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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本江湖女 佚名 5004 字 1个月前

他的保证,眉头展的越开,脸上泛出一众笑意,却不开口说谢。

葛连青忍了会儿,终于开口问道:“阿雪。”

“我的毒伤没事。”南雪摇摇头,眼睛里面没有一丝波动。

“绝情蛊虽是世间绝蛊,可我身上本来就有两颗往生之力,不至于就这么给它折磨死。更何况楚渐行手中还有观音水和最后一刻往生,有他在,我就算是想死也不会死成。”

这倒是。

葛连青眉眼中渐渐溢出些熟悉的颜色,六清看着笑了笑,道:“哥哥不必再多言,我的确会同元兴帝动手,但请哥哥放心,我必然不会死在他手中,死在那一日。而这太子府,我也不会再停留下去。”

听她这种说法,葛连青眉目平顺一点,虽然还是极度忧心她与元兴帝的恩怨,可深知此事劝不得,就转念问道:“六月十七一战过后,你要去哪里?”

六清不想他这么快就转了问题,还是这么一个问题,好在反应不慢,她只是怔了一下,便缓缓笑道:“我不会留在太子府,也不会再回江南,大概在想清楚一些事情以前,不会再与哥哥相见。”

“是么?”葛连青苦笑,心中却是为她这种回答平静下来。

能有此答,那便是并无轻生之念。

如此便是最好。

南雪,在得知你的死讯之后,我无一日不曾妄想着你再出现在我的面前,可如今事情如愿,我又总是祈求老天让你恢复成昨日的样子。你这一生吃了很多苦,却不肯以此怪责我这个兄长,我却无颜见你。

如今还有着生存之意,我不敢多求,只能成全。

微风送过一丝泉水的清凉,六清不在说话,只是笑了笑。

☆、第四十九章 与子偕老

第四十九章与子偕老

寝殿之中,南雪握着阿暖的小手抄写《诗经》。

典籍半掩半扑的放在一边,六清用清雅的声音轻轻念着,哄她一笔一笔写完。因为她并没有使力掌控,只是小小带引一下,铺在宣纸上的字还稍显稚嫩,只是细看之下却能发现大家风范。

阿暖不顾笔墨沾身,提着笔一字一顿的念了一遍。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稚嫩的童声响彻寝殿,反反复复只有这四个字。阿暖不晓得诗句寒意,含着笔头抬首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六清淡笑着抚抚她的头发,“这是《诗经》邶风里的《击鼓》篇,讲的是一位公主和一位侯爵的故事。”

“据说公主嫁给了侯爵,两人缔结盟约,死生不弃,夫妻之情坚毅无比,被民间所传唱,一直流传至今。”

她亲亲阿暖的头发,柔声道:“我的阿暖也是手心中的公主,若是以后有个侯爵对你说出这句话,一定要一生和他在一起,永不分离。”

“嗯?”阿暖的表情亦发的模糊,似乎并不明白,想了想之后突然亮起了眼睛:“是不是就像爹爹和娘亲一样。”

六清不是第一次听到阿暖提到自己的娘亲,这次却有点震惊,脸色僵了一下才接着笑道:“娘亲怎么了?”

阿暖墨玉一样的瞳仁转了转,下了她的膝盖,拉着她的手往后面跑,六清不知所以,却不拦阻,只是在后面跟着。她陪伴阿暖的日子补偿也不短,知道这座宫殿里面别有洞天,可本着一个客人的本分,她从来都不会去主动探寻。戚姑姑心知自己说出来不如让她亲眼的得见震撼,所以什么都没有说。

所以在当她进入竹林的时候,是真的一时间傻了……

飞舞的白纱,满墙的化作。

或是一支竹笛,笑傲群雄……

或是一身男装,浅弹琵琶……

或是薄甲在身,扬鞭策马……

还有倚栏而望,和笛起舞的女儿姿态……

作画之人手段极其高超,画中少女喜笑嗔怒喜怒哀乐,便凭着那一支墨色的笔,万万全全的表现出来。

千幅画卷,仅此一人。

熟悉的落款尽显柔情。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之子之后,与子偕老……

突然觉得死地一样的心似乎有什么慢慢破土而出。如果是这些日子纵容的暧昧不清的举止只是人生尽头的沉沦纵容,那么此刻的感受,却是真实的……真实的……心动……

楚渐行性凉薄,从未对人言爱,她对他的感情只是模糊的一个轮廓,却不知道,他是真的爱一个人……

“师傅……”

感觉到袖子下面小小的牵引力道,六清回过神来底下身子,对着她的眼睛道:“阿暖,这是阿暖的母亲?”

