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2(1 / 1)

缘来只在梦 佚名 5014 字 1个月前

内心的,只要他开心就好。

这顿年夜饭从天将黑开始,一直延续到夜深沉,足足吃了一个半时辰才散去。其间我一直不停的笑着,吃着,待宴罢之后只觉得腮帮子酸痛不已,于是窝在拓跋宏的怀中再不愿说话。

拓跋宏耐心的帮我搓揉冻得冰冷的双手,这几乎是他冬日里每晚的必修课,这两年有了他细心的呵护我的手没再生可怕的冻疮。

“忙了这些天累坏了吧?从没见你这么好动过,原来你也不是真的性子文静,只是天性懒散。”

“哎呀糟糕,怎么就被你看透了,是不是很失望啊?我既有锦秋那样的朋友,自然也是会折腾的。”我佯装无比懊恼的长叹一声,戏谑道:“你也不错啊,会讲那么多的奇闻逸事也从不见你讲与我听。”

他今日在晚宴上真的好能讲,好八卦。除了他自己大概其余的人都吃惊不小吧,我可没看漏元凯当时夸张的表情,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我哪敢班门弄斧,要论讲传奇还是你最拿手。”拓跋宏突然掬住我的面颊深情道:“ 傻瓜,我早就认定你了,不管你是怎样的性子我都爱。我好欢喜看你每日开开心心的样子,而不是陪着我忧心。”

原来他一直都是知道的,所以才特地安排了这个假期。我心底慢慢渗出酸涩,急忙圈住他的脖子柔声道:“谢谢你,这些天我真的好开心。”我不想哭,可泪水还是抑制不住滑落。

“傻瓜,开心就好!”他轻轻吻去我的泪水,垂下手紧紧的搂住我。

“可惜你明早还有朝会,不然今夜我们可以一起守岁了!”有点遗憾,他明日必须去澄鸾殿接见特地赶过来朝拜的群臣。皇帝其实是天底下最没有自由的职业,真搞不懂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喜欢帝王的权利。

他略正了正身子,柔声道:“不碍事,明日也不会有什么要处理,只是按规矩走个过场而已。”

“你能撑住便好,我反正是可以睡懒觉的。”他坚持我自然不会制止,因我深知自己能与他共同守岁的除夕夜实在太少,按规矩这本来是属于皇后冯清的。

“我去端些吃食来,可惜没有好的节目可看。要不然我来讲些趣事给你听吧,保证是你闻所未闻的。”

我一时兴起给他讲起了比较有趣的笑话跟一些答案特有趣的脑筋急转弯,他的接受能力很强,我才举了几个例子,他便已掌握了方法,很快就能答出答案。

我累了他便给我讲些上古流传下来的神话故事给我听,有神奇的、诡异的、有趣的,事实上他说故事的能力可比我要高出太多,处处模仿的惟妙惟肖。可惜他那些爱听我讲故事的兄弟们没这个耳福,想到此我心里不觉美滋滋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拓跋宏的怀里睡着的,醒来时天已大亮,他自然早已去了澄鸾殿。

快乐的时光总是易逝的,我还没来得及好好的体会它,转眼已近结束。

除夕过后拓跋宏开始处理政事,但仍是空出大段的时间来陪我。其实我真的只是希望他不要过度操劳,若是要我枯坐在一边看着他处理政事,我自然也是愿意的。

上元节的清晨,躺在我身侧的拓跋宏在我的额上印上一吻,笑着提议道:“醒了就起身吧,今日不太冷,我们出去走走如何?”

“好,去登台怀古。”我立即起身,出去玩我还是挺起劲的。早就从锦秋那儿得知邺城有著名的曹魏三台,还一直未能亲自去看看。唉,两天之后就要离开这儿,等到下次再来还不知在何年何月呢!

三台其实离我们的住处并不远,是三座凭借着邺城城墙加高筑成的高台。可惜北方前一两百年的战乱频繁,各路人马你方唱罢我登场。好好的建筑被损毁得特别的严重,比洛阳旧宫看起来还要残破不堪。

拓跋宏拉着我的手边走边指着我们前面远处的高台细细介绍:“前面便是金凤台,那边中间高一些的是铜雀台,最北面还有一冰井台。这三台当年既是曹氏父子与文人骚客宴饮赋诗之地,也是与姬妾宫女歌舞欢乐之所,还是议决兵家战略之要地。”

走到金凤台脚下才发觉出它挺雄伟壮观,急忙拾级而上却失望的看到上面的房屋早已损毁,迎着光辉的朝阳站在废墟之中,心里觉得特别不是滋味。

“我之所以想一统天下,也是不希望看到频繁战乱将美好的东西全数毁尽。”拓跋宏在我的身后幽幽道,任谁看到这样的情景心里都不会舒服,我忽然很后悔提议来这边。

“那就是铜雀台吧,可比这个金凤台高出好多,我们去那边吧!”我故意指着北边遥遥相望的高台诧异道,铜雀台上似建有高楼,楼顶上还铸有一只非常大的铜雀,作展翼飞翔之状,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很是耀眼。

