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带过来并无查看之权。所以一听到楚恒月所说的内情登时就怒了。
官银飞自幼在道观长大,自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也就不晓得他为何如此生气。但听慕容输说的话,想必不过是一个不难对付的突厥将领罢了。可如若慕容输说的是安慕,也许她登时就能反应过来。
可南雪却是知道的,所以万分惊讶了一下。
安慕是谁?那可是当年与岳韩齐名的谋士,是赫连家身份最尊贵的客卿。自小与赫连大将军的小姑姑茹定亲的赫连家姑爷,无论是身份还是智谋都被人所称道的一代名臣。
可安图陆又是谁?那是投身敌营的第一叛将,十几年来为突厥出谋划策与慕容大将军抗衡的奸佞。人人得而诛之。
当年花朝之变,杨家、谭家与赫连家全族皆备屠戮,安慕作为赫连家未来的姑爷,自然不会被元兴帝放过。可他当时身在边关,元兴帝虽然派了人前来截杀,他又岂是坐着等死的人。谁也不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只是第二日边都将士全死,安慕也不知所终。
世人都以为边都将士的死是安慕的原因,因为他在边都失踪后不久就投入突厥胡赫单于帐下,做起了叛国之臣,也因此深受文人异士的唾骂。
南雪也是既不喜欢他的,听慕容输这么一说,看来他更不喜欢。
“他来了也好。”恒月知道慕容家与安图陆的旧隙,端着茶故意转移话题道:“父皇有意对突厥用兵,他们自己找上门来倒省了咱们的麻烦。”
“世子。”
慕容输久久听不见楚渐行下令,只得轻声提醒了一下。
楚渐行从座位上站起来:“传令下去,明日拔营赶路。”
南雪听闻急道:“明天就走了,可我的图还没画出来。”
楚渐行示意慕容输下去传令整顿,而后回身看着南雪道:“古阵图不必急于一时。”
南雪抿嘴不应,只得作罢。阳光正好,万物初生,神策大军却要赶赴边关诛杀异族。
而南雪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战场,意味的只有杀戮。
☆、第六十一章 幽州
第六十一章幽州边都幽州位于大越王朝北疆边缘,以居庸关为界,与草原突厥遥遥相望。此关地势险要,历来为兵家所争夺。承顺三十四年花朝之变,四大护国将军皆受处置,幽州城下本由杨家军驻守,也因此发生兵乱。厥胡赫王子得安慕之助潜攻占幽州,扼住居庸,一鼓作气攻下大越边防三大重镇。元兴帝急于安稳朝中形式,遂令胞弟长宁王为三军主帅。长宁王赶至边防,断乱军粮草,使乱军陷于困境,得以收复幽州并驱敌百里,为之后收复突厥重中之重的一战。
苍茫茫枯原无尽,远带天际,与出了江边京都一路向北来的景象皆不相同,大气壮阔,空茫瞭远。
十万精甲将士马不停蹄急速行军,暴雨连珠般的马蹄踏地之音就像那长江东去一般,带着无可比拟的汹涌澎湃之感。而在大军前方远处,十几人简衣轻裘纵马扬鞭,愣是将这奔赴沙场的肃重化淡了。
惘然十三剑一如往日呈半月状护在前方四人之后,黛衣白马,满目寒光。
缓缓而行的楚渐行见白衣人影纵马归来,微微用力收勒马缰,缓缓停下等她。
官银飞一直跟在他身后,因为心中深深忌惮身前之人,眼见着赛马的楚恒月与南雪回来也不敢越过他上前去打招呼。
纸笺南雪纵马过来,势头不减,却在楚渐行马前三步处突然手上用力勒住马缰。骏马身子受制,长嘶一声两只前蹄向上高高扬起。南雪长踞马上纹丝不动,静等马儿安静才抬头向楚渐行与银飞抬头笑道:“这马好烈的性子,跑了一圈还这么不羁放纵,一点都没把我这个主子看在眼里。”
官银飞见她撇嘴,觉得她在此等小事上浪费心意着实好笑。
楚渐行打量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南雪与楚恒月出来赛马,因着方便身着了男儿骑装。
以往她穿男装总是易容换脸,或是将发髻输的一丝不苟,显得刻板的很。如今露出自己真实的面容,再将如瀑长发披散在肩。英气中掺杂着一丝柔媚,顾盼间俊俏潇洒。
他驱马上前,解下自己的白貂裘给她披上,眼眸里青光微闪:“冷么。”
南雪触及他的目光心尖一抖,听到他开口询问,知趣的什么也没说。
官银飞看着两人相处心中大大宽慰。
她是长青观的弟子,心性平淡柔婉,也如葛连青一般希望南雪选择尉罗前辈定下的温如玉。可她冷眼旁观多日,眼看着楚渐行对待南雪的确是无微不至。现在若是让她平心而论,她宁可相信楚恒月说的。南雪与楚渐行虽然身份悬殊,可却是佳偶天成。
唯有楚渐行能纵容任性骄纵的南雪,也唯有南雪能让这位贵公子放下身段。
她看着南雪低头受训的样子,微微一笑转开了目光。
不远处又有一骑奔来,劲衣快马,正是才追上来的楚恒月。
他在楚渐行与南雪之前勒马停住,一张脸皱的像是个苦瓜,开口就冲着南雪不满道:“阿雪,你这是什么马?”
