动,其实还是心急如焚,他现在只盼着大夫能快点赶来。
等着苏汝悠悠转醒则是几天后的事。她满心以为睁眼就能看到白色的天花板或者什么别的现代一点的东西,不过似乎事与愿违了。她尝试的动下一下身体,除了内脏还在挨个儿的疼之外似乎左手也不能动弹了?苏汝转头一看,发现自己的左手被王桢之握住了,还贴在了他的脸上。难道是昨天晕迷之后色心大起自个儿贴上去的?但是怎么会被他握住?苏汝想抽手,使劲动了动。结果把王桢之给闹醒了手还是没抽出来。
“你脸上的那块血渍还没擦掉?故意的么?”苏汝又用手在王桢之脸上蹭了一下,皮肤真是好啊。
“大概是忘了。”王桢之捉住苏汝的手继续贴在脸上,“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还有哪些地方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