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
钱九波边说边形象的打了个寒战,“元兴陛下不愧是皇帝,手段狠辣一点不输当年啊!”“你才认识这位陛下。”温如玉笑嗤一声,对上葛连青空濛的眸子,一笑道:“且不提元兴陛下,先说说元轩太子。”
“长宁王爷上元节遇刺身亡,丧礼元轩太子虽有出现,却不过只是露了几面。整件案子是有肃王爷查探,皇帝主审,就连三司会审也未曾出现。按制,太子本该为父皇披孝三月,守孝一年。殿下披没披我不知道,我却听说,太子殿下今年要莅临天台山平阳顶大会,替盟主赵无定,亲自仲裁。”
“就是这样。”钱九波眉头一挑,目露喜色,“早就听说今年的武林大会来了不少难能一见的高手,盛名一时的楚不复也可能出现。我想着派出去的人得回来的消息不会出错,就接了英雄帖,要去参加今年的武林大会。这本是极隐秘的消息,不得肆意外传,但我知道着你们同元轩太子有点过节,便将你们传唤过来。”
钱九波自在的往身后软榻上一靠,另个一个酒壶朝嘴里灌了一口。一抬眼有对上温如葛连青两人的目光,只好放下酒壶,“我要说的都说完了,平阳顶大会你们倒是去不去啊?”
“自然要去”温如玉抿唇一笑,看着葛连青不动,“与虚谷明峰两位前辈并称第一的元轩太子都给面子莅临,我一个小小的温家家主,为什么不去。”
葛连青放下茶盏,笑应道:“正是。”
钱九波很是诧异的盯着他们,半响后微笑道:“喝茶喝酒,喝茶喝酒。”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两人说话暗藏讥讽,虽是姻亲,却并无一丝情面可言。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错开视线,端起茶盏浅尝。
箜篌阁一时间安静的诡异。
钱九波喝酒喝的尴尬,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向喜欢热闹,最受不了这种气氛,眼珠一转计上心来。他将那酒瓶朝着桌案上一扔,惊得两人抬目以望。
温如玉看了看她的脸,一脸哭笑不得道:“长风……”
钱九波立即就笑了出来,“朝廷上的事你们不感兴趣,江湖上的事也不感兴趣么?好歹也是名门,既然要去平阳定大会,就不要丢了自家的脸面。”他说的高兴起来,自软榻上一跃而起。落座在桌案一边两人中间,大笑道:“我派人查了今年的英雄录,你们猜来了多少成名高手?”
话音未落,葛连青就淡淡接道:“江湖人来一批隐一批,不过是为了求个平衡,能有多少人。左不过是些世家门派的掌门,精英弟子。或是黑凤凰,孤独大侠些许无门游侠,今年多加了太子镇场,又有什么呢?”
“当然与众不同?”钱九波拍案大声道:“你没听说楚不复的成名之史?锋芒毕露,一战成名啊!”
一听到‘楚不复’之名,葛连青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温如玉虽然脸色未变,可唇边浮起一丝淡得让人难以察觉的清冷笑意,让人观之心寒。
钱九波打了个哆嗦,陪笑道:“当我问,当我没问……”
他小心的笑了笑。可能是觉得这幅模样不适合自己大侠的身份。当即皱起眉头,沉默了一会儿又大袖飞扬,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赵无定是太子的人,你们若是真的与太子有过节又动不来了他,不如去搅合搅合,若是碰着了机缘,没准还能将他从武林盟主的宝座上拉下来。”
前面的话说的铿锵有声,最后一句却是任性非常。
葛连青衣袖轻拂,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九波微微一怔,随即大笑道:“你还不知道么?也罢,到时候亲眼见了才是好的,我都说了多没意思。”
两人都知道他的脾气,也只是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
钱九波喝着美酒,两人品茶,三人谈笑间将行程事项安排齐全,外间的天已经渐渐暗下去了。
钱九波往下瞅了瞅,眼神未动,有些沉醉道:“杭州夜景最是迷人,我新建了一处别院你们还未曾去过,今晚就去那里歇息吧!”
