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85(1 / 1)

吾本江湖女 佚名 5012 字 1个月前

主牢牢压在了榻上。可即便如此,他的双眼还是紧紧落在六清身上,目次欲裂的厉喝道:“她呢?她呢?”

她问的是谁,在场中人自然都知道。凤玉公主心口一痛,手中力道松了。慕容输得了这个空隙,翻身从床上跌落下来,一爪一爪的在地上扣行,口中反复就只有一句问话。凤玉这才反应过来,‘扑哧’一声哭倒在他身上,揽住他的脖颈痛声道:“慕容……慕容,你不要这样……”

她有着孩子,身子略显笨重。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孩子,将自己最落寞的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因为痛苦,没有一丝窘迫。

一段爱恨纠葛,掺杂了太多的人。只因慕容输太优秀,楚凤玉太骄纵,莫采歌太痴情,到了最后,便是这么一个结局。

六清浅浅叹息一声,扣下单膝平视慕容输的眼睛,沉默一会儿,开口道:“莫姑娘托我带话给将军‘世无安全法,不如不相思’。”她顿了一下,看着他死灰下去的眼,叹息道:“将军不是负心薄幸之人,我不能将她的下场告知于你,这太残忍。”

六清无视慕容输一下子惨白下去的脸,边淡淡的说,边直起身子。

“将军出身高贵,身后还有大越无数将士,还有夫人和孩儿。莫姑娘与将军和离之事路人皆知,她是生是死,与你无光。将军事忙,实在无须为一介小女子劳心伤心到这种程度。”

她慕容输听她说完,身子僵直在地,一点也动不了。楚凤玉察觉到不对,赶忙扳过他的脸。

映入眼帘的一张脸雪白泛青,薄唇浅淡的几乎没了颜色。她鼻子一酸,托着他的脸呼唤道:“慕容……”

娇惯的郡主没有哄人开心的本事,只能一边一边的呼唤着爱人的名字。低迷的颤音带着丝丝绝望。

六清合上双眼,身后适时的伸出一双有力的手置于她肩胛处,将她带了出去。楚渐行带着六清从后厢房里出来,朝着袁真看了一眼。袁真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将念念叨叨的范尧夫请了出来,带进了厢房之中。

等到房门合上,楚渐行手掌滑落,握住六清的手掌,却在即将触碰的那一刻被他闪过。他手掌停顿在空中,一动不动。六清一眼也不看他,径直朝外面走了。

小半个时辰之后,冷风带来阵阵清香,雕塑一样的楚渐行将手掌收回袖中,朝着六清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

玉石坛里栽种着百年古木,葱郁的绿色在暗夜中,并没有一点生气。这里的香气浓郁的诡异,楚渐行脚步仓促加快,一转身子,在石坛后面找到了缩成一团的六清。他神色一暗,连身扑上去。六清在剧痛之中察觉到有人到来,尚且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揽入他博大的胸怀熟悉的感觉融聚成海,几乎可以把身在其中的她淹没。

楚渐行小心的扶住她的后脑,贴着他耳边颤声问道:“你怎么了?很痛?”

确实很痛。

绝情蛊复苏成长到最为健壮之时,盘踞在人心之中,控制人的七情六欲,一旦动了一点心思,蛊虫便会在心脉重穴处乱窜,导致一声真气倒行逆施,血脉之间如金针流走,让人生出生不如死的感觉。

六清一身剧痛,在意识还清醒的时候,扣住他后背的手微微使力拉他。无奈身前之人的环抱稳健如山,不可撼动。六清拼着最后一丝清醒喘息道:“楚……渐行,你……放开。”

楚渐行还是不动。

胸腔之中气血翻滚浓烈,六清紧闭着唇瓣,感觉身子就要被炸开一样。楚渐行察觉不对,正过脸看着她紧抿着的唇,额上落下的豆大冷汗。眼神一暗,低唇吻上去。

熟悉的强势气息趁机灌入口中,六清气血涌出,心中大震之下,拼劲全力一掌打开他的身子。

楚渐行毫无防备,硬生生的接了她一掌,脸色有些发白,薄唇上却是无比的鲜红。他不肯放开六清的唇舌,便在那一刻染上了这刺目的鲜红。

触目的红色在六清模糊的视线中慢慢散开,她脑海一白,凑到他面前想要说什么,可一张口就又是一口血喷出。楚渐行沉默的扶住她的肩膀,却被她捧住脸。她嘴角鲜血如同溪流涌出不断,额上冷汗大如黄豆,即便是这样,却还捧着他的脸,疾声道:“你吐出来,吐出来……”

楚渐行全身僵直不动,唇色渐渐变为酱紫。他盯着六清的脸,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任由她声嘶力竭的呼喊。

眼前之人捧着他的脸,只有他的眼眸里,终于露出了和以往相似的恐惧脆弱。

佛曰人生原有七大痛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尉南雪是通读佛经之人,曾将少林云空大师辩的哑口无言。她深知什么是人世痛苦,却逃不开折磨,深陷其中。

楚渐行的唇色由紫变黑,六清沉敛了声音,额头磕在他肩胛之上,两手微微颤抖。他感觉到肩部灼痛,勾唇一笑,“绝情蛊虫至毒,蛊人毒血无药可解,且中毒者武艺越高痛苦越深。”

“我无妨再改变你受过的苦,便将你身上背负的尝受一边。”

“殿下!”