南雪赢了马赛心中正高兴,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回转马身冲他做了个鬼脸:“才不告诉你。”
楚恒月只是表面上不满。
前些日子比马惹的南雪不高兴,连带着公子的脸都是青的。今天南雪新得了宝马要与他赛马,他本就有意要输,却不想那名为‘赢’的白马如此厉害。
追风本是千里宝马,可在它身边,却一点也没有千里马的意思。
好男儿喜欢宝马美人,如今南雪得了一匹宝马他自然眼热,寻思着自己再找一匹。只是一触及到楚渐行的目光,这年头戛然而止。
再不必猜,这马定是楚渐行找啦的。南雪输了马赛整日里提不起精神,他为了哄她高兴,必然是使劲手段。
他的手段永远比他高明。
楚恒月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南雪以为他生气了,连忙探过头软声哄道:“你别气啊!大不了下次让赢跑慢点。”
楚恒月本来忧思难过,听她这么一说反而笑了出来,立即摇头道:“不必不必,我先认输了。”
他低头抚了抚追风的脑袋,狡黠一笑:“追风虽然不是天下第一了,可毕竟跟了我些年头,我可舍不得。”
南雪冷哼:“好男儿志在四方,好马儿也应当纵意飞驰,你将它困于一方之地,岂不是让它空有本领却不得舒展?”
楚恒月没有反驳,只是看着她微笑。
楚渐行见他们两人拌嘴吵架,难得的耐心等到他们偃旗息鼓才淡淡开口:“幽州城已不远,随我回去。”
话音一落转身就催马走了,楚恒月跟在其后,难得的什么也没说。
南雪努努嘴,朝着官银飞笑了笑,两人并骑而行,一路上欢声笑语不断。
慕容输等到主子们回来,连忙恭请四人上了马车,之后依照楚渐行之令加速行军。不过小半个时辰便进了幽州城。
神策大军驻扎于幽州城北的军营中,声势浩荡。幽州城府带着一众官员来接世子御驾,却只得了慕容输一句话。
——殿下奉旨治军,突厥不平,那得安息。
幽州州府也是铁血丹青的人物,一听便知道朝廷要与突厥开战了,登时喜忧难辨。他随着慕容输去军营中拜见了长宁世子,就此随侍在侧,不再回家居住。
营中将士与慕容输一向相熟,听得楚渐行的威名心中也敬畏的很。倒也没有以往皇室子弟巡查被为难的事发生。
只是南雪的身份略显尴尬。
长宁王府夜宴之事被元兴帝严令禁止,无人得知尉南雪再即将开始的大战的作用。听慕容少将介绍之时见她只是个白净高挑小姑娘,所以对她这个三品参将极为不满不服。
南雪向来不慎在乎自己不喜欢的人的目光,一直跟在楚渐行身边什么也没有说。
慕容输自然是知道南雪厉害之处的,见当事人什么也没说也就松了一口气。毕竟尉南雪是世子殿下的宝贝,得罪了只怕少不了责罚。
一切安置停当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暗了,楚渐行还留在前厅与将士们共商战事,尉南雪坐在屏风之后后面翻阅古籍描画古阵图,一派安静娴熟。
坐在左手边上座的幽州城府王彦面上一片严谨,将幽州城内将士详情禀告与主座上的人知。楚渐行面上无波,淡淡问了几个问题。王彦据实以报,等到他停下才抬袖子抹了抹额上冷汗。
楚渐行只是沉静了一会儿,他身边的随身侍卫袁真替主开口,问的是他的下属,却一个比一个犀利。
王彦冷汗如瀑,在袁真问道粮草的时候离座扑到在地:“臣失职,还请殿下责罚。”
楚渐行淡淡的瞟了他一眼,道:“可是知道错了。”
“是。”
王彦跪在地上头也不抬,颇有无地自容之感。
他只听人说过楚渐行做事向来追求完美,手段苛刻。却不知道他能这般细致的将所有缺漏都掌握在手中,然后摔打在他脸上。
幽州地势重要,长宁王收复幽州之后派遣武将出身的王彦为城府,以防再有不测。王彦重武轻文,善于上马持枪却不精于下马治民。所以军纪虽好,民生却不如何。
