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城堡里没有宾客到来。于是,厨房里就发生了月丝袭击少年那一幕。
厘弘来到的时候,堡主本来打算把他献给女儿做食物的,可是,当他知道厘弘有与他一样的心意时,他忽然心软了。于是,他决定放过他。
“我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一辈子都不会!”堡主讲完故事后,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安月萤又想起了哥哥讲的那个复仇者的故事,想起了复仇者最后讲的那句话:承受痛苦的人睡得着,施加痛苦的人睡不着。
堡主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因为无形的惩罚要比有形的痛苦得多,安月萤忽然释然了。
安月萤他们离开时,堡主突然唤住了她,“告诉那个和你一起的年轻人,不要企图让他的哥哥复活。”
安月萤的身体强烈地抖动了起来,从嘴角处挤出三个字,“为什么?”
堡主没有理会她,只是在她离开房间的前一刻,突然说道,“万物循环,生生息息是永恒不变的规律,妄图改变规律的人是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的。”
很多年后,安月萤怀疑,堡主当时那句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可是,没有失聪的她却听不进去堡主的话。
音虫 [本章字数:9101 最新更新时间:2007-06-14 14:44:1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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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人,大小姐,厘弘出事了。”找到他们的追日脸色沉重地说。
“出事了?”安月萤喃喃问道,精神有片刻的恍惚。
他们回到客塌时,厘弘在塌米床上安静地躺着,仰日为他盖好被子,守在一旁。
安月萤靠近塌米床,看到他布满满脸的黑色符号,震惊地问,“他怎么会这样的?”
一旁的仰日一把推开她,骂道,“你少给我在这里猫哭耗子,要不是你们兄妹为了保住自己,让他一个人去追敌人,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仰日,你给我适可而止!”追日听了她的话,闪身过去,愤怒地甩了她一巴掌。
仰日一手抚着脸,哭着跑了出去,追日也随着跑了出去。偌大的屋子只剩下安月萤与安月树,安月萤背对着他,拼命忍着哭腔,问,“哥,真的是我们做错了吗?”
“月萤,如果再让你选择一次,你是追出去还是救城堡里的人?”安月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这样问道。
安月萤抹干了泪水,回过头,道,“哥,我懂了。”
“懂了就好。”安月树温柔地过去搂着她,“那接下去,我们就想办法治好厘弘。”
“好的,肯定能做得到的。”安月萤冲他一笑。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与其把时间放在后悔、愧疚身上,还不如积极点做点有用的事情。
安月树凑过去,观察着厘弘的情况,发现他的心脉跳动得很微弱,而更奇怪的是他全身每一个地方都布满了那种奇怪的符号。
他不安地皱皱眉头,从兜里掏出匕首来,然后在他的手上轻轻地划开一道口子。裂开来的口子没有流出血来,而是很快地愈合了,并且马上被那些符号覆盖住。
“月萤,你有没有看见过厘弘流血?”安月树的眉头皱得更紧,问。
安月萤歪着脑袋想了想,说,“好像没有。”
接着,她疑惑地问,“哥,你那样问是什么意思?”
安月树把匕首收了起来,说,“厘弘没有受伤,只是他体内的虫子起反应了。”
“没受伤?体内的虫子起反应了?”安月萤瞪大眼睛看着他,重复着他的话。
“没错。”安月树朝她点了点头,说,“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那是音虫,专门寄生在乐师体内的虫子。”
音虫,是一种外形像音乐符号的虫子,它是一种以灵力为血液,与乐师订立盟约的虫子。这种虫子寄生在乐师的体内,可以提高乐师的乐术,让乐师到达一种颠峰状态,并能够在作战时,化为暗器,保护主人。厘弘能够吹奏冥曲,以及他发出的小尾蝶针就是一个最好的说明。传说,让音虫寄托在体内,有一种极大的危害,那就是当虫子与主人的意志不一致时,虫子就会抗议,如果主人不投降的话,小则经脉全断,重则死亡。所以历史上几乎没有乐师让音虫寄生在体内的记载,因为没有多少乐师有把握能够完全操纵音虫。
“哥,那怎么办?”安月萤焦急地问。
“等!”安月树惊恐地吐出这个字,身子颤动了一下。
“哥!”安月萤伤心地叫。
“现在,厘弘已经处于无意识状态,他可能正在意识层里与音虫谈判。如果谈判成功的话,他可能会没事。万一失败……”安月树第一次感到束手无策。
“哥,谈判成功的机率是多少?”安月萤焦急地问,一脸期待地仰望着他。
“接近零!”安月树本能地答,身子又颤动了一下。
“接近零!”安月萤跌坐在地板上,不相信地瞪着躺在塌米床上的厘弘。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下来,顿时,屋子里沉静得让人害怕。安月萤打破那种沉静,说,“哥,我想出去透透气。”
“我会看着他的,你出去小心点。”安月树放心地冲她一笑。
安月萤前脚刚走,安月树就从怀里掏出那本随身携带的札记,那是银发婆婆留下来的。银发婆婆不仅是一个伟大的咒师,也是一个伟大的药师。要不是受不了自己的丈夫与儿子死在十七年前那场灭族惨案中,她不会从伴日国总部引退,最后隐居在萤火虫庄园里。
银发婆婆一生中最引以自豪的事情是,她治好了一种史无前例的怪病。安月树如果没有忘记的话,那种病与眼前厘弘的很相象,都是寄生在人体内的虫子与主人的意志发生冲突,导致主人生命危险的一种病症。安月树焦急地翻开那本札记,在第108页找到了记载着的资料与案例。他带着焦急的心情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知道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音虫是一种与主人意识完全一致的灵物,因为音虫是没有眼睛的,它只认得主人的血液的味道。
难道厘弘身体里的音虫是别人……是别人为了控制他,而……?安月树震惊地得出这个结论,手里的札记掉了下去。
难道他是……?安月树不敢再想下去,他怕自己再想下去会亲自了结了厘弘。他在塌房里慌失地走来走去,然后“砰”地一声甩上门,离开了那间塌房。
从外面转了回来的安月萤神秘地找到安月树,笑着对他说,“哥,我想到办法救厘弘了。”
安月树震惊地看着她,良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哥!”安月萤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哥,我打算叫狼王来救他。”
“狼王?”安月树更加震惊了,“它行吗?”