一声惊呼平地乍起,落在六清耳中却无异于天籁之音。就在这一分松懈,真气逆转喷涌,她口中血箭飞射,喘息两声,倒在楚渐行肩胛之处。

袁真奔过来,也顾不得六清,一伸手将合上双眼,唇色黑紫的太子扶到一边铺了外衣的地上,封住血脉,冲着身边人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快把天医招过来。”

隐在暗夜中的人退去,不过片刻之后范尧夫来了。

范尧夫本来还呵欠连天的,一看到眼前的景象,立即清醒过来。手掌往怀里一摸掏出一个晶莹剔透的瓶子往袁真面前一扔,喊了句:“快给他服下。”袁真立即照办,小心的喂下一瓶药水之后,楚渐行唇色果然变淡了些。袁真心头松不下去,转首一看,却见范尧夫正在为血泊中的六清把脉问诊。

他心中大怒,可素养甚高,太子又在一旁,实在说不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

范尧夫被他瞪得心头叫苦,暗暗想道:“你家殿下这手苦肉计玩的可苦了老头子啊!你被这么看老人家我了,你们家殿下没事,真没事。可若是老头子手里这个有事,那等他清醒过来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啊!老头子是为你好。”

“阿真啊!”范尧夫喂了手下之人几颗灵丹,冲着袁真谄笑道:“你莫忘了太子殿下的吩咐,今日之事若是流传出去,咱们死无葬身之地。“一语落下见对方还是那般盯着自己看,范尧夫连忙正色道:“殿下无事,可照你这样,在从这里吹冷风,可会酿成大祸啊!”

话音未落,眼前已经没了袁真的影子。范尧夫长舒一口气,低手把六清横抱起来,看着她染血惨白的面容,心中无数酸涩一齐涌出,最终化作一声浓长的叹息。

“这一个一个的,都是为了什么……”

☆、第三十六章 蓉蓉(上)

第三十六章蓉蓉(上)

在楚渐行的身边,每一次醒来,就觉得身边已经换了一个世界。

六清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看着头顶镂空五彩雕花,心中只有这么一个想法。坐在她床边的人见到她睁开了眼,欣悦的凑上去,可触及那冷淡疏远的目光,不由得顿住了手。似乎能勘破人新式的目光在脸上巡回一周,她顿时觉得心中额那些小心思都无所遁形,明明白白的被眼前之人看的清楚。

“琳琅”六清支起身子,眼光不离她周身,道:“太子把花开富贵的人都放出来了?”

琳琅在她少有的严谨语气之下,艰难的点了点头。谁知道六清竟然掠了掠嘴角,淡笑道:“你胆子倒是大,敢接下他给的东西。”

琳琅听她口气并无责难之意,放下一半的心来,就在她床边坐下,蹙眉责难道:“太子府的人将你送回来时说过,你的伤势颇为严重,要我小心照看,我看着也像,就给江南去了信。夫人已经动身从江南赶过来了,听说还带来了……”

六清听她停顿一下语气,笑道:“到底带了谁来?是姜前辈还是虚谷观主?”

琳琅硬着头皮迎上她的视线,撇开头沉声道:“来的不仅是姜前辈与虚谷前辈,还有……”她顿了一顿,狠心硬声道:“还有云山三仙,包括白玉仙尉罗。”

六清处变不惊的脸明显震动了一下,眼眸闪过一丝浓重的色彩。她垂下眼睫靠在软枕上,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柔和的光芒照在她的脸上,将本来存在感就薄弱的人淡化的没了样子。琳琅心中不忍,伸手碰了碰她露在外面的冰凉手指,试探的小声道:“白玉仙智谋绝伦……你……你被摆出这幅样子,好好想想到底要怎么办?”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六清浅浅吟了一句诗,抬起的脸虽然有些苍白,笑容却并不勉强。她看着眼前琳琅担心的模样,淡笑道:“当年白玉仙亲手将女儿送进竹屋火化,所以到了如今,即便他能将我认出,也不会再认我。”

