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3(1 / 1)

吾本江湖女 佚名 5018 字 1个月前

目间的倦怠却是明显的。南雪看的心疼,抬起空闲的手向他眉目上扶去,轻轻磨砂。

“无妨”楚渐行握住她的手,就势与她并肩躺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微微沉吟道:“古阵图可有眉目?”

南雪与他感情至深,虽然两人波折不断,可只要是他交代的事她就一定会放在心上。南雪此时心结微解,也不多于她计较,只是摇头道:“你给的残图不过是原图的边边角角,要还原的话连爹爹都不一定能做到。”楚渐行见她美貌紧锁,心知此言并不虚假。他沉静下来想了想,突然眼睫上扬,眼光也向上抬了抬,道:“神策军已在边塞驻扎一月有余,陛下的耐心一向不好,恐怕要和突厥开战了。”

南雪‘嗯’了一声。

楚渐行眉目不变,又接着道:“突厥悍勇,兵强马壮,若有异动定然势不可挡。可如今父王闭门不出,慕容将军旧疾复发,大越将才青黄不接,纵然整顿了神策大军为一枚暗棋也难以攻克突厥。”

“哼,这张境况皇帝还想着一统天下扩张版图。”南雪斜瞧着楚渐行冷笑:“真是个混蛋!”楚皇室两位至高无上的人物今天都被南雪骂了混蛋,楚渐行不反驳也不生气,淡淡的道:“先皇虽谥号为‘武’,骨子里却是崇敬文人的儒雅之人,大越百年来隐忧频现,文者可治天下却不可稳天下。先皇重用文人导致外戚专政臣压君势,若非陛下登基,这天下都被先废太子送给四大护国将军们分食了。”“是么”南雪嗤之以鼻:“元兴帝屠戮三大护国将军府,导致几十位忠心将军惨死。现在被突厥南疆牵制的局面,难道不是他自找的?”

楚渐行沉默,手掌覆上南雪发顶,说出的话却是冷漠无情极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以当年的状况,皇上如果不继位,不仅会惨死在先废太子的手下,只怕百姓疾苦比今日更甚,他虽然不是个好人,却实在是个明君。”

先帝在世之时重用杨家,不仅皇后出自杨家,还将自己与皇后的独生女儿芙蓉公主嫁与杨家长子杨瑾。当时突厥并未臣服,杨琯琯十四岁参军,十八岁便以‘玉面将军’之称闻名天下。突厥投降后杨琯琯与先废太子定亲,赋闲在家四处行侠仗义,所以又被人称作京都女杰,并与公主楚蓉蓉、谭平之女谭善善、赫连赤的小姑姑茹并称京城四美,享誉天下。

而今旧朝灭,新朝立。杨琯琯受牵连之罪死于花朝之变,赫连茹随同赫连一族被斩杀在过风岗,芙蓉公主遁逃西北在无处可逃之际跳崖身亡,连已为长宁王生下一子的谭善善也在元兴帝登基第二年死在王府之中。

京城四美绽放的芳华已经被人遗忘。

元兴帝是个明君,可他绝不是个好人。

南雪没有反驳,虽然花朝之变京都曾经血流成河,可那是过去的事,没有亲眼见到的人不会知道,见到的人也都在努力忘记。因为元兴帝是个好皇帝,论治国政策来说,他轻徭薄赋广纳良臣,大开科举之门广纳贤士,养天下富足保百姓安乐,的确是个难得的明君。可是花朝之变惨死的人们又算得上什么?为盛世陪衬的曼珠沙华?

她长叹一气,转移话题问道:“我曾听义父赞誉京都女杰杨上将军巾帼不让须眉,也并非愚钝迂腐之辈,纵然杨家不肯对皇帝俯首,她难道也不懂变通?”

南雪向来对京都四美甚为感兴趣,楚渐行倒不奇怪她会如此问,只是这四人之事不仅是他父王的逆鳞,亦是皇帝的逆鳞,向来无人敢拿出来谈论。他对这些事又是极不感兴趣的,也不是很清楚。

“杨琯琯确是军事奇才。十四岁上战场,四年内经历无数战役,打退了突厥,补全行军布阵之图,且借着杨家祖传下来的破阵图画出十大古阵阵谱。”“当年花招之变杨家惨败,杨旭将一切付之一炬,残余的流落江湖。我苦心搜罗来交给皇上的正是当年的残本。”

“就是你令我修补的那些?”南雪猛然抬起头,半躺着看向他的脸,惊疑道:“你怎么笃定我就能修补出来,杨将军十四岁上战场,用了四年修补出来的东西你让我补出来!”