拓跋宏点点头,我急忙拉着他一溜小跑下了金凤台。两台相距不过六十步之遥,中间本以桥来相连通,不过我更喜欢爬上爬下的感觉,天冷当然是多运动运动的好。

来到铜雀台之下我自然便想到了杜牧那句很著名的诗句,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桥。铜雀台之东有一个周边杂草丛生的大池子,拓跋宏说这个池子名为芙蓉池。就不知道夏日里是不是也有着接天莲叶,站在高台之上欣赏美景自然别有一番滋味。

“我们来打赌看谁先爬上去可好?”我不忍看他的兴致低落,扯住他的袖子提议道:“若是谁输了就应允对方一件事情。”

他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微笑着应下。虽然这只是一时兴起的想法,但我还是很认真地对待。先不顾拓跋宏的阻止脱下厚重的棉衣让元凯帮忙拎着,幸亏今日是单衣外面裹的棉衣,否则我才不跟他比,然后将累赘的裙摆拉至腰际狠狠的打了个结。

拓跋宏无奈的直摇头:“也只有现下无人你才敢这般胡来,快开始比试吧,我可不想你被冻坏了。”

“好!”我让元凯为我们发令,元凯跟着我时日已久,早已默契十足。他故意在令声发出之前对外使劲眨眼,我接收到之后迅速一马当先向上冲去。

拓跋宏也不与我计较,紧随在我身后,我爆发力不错而且是轻装上阵,一路直冲在了前面,不多会便到达了铜雀台上。当我回过头来才发现拓跋宏其实仅距我两步之远,我突然的回头让他的鼻尖差点撞上我的。

他退后一步怔怔的看着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展露微笑,与我的气喘吁吁相比,他那叫一个气定神闲,明摆着就是他故意让我赢的。

不知道后来当他知道我把这次的赌约用在何处时,会不会后悔这次的故意相让 ,当然现在的我也不知道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娘娘,衣服来了,快穿上吧!”立在我们身后的元凯及时出声提醒,打破了我们傻傻对视的僵局,拓跋宏伸手接过元凯捧过来的衣服细心的为我套上。

“说吧,想要我答应你什么?”他颇感兴趣的询问。

“这个——要不你先欠着可好,我还没想好呢,这么好的机会我一定得好好把握才是。”他定是以为我是想好了什么才跟他赌的,其实我只不过为了赶走他悲伤的情绪而已。

拓跋宏不可置信的看了我一眼,笑道:“那你可真要好好的想想,我记着便是。”

“那边原来是不是建过很多所宫殿,破损的亭台楼阁很有南方的味道呢。”我指着台下东北面的一片建筑问道,冷冽的北风刮在脸上感觉有点冷,我退后几步缩回到拓跋宏的怀中。

“据说那边是赵国的第三任皇帝石虎所建的九华宫,共有九座华丽的宫殿。他是一位非常奢侈的君主,他曾大兴土木将邺城建造得无比雄伟壮丽,几乎达到匪夷所思的地步,书中记载那时的邺城远在六七里之外便能望见,有如仙居一般。可惜当时朝代更替频繁,美景随着战乱早已不复存在。”拓跋宏紧拥着我,附在我耳边小声讲解。

“那么华丽的宫殿肯定是用来给美人住的吧,而且有九座呢,当年肯定住了不少人吧?”我故意掰着指头道,就是不想跟他讨论沉重的话题。

拓跋宏停顿了片刻道:“传闻是说曾住过一万余美人,可我觉得那该是夸大其词。”

“天啊,一万个美女。”我张大的嘴巴一时合不起来,就算一天见三个那得要用多少天才能见完啊,我也不相信这个传闻。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促狭的笑道:“那你羡不羡慕啊?有那么多的美女哦!”

