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是外人,这整个家不都是咱们的吗?自家人进自家人房间还要敲门?还是你在里面做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坏事?”十五岁的程静妍已然成了伶牙俐齿的小姑娘,顶撞起他来小嘴巴拉巴拉的。
“在家也要守规矩,现在敲门列在第一条,你要是不遵守,以后不准进我房间。”
从那以后,进哥哥房间也要敲门便成了她程静妍的规矩,一直到她长大,有了自己不为人知的秘密。
“我忘记了嘛。”她双手合十,做出楚楚可怜的动作,“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一次就不算了呗。”
程漠南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她,这个妹妹啊总是有让他拿她没办法的本事,更何况比起她没敲门,他刚刚的行为更应该受到批斗才对的。
“好了,下不为例。”程漠南手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手机忘在这里了,拿走吧,你这丢三落四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哈~我为什么要改?”程静妍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改了就不是我了,就不是你稀里糊涂又可爱的乖妹妹了!”
他又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只得摆了摆手,“好吧好吧,怎么说都是你有理,我是说不过你的。”
“嘻嘻——”程静妍嘻嘻一笑,拿了手机便向门口走去,走到半路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回头盯着程漠南说道,“哥,跟华科的合作合同我去签吧?”
“我去吧,有很多细节的地方需要注意,你刚接触业务还都不熟悉。”程漠南连头都没抬,低着头审阅文件。
“哦,好吧。”程静妍只好转身,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和黯然。
17第17章
下班的时候,宋明鹤经过顾安然办公桌旁,那一捧怒放的香槟玫瑰虽然漂亮,但见的次数多了,不免觉得有些刺眼。况且顾安然似乎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似乎早已知道送花的人是谁。然而作为师兄他是没有立场问的,盯着花看了许久,宋明鹤选择像之前很多次那样自动忽略。他告诉自己,既然安然已经知道送花的人是谁,却没见有何动静,显然是不喜欢送花人的。“一起吃晚饭?”他试探性地问道,“你晚上没约会吧?”
“呀!师兄真不巧,我晚上约了人,要不改天吧?改天我请你。”顾安然抬起头来,一脸歉意地看着宋明鹤。
不是不失望的,虽说她许诺下次会请他,但是谁请客不是主题,重要的是可以一起吃饭。他依旧笑着说没关系,想要假装自然地问出她今晚要请的人是谁,却发现很难开口。直到后来,宋明鹤都在怀疑,他之所以跟顾安然有过那么多次的擦肩而过,他总是把话深埋心底似乎起了很大的作用。
“我约了程静妍,师兄你也认识的。”
她不经意的解释倒让他心里觉得十分受用,其实完全没有必要的,但是她既然解释,就说明……是不是……一时之间他竟有些恍惚,然而他却不知道这只是顾安然不经意的回答。
“哎呀,时间差不多该到了,师兄我得先走了,拜拜。”在宋明鹤愣神的功夫,顾安然收拾好东西,吃饭地点她选了离银河较劲的月亮湾,所以她得提前半个小时出发才可以。
“要不我送你过去。”宋明鹤回过神来的时候对她说道。
顾安然执意不肯,“不要了,我打车过去就行,用不了多长时间的。”
宋明鹤是真的知道她的倔脾气,也就不再坚持,只叮嘱她道:“那你路上小心。”
“好。”顾安然眼看时间就要来不及,匆匆向门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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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她拜托司机开快一点再快一点,竟然比预料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入座后,顾安然就将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仔细看了看,嗯,包装没有坏依旧很精美。
只是没想到程静妍竟然跟她一样喜欢蝴蝶,并且喜欢收集蝴蝶标本,程漠南告诉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呆掉了,那种天衣无缝的相似度和初见她时的亲切感瞬间涌向她,会是她吗?