他一语落在,外间自是有人下去准备。
金阙楼之外停了一辆豪华马车。
葛连青独身一人而来,温如玉倒是贴身带着温飞。好在马车华贵宽大,装下四个人绰绰有余。
四人依次上马,灰衣仆从合上车门,扬鞭催马而去。
钱九波微有醉意,坐上马车仍是喋喋不休。温如玉与葛连青有时候答应两句,可更多的时候还是静静的坐在一旁,微笑着什么话也不说。钱九波见没人回应很是无聊,时不时的便挑开纱窗朝外看去。
其余三日、人只当不见,微笑饮茶。
安静了一会儿之后,马车之内突然爆出一声惊呼:“停车。”
然后便如鸟入丛林,一展身形飞出去。
三人习以为常,看书的看书,喝茶的喝茶。
不多时以后,外面传来钱九波带了喜悦之声,他掀开帘子进来,一张脸上意气飞扬:“葛先生,如玉,给你们介绍一位高人。”
就在他身后,一个身着青山色道袍的女子缓缓走了上来,他手掌一伸,笑道:“六清,这是湖州温家的家主温如玉和他的贴身护卫温飞,这位是一言堂堂主青莲神医。”
之后又转首冲着葛连青三人道:“这位是文山清水观的观主六清道人。”
文山清水观?有这么个门派?
三人不明所以,却见眼前女子微微一笑,冲着在坐三人立掌行礼道:“贫道六清,诸位有礼。”
☆、第二章 心不动
第二章心不动
她这一抬头,三人终于看清了她的容貌。
剑眉星目,肤色细致如瓷,眸子里的光沉静暗寂。她样貌清俊,轮廓柔,虽不是绝代佳人,却让人在心底大呼‘清绝’二字。只是她左脸上有一道极细的玉色疤痕,自眼角延伸至下巴处,却不似普通刀伤狰狞不平,而是如纤细的水晶链子一般,平滑莹亮。
虽不狰狞,却破坏了整体之感,略显美中不足。
心中皆是无比惋惜,三人见她如此客套谦卑,赶忙起身微笑还礼。
几人客套一番便上了座,听钱九波絮叨半天之后才知道。原来他在外流浪之时,曾遭遇邪派黑手,意图以他交换钱家万贯家财,他中了套逃脱不得,正好被路过的六清所救。六清带他进了清水观悉心照料了一些日子,最后派遣弟子送他回了钱家。
至此,两人便有了些书信来往。钱九波极其欣赏六清的品性,只是请了她多会都请不出来,如今偶然碰上,这才知道她也是接了英雄帖,要上天台山参加英雄大会。
她女子之身行走在外多有不便,遇到了古道热肠的钱九波,也就答应与他一路同行。
车厢之内塞了五个人,可除了钱九波之外,其余诸人都不爱开口说话,不过半个时辰之后到了钱九波的庄园。五人都有些累了,当下也不顾什么,就往管家安排好了的厢房去睡下了。
第二日天才亮,温如玉主仆两人就已起来,进了主厅的的时候却见到了收拾妥当的葛连青与昨日才结识的六清观主已经坐在桌案边上喝茶了。
钱九波见他来了,起身笑道:“都齐了,那出发吧!”庄子外面停着昨日的那一辆马车,只是骑马的侍从的多了些。钱九波掀开帷帐先请六清上了马,而后也不招呼葛连青三人,径直更了上去。
葛连青三人无奈一笑,步子一迈上了马。
行途之中,温如玉笑而不语,葛连青一心看着窗外之景,六清合眼默念《道德经》,除了钱九波时不时的说几句调节调节气氛,一路上倒也是安静的很。
钱家的马自然是绝顶好马,不仅行的快,还极为平稳。车厢中寥寥清气淡雅,桌案上自备着茶点与香茗,倒是齐全。
赶了一日的路,三人到达天台山下的时候天色已晚。钱九波自安排了庭院休息,准备明日武林大会着正式开始的时候便上山。
竹林小馆雅致出尘,却并不是钱九波一向的喜好,怕是特意为六清观主所备下。温如玉两人不甚挑剔,谁知才下马车,便有两位青色嫩黄色道袍的道姑前来,接走了六清观主。
六清观主见着他们也不是很惊讶,只是微笑着冲着眼前人道:“这一路上多亏长风兄照料,六清感激不尽。贫道尚有要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钱九波苦留不得,只得派遣仆从送她们三人一同走了。
被撂下的温如玉与葛连青俱是无奈一笑,只想着钱九波的厚此薄彼。怎么说也是多年的好友,怎么就能这样把他们晾在此处。“长风一向如此随行,葛兄,我们不必等了。”
人前是姐夫,人后就变了葛兄。
好在葛连青并不在意,颌首之后便往竹舍里面走了,各自歇息。钱九波回来之后出奇的安静,倒是什么也没有说就吹灭灯火睡下了。
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元轩太子又要御临。所以在这个夜里,天台山下的朝阳小镇注定是不会平静的。
朝阳镇东南处亦是一片葱郁竹林,五行阵内一座小楼灯火未歇。