拓跋宏佯装生气地扯下我的手,笑道:“你可不要吓我,只你一个我已经应付不过来了。”

“我有那么难伺候吗?”我故意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完全倚靠到他身上,侧头含着笑意定定的凝视着他清亮的眼眸。

“算我说错了好不好!”拓跋宏在我的逼视之下立即告饶,凑到我耳边柔声道:“是我的心眼太小,小得只容得下你一人。”

“好吧,我大人大量就不跟你计较了。”心爱的人所说的甜言蜜语哪怕听得再多心里也是美滋滋的,更何况拓跋宏他还很少说。

☆、十二,迁都(六)

我们在铜雀台上逗留的时间较长,它本就是三台的主台,可看性自然比另两台强。最后去的冰井台,它因有藏冰的深井而得名。

据说井深约十五丈,里面曾储有大量的冰块,同时也储有煤炭、粮食、食盐等物,以防不虞。冰井台应是用来储备粮草之物的,实用性比较强。

美好的时光转瞬即逝,转眼已是出发在即。王肃接受了拓跋宏的邀请,决定在魏国入仕。而王庆也就是那位卖字的王公子却不愿跟王肃同去平城,不过他言语间曾好多次有意无意的提及锦秋,让我不得不生出点小想法来。但可不可行还得到了平城问清了再说,反正洛阳离邺城不算远,将来大有机会。

回去与来时走的并不是同一条路,想来拓跋宏是要抓住途中的任何机会认真察看他的国土。这次我们沿着黄河北岸一路向西南而行,车驾依旧行得缓慢。

许是前些天舒适的日子将我的身子养娇贵了,居然又晕起了马车。夜间更是认床认得厉害,躺在床榻之上只觉得四周到处都在不停的震荡摇摆,每日唯有颠簸之中我才能倚在拓跋宏的怀里昏昏睡着片刻。

“醒醒,要下车了。”迷糊中感觉到拓跋宏正抱住我的身子轻轻摇晃,缓缓睁开眼这才发现天色已近昏暗。

揉了揉依旧有些睁不大开的眼,坐起身来套好拓跋宏给我披上的棉衣。刚下车就见元凯候在车边笑嘻嘻的小声问道:“娘娘不会又是刚睡醒吧?”

我瞪了他一眼,笑骂道:“你小子是不是很闲啊,要不要我帮你向陛下讨些活计给你打发时间。”

“娘娘真是会说笑,小臣怎么会闲。”这小子是越发的能说会道了,多半是与拓跋宏相处久了受的影响,我可不是推卸责任,拓跋宏本来就比我会说多了。

在人前拓跋宏不便扶我,他走在前头看了眼元凯问道:“朕昨日吩咐你的事可办妥了,明日便至朝歌县境内。”

“回禀陛下,小臣已经遵照您的吩咐将祭祀所需的物品准备好了。”元凯认真答道。

拓跋宏早就提过回程途中会经过商朝有名的大忠臣比干的墓地,他想亲自以太牢之礼祭祀忠诚的比干。比干剖腹挖心的故事我很小的时候就在封神榜里看到过,这样敢于舍弃自己的生命去直谏的人是何其珍贵。

任何一位明君应该都非常希望自己也能拥有像比干那样对朝廷忠心耿耿的臣子来协助自己的大业,也不怪乎他会特地用最高的规格来祭祀这样一位已逝千年的忠臣。

用完晚膳拓跋宏照旧伏首在案几边处理他的政务,我则是早早窝到床榻上。外面寒风不断的呼啸着,室内也分外寒冷,我的身子更是不耐寒。

尽管上榻之前我已用热水将双脚泡得暖暖的,可那些热气不多会儿便逐渐散去,还没半个时辰被褥内已然恢复冰凉,我只得蜷缩成一团。真的好冷啊!

“冷吧?早该想起你的身子一定耐不住这冷的。”拓跋宏上榻休息时见我在被褥里冻得控制不住瑟瑟发抖,立即蹙眉。

他伸手欲将我曲起的双腿拍直,我却坚持不愿将脚伸到更冰冷的地方。他干脆掀开被褥,伸手握住我的双脚,当他暖和的手触及到我冰冷的脚时,眉头瞬间皱得更紧。

“怎么这样冷,我先躺这侧帮你捂暖和,可不要冻坏了。”他说完不容我抗议,立即脱下外袍在我的脚侧躺下。将我冰冷的双脚牢牢抱紧,贴身放置在他温热的胸口。任我怎么挣扎抗议他就是不肯松手,无奈之下只得安然享受。

他的身子很暖和,源源不断的暖流很快从他的身子传递到我的身上,不一会儿被褥里也变得温暖。直到我的脚再度恢复暖意,他才放心的躺回我的头侧。

这几日我夜间时常睡不着,尽管翻身的时候已经很小心,可还是会无意中将他吵醒,以致他原本就略显苍白的面孔更是添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可今日的他面孔上不止疲倦,还有些许伤感。

“是不是又有烦心事,你看起来好累?”我将他的手抓到胸口,小心翼翼的问。

“不是!”他笑着摇头,凄惨的笑容分外的熟悉,一如深刻在我脑海中的初遇他时的那般模样。

“刚刚忽然忆起些十多年前的一些旧事,有点难受。”

他并没有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我也安静的等着他接下来的诉说。我深知他若是想告诉我,我即便不问他也是会说的,而当他不想说时,我就是苦苦追问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