说道后面语音趋高,楚渐行微微皱眉,一伸手把她扯到怀中,两人脸颊相贴气息交织,渐渐气息趋紧。楚渐行略略一动,南雪只觉翻天覆地,落入了柔软床铺之中,尚未反应过来何事之时楚渐行的吻已经铺天盖地的罩了下来。

他灼热的吻落在她的眉眼、耳后,脖颈,气息凌乱而热切,与他冰雪一样的外貌甚为不搭,却又出乎意料的俊美,动人心魄。

杭州一遇动手初识。

平阳顶大会上她锋芒毕露他上台挫她的锐气,并借机得到了她的乾坤袋,以此要挟她一路同行。

碎花谷口他亲昵交代,犹如耳鬓厮磨,她怦然心动。

杭州天府日日不死心的潜入偷盗,最后却变成送上佳肴美食为他分忧。

还有生辰之夜满城的烟花,凝脂玉般的及笄之簪……

一路他从未言爱,却带给她甚于哥哥父亲的亲昵熟悉,却没有那种飘渺甚至飘忽的感觉。他的吻给她落到实地的感觉,彷如春天提前来到。

交颈缠绵,一室暧昧。南雪衣衫半解,裸露出来的皮肤光洁如玉,雪白的脖颈臂膀细腻如脂,在烛光照射之下朦胧温暖,软绵如云。楚渐行眸色愈暗,探出的手落在衣结处微微一动,衣结散开,雪白的中衣如花瓣绽开。

南雪却在此时伸手撑住他的肩。

楚渐行暗深的眸子里波涛汹涌,渐渐涌上情绪。

“你不愿?”

南雪不答,却撤开手搂住他的脖颈。她的眼眸生的与常人不同,黝黑如夜,波光荡漾时犹如醇酒醉人,如今微含情愫便如秋水涌动,明艳不可方物。

她手臂微微用力拉他俯身,在他唇上轻轻一吻。贴上他的额头缓缓磨蹭,一双眼睛渐起波光,漪澜微漾。

“我爱你。”

楚渐行的身子一僵,向来无甚表情的脸上先是透露出明显的震惊,而后仿似突然惊醒,冲她淡淡一笑。俯身下去深深吻住她的唇。

情至浓时,似乎连痛苦都能缓解,南雪神思松弛,渐渐坠梦。淡而冷的喟叹喟醇厚如酒醉人,在她耳边奏起,缓缓融入她的身体血脉,带来无尽的温暖馨慰。

“我爱你。”

我爱你。

☆、第六十章 出征

第六十章出征天已尽亮,主帐屏风内室之中的人没有声响,仍旧安稳睡在一榻暗色之上。

楚渐行自前边帐中议事回来,先在外室站了会儿,等到身上衣物寒气渐渐散去才举步踏进内室。他放轻步子走到床帏一边,伸出手指掀开垂帐看了看,见南雪脸颊雪白,眼睫漆黑,睡得像孩童般安静而温和。不由得温柔绽放,将被子为尚未睡醒的人掖了掖。

初春时节夜里仍寒,昨晚他为南雪穿了寝衣,可裸露在外的皮肤仍旧沁凉,虽然时间久了到不觉得冷,如今被温热的被子包围反倒是打了个冷颤惊醒过来。

楚渐行倒没觉得什么,低下腰身亲亲她脸颊,对着她的眼睛淡淡说了句“起来用膳”后放下帘帐转身就走了。

南雪缓缓坐起来,身上穿的雪白寝衣缓缓柔柔滑落,附在身上舒适滑凉,缓解了某些疼痛。昨夜交缠缱绻的气息仿佛还可以嗅到,南雪动动四肢,掀开被子起身,利落的换好床边摆放好的新衣,略略梳洗一下,束起一头长发就转到屏风前面去了。

楚渐行自坐在桌案前等她,见她出来了面目柔和露出浅浅微笑,一伸手道:“过来。”

向来很少微笑的惹一旦温柔起来却是致命的诱惑。南雪见到他这幅模样,一下子就联想到昨夜的温存,只觉得脸上发热,却还是顺从着走过去,坐在他身边。

桌案上的膳食清新精致,甜粥熬得细绵香甜。楚渐行伸手亲自替她盛了一碗放下,自己却纹丝不动。

南雪在他注视之下缓缓进食,见他亲手盛了甜粥来不由得玩心大起,明知道他盛行不喜甜食还自顾自的盛起一勺来往他嘴边放,便动还便笑道:“你也尝一尝。”

楚渐行见她用自己的勺子来喂他进食,眉目微动,张口接下。

粳米甜粥甜腻顺滑,入口馨甜,女孩子自然都是喜欢的。楚渐行无声咽下,看着她戏谑的眼,神情不由一暖,道:“甜。”

一个字不知道是损还是夸。

南雪撇撇嘴,深感无趣的自己喝完。

一时膳毕,楚渐行把温凉的药挪到她面前,南雪看着他古井寒潭的深邃眼睛心知躲不过,伸手端过来乖乖喝掉,喝完之后却不似往常一般伸手抓过蜜饯便吃,而是疑惑的一皱眉头道:“加了芊芊草。”