阿暖点点头,甜甜声音笑道:“父亲最喜欢母亲,虽然她从来不说,可是阿暖就是知道。”

小孩子的眼睛总是最明亮的,他们被称为弱者,却有着比谁都清晰的心。

六清把她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什么话也不说,阿暖失陷在他怀抱之中,渐渐被她的情绪感染什么,小小的臂膀回抱住她,安静不在开口。

其实,在广为传唱的这四句后面,击鼓最后还有最后四句——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叹息与你久离别,再难与你来会面。叹息相隔太遥远,不能实现那誓约。

公主在最后的最后,还是失去了爱人,独自一人在这世上苟活。人们直是截取了一段过往的高潮传唱,至于他们的悲惨,没有人能体会。

良久之后,楚暖从六清怀抱中抬起脸来,低声道:“师傅,你给爹爹娘亲和阿暖画一张画像好不好。阿暖想看看和爹爹娘亲在一起的模样。”

六清僵住,垂眼看见阿暖眼中光亮的瞬间,心中立刻放柔下来,笑道:“好……”

就在六清为阿暖动笔画像的时候,楚渐行已经同楚凤衣同车回府,车上还多着一个人,就是元兴帝秘密从江南接回来的,太子独子——楚泛。

楚泛怀中抱着脚下握着一只云生兽,圆鼓鼓的小巧玲珑,晶莹的眸子怎么也掩饰不住灵性。他不过三四岁的样子,与楚渐行生的极为相像,一身玄金色的小袍子披在身上,倒是和身边太子妃极为搭衬。只是与玄衣陈冷的楚渐行并不相像。他气质随了母气,显得温润谦和,并不似楚渐行冰冷迫人。

楚凤衣看着一直垂首安静着的孩子,在看一眼似无所觉的楚渐行,终于呢喃开口:“殿下……”

楚渐行冷冷的撇过眼,生冷的气质一下子将她的话扼杀在喉咙之中。

楚凤衣从小被当成国母培养,贤良淑德,知书达理,明白自己未来的父君不可能尽心宠爱她一个人。皇上纵然疼爱她,可也是这么说的。女儿如果握不住男人的心,不如掌握着世上最大的权力。她自小喜欢楚渐行,心中容不下别的任何一个男人,于是元兴帝为两人定下了亲事。楚渐行一向单薄,纵然心中不想也只是冷笑一句,并不说什么。直到尉南雪出世……尉南雪跟随着世子从江南而来,天真烂漫,任性骄纵,有着女子永远不该有的独占心思,可却不显的难堪,反而更加光鲜亮丽的惹人羡慕。他们伉俪情深,从来不在乎别人的说法。

她也很羡慕,但这对她实在是不公平。

于是她嫉妒了,难堪了,终于在一次醉酒之后吐露了心中之言,做下了无法挽回的事。元兴帝逼婚,楚渐行答应,尉南雪闯府身死……

自此以后两人形同陌路……

当初真的做错了么?

真的错了么?

她叹了口气,将心中酸楚压下,“殿下准备如何处置雪姑娘。”

不管怎么样,该要问的还是要问。

方才在陛下面前,楚渐行对着陛下摔下来的无数叛逆证据视而不见,若非她拦着,泛儿也在,两人必将起争执。

陛下下手狠辣,殿下脾气冷硬。这两人撞在一起,最后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

三皇子硬闯进宫里面来劝了几句,殿下却不给皇上一点颜面,当即摔出当初赐予尉南雪的金牌令箭为尉南雪保命。

犹记得当时陛下阴森着脸说了三声好,磨牙冷然道:“杨晨的金牌令箭如今已经作废,你最好保证她永远不会触怒皇室,否则朕一定要把她撕成一片一片的!”

她这才得知,当初的官银飞不过是枉死,尉南雪才是真正的杨氏遗孤,蓉蓉公主的亲生女儿。

陛下当年在京城被蓉蓉公主暗害的颇多,甚至于连浣妃娘娘之死也与这位公主脱不了什么关系。

皇室之人皆知,陛下对楚蓉蓉简直是恨之入骨,她的女儿,断然没有轻易放过的一丝。今日元兴帝决定放开手,却下了狠话的模样让她很不解。因为她并不知道南雪如今换了的那张脸与谁最为相似,所以她永远也猜不到一向心狠手辣的陛下为什么这次没有下狠手。

纵然杨晨是楚蓉蓉的女儿,可也是杨琯琯的侄女。元兴帝念着旧情让她多活四天,也没什么。

尉南雪如今的性子不比往日尖锐,既然找上了太子府,自然也会接受太子的安排,她纵然是心痛,可是该处理好的还是要处理。

楚渐行置若罔闻,倒是楚泛亮起一双眼睛,轻声道:“母亲说的人,可是江南长青观,快剑雪衣的雪姑娘。”