琳琅眉头蹙起,显然是不解。

傻丫头,没有人有勇气看着自己心中重要的人两次死在自己面前。六清目光越过她落在绣着翠竹的帷幔上边,心中微微酸涩。

在这世上,若说还有谁对自己存了一份真,那怕是只有从小亲近仰视的爹爹。爹爹性子冷淡潇洒,亲手为她定下婚约,却被她任性取消……眼前浮现出一张温润如玉的俊朗面容,身上披着雪白的衣服,脸上却挂着慵懒的笑……六清合上眼眸,心中叹息,若是当年,她真的如父亲之意,嫁给温狐狸……

假想在此处戛然而止,六清缓缓睁开眉目,勾唇一笑。

真是越来没出息了……

她心中念头颇多,却不表现在脸上。琳琅看她笑容中带着艰难苦涩,连忙转移了话题:“在你昏迷的这三天,慕容将军的夫人凤玉郡主送来了帖子,邀你过府一叙,我以你尚未苏醒否了。凤玉公主便带着人杀了过来,如今还在包厢里面坐着,硬要等你醒来见你一面。”

六清淡淡应了一句,单手掀开被子下床。琳琅不敢拦她,只是扯扯她衣袖道:“你先用些膳食再过去。”见她转过头来,又连忙笑着补充道:“我做了你最喜欢的八宝多珍。”

一语落下才想起来六清如今已经丧失味觉之事,六清却兴趣多多的坐在了桌案一边,拾起乌木长筷用饭。琳琅觉得今天自己说话漏洞太多,索性坐在一边陪着六清用饭,一句话也不再说。

花开富贵美食闻名天下,鲜少有人知道,这里的厨子曾经由着虚谷师徒调教。这道八宝多珍是尉南雪当年最喜欢吃的甜点之一,清甜爽口,落入口舌之间带着一股异样的清香。现在吃的是琳琅亲手所做,虽然不差,可比起虚谷师徒来,到底差的不是一点两点。

可即便如此,六清还是如常吃下,脸上没有一丝动摇。毕竟比起这四年味同嚼蜡的食物,这道并不成功的八宝多珍滋味比得上是美味佳肴。

六清吃的依旧极慢,甜品甜腻,入口之后便扫的心肺酥痒。六清咳嗽几次之后,终于放下了碗筷。琳琅并未发觉有丝毫不妥,毕竟比起往日,六清今日吃的多了些。

用饭完毕,自有仆从进来收拾,琳琅想要同六清一同去会会那个骄纵任性的小郡主,六清拒绝,良久之后才把她劝开。

看着眼前一地的狼藉和一张暴怒的俏脸,六清万分庆幸自己把琳琅老板支开了。

“现在慕容彻底无视我了,不理我了,你是你不是很开心。”楚凤衣朝着六清身上丢下架子上的最后一个瓷器。雪白的定窑美人瓶触及六清周身的护体真气,砰的一下砸落出去,摔个粉碎。

六清耐心的等她把瓷器扔完,柔声道:“郡主怀有身孕,郁结于心最是不好。”

楚凤衣冷哼一声坐在桌案后面,死死瞪着她:“不用你烂好心。”

撒气似的把桌子上所有的盘盏扫落在地,一片瓷器碎裂之声响过之后,楚凤衣瞪了眼前淡笑的人一眼,气愤之余又朝着她扔了一只筷子:“你又不是木头,就不能有点反应。”

六清眉头挑动一下,柔声安抚道:“郡主心中不痛快,拿贫道撒撒气也好,贫道武功尚可,不至于被郡主所伤。”

凤玉桌案下的手紧紧扣着桌角流苏,心中将眼前这软硬不吃的人骂了千便之后,她磨牙道:“你……算了”脸上强装的凶狠淡去,她叹了口气,放缓语气道:“我来找你,是为了问你一件事,你若觉得有负与我,定然要如实相告才是。”

有负与你?六清心中觉得好笑,脸色不变道:“郡主请。”

楚凤玉捏着流苏沉默了会儿,抬起头来时候,眼眸里一片澄澈沉静,“莫采歌到底是生是死?”

“生又如何?死又如何?”六清手掌动了一下,拂尘青丝飘飘,一如她的人,柔然飘逸,“慕容将军心系莫姑娘,如今莫姑娘失去行踪,郡主还不满意么?”

“我……”楚凤玉下齿咬唇,抬起头来复又坚毅道:“若她死了,我自此以后便赖在慕容身边,再不离开一步,若她活着,我就接她回来,请求陛下下旨册封平妻。”

“不行的”六清微微摇头,“就算是嫡妻,莫姑娘也不可能再回来。”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楚凤玉的眼睛亮了一下,不过转瞬又暗了下去,低头喃喃道:“莫不是她也要学上将军尉南雪,非要一个玉石俱焚才罢?”

六清只当没听见,看着眼前小腹微隆的少女,她心思一动,眉目化开,柔声道:“郡主不必烦恼。无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