楚渐行轻嗯了一声,顺便把清泉水挪到她面前。

芊芊草味甜无害,加在苦药中服用可以祛除苦意,南雪自旧疾复发以来一直服用苦药,又因着她与楚渐行关系不甚好,那里还记得药苦药甜。现在两人和好,楚渐行想到这里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南雪虽然懂医,终归不是医学大家,她现在还不知道芊芊草处了祛苦以外还有一个妙用。楚渐行知晓她的脾气才一直到最后都没有告与她这件事的初衷。因为若是南雪知道了这事,不管他有什么苦衷也好,她也必然会伤心难过搅得天翻地覆才算罢休。事实上等到后来南雪知道这件事的真相的时候,不过是更加坚信了一件事,然后微微一笑罢了。

服完药自有侍从鱼贯进入撤了席,南雪留在温暖的主帐里继续研究杨家残阵。楚渐行拿了本书坐在一边陪她。见她冥思苦想不休,一伸手将她耳旁的落发挽上去。

南雪纹丝不动,仍旧盯着纸张神思。

楚恒月与官银飞进来的时候便是看到了这一幕。

他身份高贵,来去自如,拦着侍从不准他们通告,自带着银飞进来要给南雪惊喜,哪知道进来入眼的却是这一幕。

楚渐行性情凉薄,却与南雪这般亲近自然,想必心里真的是爱极了她。

这便好。

楚恒月压下心中酸涩之感,朝着前方两人强笑道:“公子,阿雪。”

官银飞见他行礼才从方才所见那一幕中惊醒过来,连忙朝着楚渐行行礼道:“参见世子殿下。”

在两人入帐之时楚渐行便知有人来了,见到他们两人之时微微颌首。

南雪却是在听到楚恒月说话的时候才抬起头,一见绣绣低着头站在恒月后面,也顾不得什么,站起身子扑进她怀里,欢快笑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昨天就到了。”官银飞微微拉开她的身子,对着她的眼睛柔声道:“你怎么样,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好多了。”南雪拉着她在一边软榻上坐下,楚恒月耸耸肩,也不指着主人招待,自己找了了个座位坐下喝茶。见眼前一对青春娇俏的女孩子聊得正高兴,自己脸上也不由得浅笑连连。偏生这时候突然有冷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月去边都可曾见到慕容。”

楚恒月连忙转过身去答道:“不曾,听闻慕容蒙大将军近来很是不好,慕容在家侍奉。”

“贺文。”

“也不曾见。”

楚恒月嘴上答得快,心里却不由得腹诽道:“这都是你的人,一个个的怎么都来问我了。”耳朵却还是竖着,只怕这位自幼尊崇敬仰的兄长突然问出什么来不能及时反应过来。

楚渐行不喜多言,见他眼神不在留连在南雪身上也就不再开口了。转而将目光投到正聊得欢快的南雪身上,眉头皱了皱,淡淡道:“你过来。”

他的声音一向如金玉破碎般利落动听,容不得别人忽视。南雪止住话看了一眼,虽然心里还是万分不情愿,却还是对着银飞咬耳说了两句,等她点头才挪开步子走到桌案后面拾起笔,继续冥思苦想。

楚恒月想到刚进来是看到的那一幕,瞬间了然。

看两人相处的样子,只怕两人之间隔阂已消。也许还不仅仅是隔阂已消,或许关系还更进一步。

官银飞见南雪退回到楚渐行身边乖乖画图,心知不得在此久留,刚要起身告辞,却听帐外的侍从高声唱道:“禀世子,慕容少将求见。”

楚恒月的眼光偷偷落回到楚渐行脸上,可对方脸色毫无变化,只是淡淡的吐出一个‘传’字。

说曹操曹操到,难道是他多想了?楚恒月抿了一口茶,对公子方才问起的事百思不得其解。

他正想着公子的异样,慕容输已经掀开帐子大步走进来了。

他本是身材高挑健壮的青年,如今一身银甲在身更显意气飞扬。他手握剑柄,朝着楚渐行单膝跪下行礼:“见过世子。”

楚渐行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起身。

慕容输利落的站起身子,先向楚恒月拱手道:“见过三皇子。”而后竟然又向着南雪拱手行礼:“见过雪参将。”

南雪握笔的手一抖,在纸张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抬头扫视一眼。楚渐行眉目不动,官银飞忧喜参半,楚恒月强忍着笑脸都变色了。可偏偏眼前的人还是这幅理所当然的样子,一点没有调侃戏弄的样子。她只能强忍着别扭之感,客气还礼。

楚渐行接过慕容输利索的奉上军报拆开看了看,眼色渐深。恒月见他些许变化,连忙抬头问:“公子?”

楚渐行将军报递给他,恒月看了看笑道:“突厥也真是不安生,竟然派了安图陆来挑衅。”

慕容输闻言眉峰一扬,神情倨傲:“安图陆算个什么东西!胡赫那个老头真当我们天朝没人了不成。”

军报甚是机密,他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