和她有着一样的眼睛,甚至和她有着一样的喜好,顾安然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只觉得一切都显得太过巧合,那么清晰那么理所当然,又那么让人不知所措。
她当天晚上就拿出自己珍藏了多年的那只蝴蝶标本,那只大蝴蝶是她生平见过的最大最美丽的一只,并不是什么珍奇的品种,但胜在大而美上。是一次外出旅游时在田间的油菜花丛中发现的,何书维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捕到的。她为此欣喜了好几天,带回学校后就做成了标本,一直珍藏到现在。
但珍藏不是为了纪念谁或者那段感情,她只是单纯的喜爱那只蝴蝶,顾安然觉得自己最好的一点就是过去和现在永远分得够清楚,即便有时也会睹物思人,但她绝不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诚然爱情和爱人都是她不想失去的,但她更爱自己,何况,在她的生命中还存在另外一个不可替代的人。
顾安然看了又看,确定完美无瑕疵后将它收回包里,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给程静妍发条短息提醒她一下,抬头间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走来。
他怎么会来这里?约了谁?顾安然怔忡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如何隐藏自己才能不被他发现,她可不希望一顿好好的晚餐被这样一个人给破坏了。
她低头看着菜单,一只手托起靠外侧的一页,整张脸几乎埋了进去。计算着他从走向她到走远之后的时间,顾安然心里一阵小忐忑,这个男人千万不要认出自己来,千万不要——
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然后越来越远,顾安然长舒一口气,抚了抚胸脯,心想终于躲过去了,好险。
可是当她抬起头来时却吓得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只见程漠南正坐在她对面的位子上,唇角微翘,眉目含笑地看着她,那神情活像是大灰狼死盯着小白兔。
顾安然诧异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立即转过身去,有个男人正好在距她右后方不到四个席位的地方入座,原来如此——
她脸上的表情和一连串的动作把他逗笑了,这个女人自以为聪明,把别人当瞎子,其实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而已。
躲不过去了,顾安然只好硬着头皮开口,语气中明显的不善,“你约了谁?干嘛坐在我订的位子上?”
哟!今天不见脾气见长啊,他还以为她会像以前那样捏着声音问候他这位程经理呢,程漠南对着她笑了笑,开口道:“妍妍不过来了,要我代她向你问好。”
“不可能!”顾安然第一反应就是他在骗她,“她要是来不了会通知我的,肯定不会让你代她过来的。”
“为什么不可能?”程漠南一挑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妍妍是我妹妹,能帮她代劳的事情我向来没有拒绝过,顾小姐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兄妹两的感情可是好得很呢。”
恶心——顾安然瞪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拧着眉头说道:“你偷看了我发给静妍的短息?!”肯定是这样没错,所以他才会说不方便接电话,因为听声音的话肯定会露馅,这个无耻的男人!
这小妞儿倒是挺聪明的嘛,程漠南假装无辜地摇了摇头,“no,no,no,她手机就放在我的桌子上,我是正大光明地看到的,不是偷偷看到的。”
“强词夺理!”顾安然咬牙切齿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拿起自己的手包就要起身离开,“我约的人不是你,再见,希望下次我的运气能好一点,约到我想见的人。”
“哎——别这么绝情嘛。”程漠南伸出一只手臂挡在她面前,“见一面也不容易,说走就走多伤哥哥的心呐,坐下来陪我吃顿饭,我请你行不行?”
“让开!”她皱着眉头看他,似乎半点情面也不想留给他。
“别这样嘛,宝贝儿——”他突然凑近了她,呼出的热气扑在她脸上,“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可就吻你了,大庭广众的,多不好意思。”
“你竟然还知道不好意思?!”顾安然冷笑着看他,论脸皮厚应该没人能比得过他吧,他竟然还会不好意思?
程漠南被她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脸上的表情明显很尴尬,他在这小妞儿的眼里到底是有多不要脸?!不过为了留住她,这脸皮可不就得厚,“我当然不会不好意思了,我是怕安然妹妹你不好意思嘛。”说着他又凑近了她几分,眼看着一张嘴就要吻在她的唇上,“或者说,你希望我当着大家的面吻你?我当然也是十分乐意的。”
“你?!”顾安然到最后被他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好任由他扶着坐回了位子上,可是一口气憋在胸口怎么咽也咽不下,涨得脸通红。
他却依旧不知死活地又刺激她,“这才乖嘛!”