六清盘腿坐在床榻之上,眼眸紧闭,唇角抿成一道直线。她的脸色红润,额上却沁出细密的汗来。
床榻的垂帐放了下来,遮住了她的模样。
外面软榻上斜斜歪着一个绯红长裙的绝色丽人。迷蒙的凤眼偶然才瞟一眼垂帐,剩余的时间便只是拨弄扇子上垂落的流苏。
真气流转于七经八脉中流之间,运行一周之后归于胸肺。凛冽的真气气势浩荡,奔涌而回,将心脉中异动之物死死压制住,使之归于安静。
‘噗’的一声,垂帐之中传出一声异响。
红妆美人的眼睛还定在流苏之上,嘴角微微勾起。
不过片刻之后,垂帐中探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来,微微动作便将帷帐挂在竹勾之上。
红妆美人撇过眼瞧她,一笑道:“滋味如何。”
姿势未变的六清缓缓睁开眼,眼眸沉静,还以一笑道:“一如往日。”
红妆美人微微起身,顾盼流转中艳光四射。她半靠在软榻之上,万般妖娆的掩唇一笑,“旧伤才好就要千里奔波,真是难为你了。”
“还好。”六清两手交握放置在小腹之前,清淡一笑:“东珠夫人主掌古意门,事务繁多,此时却能抽出时间关怀六清,六清多谢夫人关怀。”
东珠夫人听她语气波澜不惊,柔媚的笑了两声,团扇微微一摇,道:“我来看你,自有我的道理。”
六清但笑不语。
东珠夫人似是习惯了他这幅模样,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与葛连青一路走来,可曾见他起过一份疑心。”
“从未。”
“如此甚好。”东珠夫人的话尾音拖得极长,脸色愈发柔媚,“若是连葛连青也未能发觉一二,你行走江湖便绝无后顾之忧。”
六清还是不说话,笑的清而浅淡。
东珠夫人长舒了一口气,似乎闲话家常般问道:“你是何时结识的钱九波?”
“一年前出关下山,试了试武功,听说他是钱家的九爷,便顺手救下了。”
“不错。”东珠夫人赞赏一句,吐出的话却是残冷无情,“钱家是大越第一富商,产业遍及各处,你若得了钱家九爷的青睐,他必成你的一大主力。”
她话音才落,六清即刻就摇头反驳道:“钱家九爷虽然放荡不羁,但出身商家,必然本性精明,粗中有细。更何况自古官商不争,没什么用处。”
东珠夫人闻言笑了一声,“说的也是,倒是我思虑不周了。”
六清微微颌首,不在开口。
就在此时,外间突然传出一声清魅的男声。
“夫人。”
东珠夫人眉眼一亮,先冲着南雪一笑,而后才柔声道:“白玉,进来吧!”竹门‘吱呀’一响,一名白衣挺拔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剑眉星目,意气风发。嘴角挂着一抹笑,眼眸深处是干净纯澈。他目不斜视的盯着东珠夫人,拱手施礼道:“属下见过夫人。”
东珠夫人应了声,扇子一指下床站到窗子处的六清道:“这是文山清水观的观主六清,我旧友无尘的小师妹。”
方白玉抬眼落到六清脸上,眸子里露出一丝惊奇,但也只是微微一惊便罢。他朗声一笑,冲着六清拱手施礼道:“见过六清观主。”
既然是夫人旧友的师妹,那便与夫人是同辈。只是她看起来年纪与他相仿,总不能叫前辈。清水观的名气不大,六清在江湖上也是籍籍无名,叫声观主倒也很合适。
六清浮尘搭在左肩,冲着他立掌还礼。
东珠夫人眼眸一转便见他两人反应收入眼底,将竖握住的扇子在方白玉身上一敲,“我与六清还有话说,你若无急事,便去休息。”
方白玉才到朝阳镇,特地先来拜见夫人,听她这么说也不多留,当即行礼告辞,东珠夫人等他走得远了,一只手微微摇动扇子,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深。
六清推开窗户目送方白玉离去,淡淡道:“他身上仍有风尘,必是匆匆赶来见夫人。五行阵是夫人独创,他这么就能进来,想来是必定是深得夫人的喜爱。”
“那又如何?”
“替身永远是替身。”
东珠夫人手掌一顿,眼眸中一丝戾气闪过,转瞬而逝。她扇子一摇,连身笑道:“替身又怎样?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她手中团扇朝着六清遥遥一指,“长宁王死了都没能拦住元轩太子,明日的武林大会你如何处之?”
她轻飘飘一句话便转开了话题,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