听到这句话,楚渐行才动了动目光,看着眼前小人冷冷道:“你从何处听来。”

楚泛被突然出声的人吓了一跳,抬首看了看母亲才对着身前人躬身答道:“回禀父亲,在江南时候,泛儿贪玩出去,在茶楼里听得段子,只说长青观的雪姑娘及笄出山便名扬天下,一只翠竹一身雪衣,是极其潇洒的人物。一一言堂神医葛连青是其兄,江南第一智者白玉仙尉罗是其父,武林第一高手虚谷正是她的师傅,就连少林武当那些大门派的掌门也与她多有交情,泛儿听说这位雪姐姐……”

“是雪阿姨……”

楚凤衣连忙纠正,“你与雪姑娘辈分之差,怎能叫她姐姐,如今她……”

“噤声”楚渐行冷言一声止住楚凤衣的话,对着楚泛冷冷道:“尉南雪辈分在你之上,你既然从江湖之中得知她,便随着小辈,称她前辈。”

若是尉南雪入府侍奉,分位上虽然不如楚泛高贵,辈分上却也改称为庶母。楚渐行冷言要他称之为前辈,真的是要让她心中所爱之人尊崇无比才肯罢休么?

想到此处,再看看撇嘴的孩子,楚凤衣心中一凉,终于下定了决心。

楚泛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又说道:“据说雪前辈是个完人,小到琴棋书画大到天文兵法,甚至是厨艺酿酒之类都是世间强手,泛儿十分佩服,想着此等人物也许能与父亲并列,泛儿知道父亲忙于政务,想着到这位前辈面前去,拜在她门下,可比皇家的太傅强了许多。”

他年纪虽小,可是口齿清晰说的清清楚楚。

尉南雪与楚渐行的旧事路人皆知,可是没有人敢在陛下的禁令之下将这些旧事提起,如今楚泛听说了尉南雪就在府中,自然就有了兴趣。

楚凤衣不答话。

楚渐行砍了他一眼,淡淡道:“她只有一个女儿,也一个徒弟。”

楚泛满眼失望之色,应了声是。

楚凤衣看着孩子低沉的模样,眼睛一眯,终于狠下了心。

☆、第五十章 楚泛

第五十章楚泛

太子乘驾回到太子府的时候天已经彻底的暗了下去。

今夜无月,星星亮的却还算明亮。楚渐行什么话都没有说,听了袁真的奏报,直接撇下一众人去了长乐殿。

楚凤衣听见大侍女在身边细碎议论,冷叱一声噤言之后便携着儿子回了寝殿。安抚楚泛在寝殿睡下之后,她站在走廊之中,听着身后的禀报,心中不知是喜是悲。

楚渐行眼中当真容不下一个人,回来就去找了尉南雪,而尉南雪姿态不如当年倨傲,竟也能对如今已有妻室的人有了少许回应。

前朝明耀皇帝深爱江湖出身的苏家女,两人历经坎坷才有了一个女儿,却始终不能相守。明耀皇帝对神圣宁大长公主可谓是呵护备至,意以至于这位公主一人之力力挽狂澜,辅助自己选出的皇帝开辟出盛世。

楚渐行与尉南雪之情与明耀皇帝极为相似,楚渐行要是将来继位做了皇帝,说不定阿暖真的会成为大越王朝最有权力的公主。

而尉南雪至今未死,回来陪伴道殿下身边,她现在有皇帝护着殿下不能对她下手,可陛下一旦驾崩这种优势就会完全被豁免,依照殿下的脾气,还不知道会为了尉南雪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可是孩子不行,泛儿纵然只是一个错误,可也是无辜的。楚凤玉狠一狠心,对着暗处道:“回禀陛下,明日一定要急招殿下出府。”

暗处人影一动,转瞬便没有了踪影。

天还阴沉着,但是很快就会大亮了。

楚凤衣长舒了一口气,回到寝殿之中。她在楚泛床榻之边坐下,直视着他尚且还稚嫩的侧脸,立体的五官与楚渐行那般相似……

“希望她还会在乎……”

叹息一声,楚凤衣为他放下垂帘,离开了寝殿。

翌日清晨,又江湖人杀人遁逃,元兴帝早早得到报奏,急召太子入宫奏对。

楚渐行暗中下令保卫长乐宫安危,在探听楚泛离府探看郡主姨娘的时候随着御驾离开。等到楚渐行车架进入皇城站到元兴帝面前的时候,楚凤衣带着楚泛回转回来,就在湖边的亭子上,等着尉南雪出门一见。

府中的人是没有胆敢限制尉南雪行踪的,尉南雪也悠闲地很,总是在特定的时间在湖边转上一圈,有的时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