顾安然刚想发作,服务员过来询问点菜事宜,她只好暂时压下去,无心翻着菜谱,随便点了几个,跟看着就心生厌恶的人共进晚餐,即便是山珍海味也会没有味道的吧。程漠南倒是好心情,在顾安然点过之后补充了几道,又询问了一下店里的特色菜以及特色甜点,并且十分绅士地看着顾安然,“安然,想吃这个吗?”“安然,这个听起来不错,你觉得怎么样?”“安然,这个甜点不错,你要来一份吗?”
她强忍着想要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在服务员面前尽量配合着他把戏演的逼真一些,他不是装绅士么,她演淑女也很在行的,“不要了,谢谢。”“不要了,谢谢。”“不要了,谢谢。”
终于在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掉了一层之后两人把菜点完了,服务员走的时候还频频回首,总觉得这一对看似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哪里不对劲,可是哪里呢,又说不上来。
“程漠南,你到底想干什么?”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顾安然狠狠地看着他,似乎下定决心要在今天了结一切江湖恩怨。
程漠南却像是被她问得一愣,手抚在眼睛上做了个仰天长叹的动作,“你到现在竟然还不知道我想做什么?究竟是我的用意不明显呢,还是你的智商出问题了,哦,不对,应当说是情商——”
“你?!”顾安然被他气得一口气上不来,她不是容易情绪激动的人,可是自从遇到程漠南之后她的生活似乎就转向了另一个跑道,“你把话说清楚!”卖什么关子。
“我觉得——”程漠南停顿了一下,似乎真的在思考如何把话说得清楚一些,“我不仅说的很清楚,而且做得也很清楚了,不过既然你假装没有领会我意思,我也是很乐意说的更直白,或者做得更直白一些的。”
18第18章
顾安然瞪着他,脸上依旧是一副懵懂无知的表情,她是真的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若是知道他的目的,肯定就见招拆招找出应对的良策了,可是她实在没想通,便只能坐以待毙。
程漠南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一声叹息,随后从座位上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面前,俯身吻在她的唇瓣上,只轻轻一点,还未等顾安然反应过来就已经离开,根本没给她发作的机会。
“这下总该明白了吧?”他一手撑在她座椅后背,一手抚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
一个念头在顾安然脑海中一闪而过,可是她未等它成形便急急否定了它,心仿佛漏跳了一拍,顾安然不由得有些紧张和不安。
不要说出口,或者干脆捂住自己的耳朵好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怕,如果,如果真的是那样,拒绝他啊,对,就这样,顾安然一边安抚自己,一边假装懵懂无知,“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呵——程漠南抚摸着她脸颊的手微微一顿,不明白么,还是不想明白所以假装不明白?程漠南似乎预料到她的答案,很快便恢复如常,俯下身子定定地看着她,不容她闪躲,笑得一脸无害的样子,“真的不明白?我在追你,这下——”他在她耳畔轻轻呵着热气,她依然假装镇定,“我说的够清楚了吧。”
虽然面上很镇定,但是程漠南那么一个大活人,他离得她那样近,顾安然觉得那种压迫感迟早会让她窒息,她两手撑着他的胸膛用力一推,希望能把他推离自己,“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以为像她这样在绝境中成长起来的女孩儿,早已练就了一颗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强大内心,没想到她在面对自己时竟然还会像个小女生一样,连推拒的借口都说得这样没水平。
程漠南本来还想逗逗她,远远看到侍者上来布菜,他便借着她的手劲直起身子,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定,依旧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看向她。
侍者布菜的间隙,他们两个就保持原来的姿势没有变,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他看着她,含情脉脉的样子,她故意避开他的视线,眼睛没有焦距地盯着桌面,脸上的表情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