袁真看着跪在地上冷汗频发的王彦,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早先的军报上说朝廷最强武力幽州军,一出居庸关便被安慕三道连环计涉及的陷入草原深处险些全军覆没,他看了大为恼火,公子虽然没什么表示,他也知道公子心是不大痛快的。今日公子率军赶来,他忙去接见,却见世子府暗卫攻其不备渗入各处盘查,不仅查到了当日关外交战的真况,还查到幽州守军军心不和,待遇奇差。王彦善于征战,硬是要留在军营,却不想正撞在枪口上。
楚渐行声音如面色冷肃,顿了一会儿才冷冷道:“凭猜测就敢擅自出兵。”
王彦身子伏地更低,开口道:“臣恐怕突厥突袭,更何况将士虽然被诈,却并无伤亡。”
作为一名将领,没有什么比判断失误更让他觉得可耻。他只是不自觉的出声辩解,却不想触怒了主座上的人。
楚渐行盯着伏跪在地上的人,又冷冷道:“安图陆刁钻狡诈,你以为他抓住了机会会错过,像你一样愚蠢。”
这句话说得重了。
王彦身子一颤,压抑着想了想后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袁真可怜他一把年纪了还要被世子这般斥责,心里一软对着他解释道:“幽州守军绝非并无损伤,只是伤在大人看不见的地方罢了。”
王彦讶然抬头:“此话怎讲?”
袁真先是看了楚渐行一眼,见他稳坐不动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就开口解释道:“安图陆擅施诡计,必然对幽州守军动了手脚。”
一句话迷迷糊糊,点到为止。王彦低头兀自领会,突然又抬头道:“难不成我幽州守军里混入了奸细?”
袁真见他领悟过来,微微一笑:“突厥一向悍勇,并无我天朝将士的机智,大人能想到着已是不易。”
这算是猜对了。
王彦早早服了眼前这位殿下,猜到真相也不敢自己拿主意。正在进退两难之际却听屏风后传来一声惊呼,随即眼前一花,一道白影自身前一闪而过,正落在楚渐行身前。
尉南雪?
王彦心中极为疑惑这位女参将怎么从屏风后面跑了出来,恍惚一见她与楚渐行,慌忙垂下头去。
南雪并没有这个自觉,她扯住楚渐行的手要拉他起身,嘴上还不停书说道:“你来看你来看。”
袁真也低垂着头,他不知道南雪到底要拉世子去看什么,只是拼命忍住笑罢了。
楚渐行顺势见她一张脸上微微染了异色,细腻娇媚,因为王彦之事惹来的怒气渐渐消散,顺势起来跟南雪转到屏风之后。
王彦跪在地上,余光见楚渐行被南雪带走了,心里一松,大呼自己逃过了一劫。
袁真见公子不管不顾的随从尉南雪走了,认命的叹了口气,走下去将王彦亲手扶起来后对着还跪在地上的一片官员道:“各位都起来吧!”“袁大人?”王彦不知道楚渐行要如何处置自己,只能在世子身边的袁真身上问问,毕竟他跟随楚渐行时日长久,最得楚渐行的心意。
袁真晓得他的意思,一笑道:“大人不必忧心,你是跟随王爷的老功臣,虽然不善于治理民生却是沙场征战的猛将。如今世子有意要与突厥开战,必然不会动您致使军心动荡。”
王彦一颗心落到实地,连忙拱手相谢。
袁真礼貌还礼,心里却是想道,世子与王爷关系向来不甚亲近,这一时之气哪里管你是不是王爷的旧臣。要不是雪姑娘突然闯出来,以公子的脾气,就算是皇上来求情也救不了你。
心中虽然这般想嘴上却不可这样说,袁真将王彦等人送出主帐回身一看。
一片暗淡中,内室的灯火亮的正好,南雪正说着什么阵法,喋喋不休的声音传出来,婉转动听。
他看到印在帐子上的身影亲密的紧靠在一起,仿似鱼水不可分离。知趣的转身离开。
微微一笑。
☆、第六十二章 古阵图
第六十二章古阵图元兴十六春二月,突厥胡赫单于遇刺,大难不死后查明王妃大越金玉公主为凶手。
胡赫单于昭告全族:金玉公主名为和亲,实为元兴帝派遣来突厥的奸细,奉元兴帝之命刺杀单于,只待单于死后里应外合攻下突厥。无奈天不亡突厥,胡赫单于将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