“狼王那么厉害,它肯定有办法的。”安月萤信心满满地说。
“月萤,你那么相信厘弘吗?”良久,安月树抛出这个核心的问题。
“哥!”安月萤不满地叫,“厘弘他是个好人,他只是不大擅于表达,像哥一样。”
“像我一样?”安月树重复着这句话,然后突然释然地放下了心头大石。如果厘弘真的像安月萤说的那样,那么他是绝对不会伤害她的。
“也是,他上次在寒宫可是救了月萤呢!”安月树呼地松了一口气,人的疑心太大也不是一件好事。
“哥,那我们去看厘弘了。”安月萤过来挽着他的手,道。
两个人并肩地朝厘弘的塌房走去,迎面撞到追日。
“追日,仰日回来了吗?”安月萤叫住了往外走的她。
“仰日她在厘弘的塌房里。”追日回答道,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两人来到塌房里,仰日正忙着为塌米床上的厘弘抹汗。不知道怎么了,厘弘不安地在塌米床上挣扎着,头上还不断地冒冷汗。
安月树抢先过去,把手搭着他的手上,为他把脉。
“他的脉道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混乱?”安月树征询地看着还在忙着的仰日。
“刚才我们喂了药师开给他的药,他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仰日急得要哭。
“把药方拿过来!”安月树吩咐道。
“药师没有开药方,他说那是家族里的偏方,不可以开单子的。”仰日的哭腔都出来了,她可真的是越帮越忙。
“那你喂了什么东西给他吃?”安月树朝她愤怒地叫,他怎么会**出一个这么笨的贴身护卫?
“一颗微微泛红的药丸。”仰日的眼泪终是掉了下来,安月萤过去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冲她一笑,安慰道,“没事的,不要着急。”
“月萤,你马上施用心对心咒法,进到厘弘的意识层去。”安月树冷静地下命令。
“进到他的意识层后,无论他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要把寄生在他体内的音虫杀死。到时候,你可以唤醒厘弘,与他并肩作战。”安月树沉着地解释。
“知道了。”安月萤认真地点了点头,双手开始结印。
安月树拉住了她,叮嘱道,“记住,无论能不能把那些音虫杀死,一个时辰后,你都得从他的意识层里回来。”
“哥,放心。”安月萤调皮地把手按在他的头上,冲他温柔一笑。
“安大人,我……让我去。”一旁的仰日开口道,神情十分地认真。
“不行,你的灵力根本不够。”安月树朝她摇了摇头。
“那……”仰日仍在吞吞吐吐,被安月树给打断了,“追日,仰日,你们马上护法,保护好月萤的真身。”
“是!”这次,仰日与拿回新毛巾的追日一样,回答得很干脆。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颗泛红的药丸是混合着人血做成的,而那些人血理所当然是音虫的主人的,要不厘弘的身体不会突然反应那么强烈。安月树在心里这样想着,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路上一定有人盯着他们。
谁呢?安月树在脑袋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是厘弘的仇家?还是安家的仇家?
“安大人,厘弘安静下来了。”一旁的仰日尽责地提醒道。
回过神来的安月树猛地甩甩脑袋,让精神集中在现在这一刻。刚才,他用月萤的命去赌,他希望银发婆婆的方法会再次出现奇迹。
*****
人的意识层,也就是人心,它是人最真实的地方,也是人最脆弱的地方。
安月萤来到厘弘的意识层里,首先看到的是一条河,然后她看到河对面的厘弘,他把头挨在树上,眼睛凌厉地扫着那群黑压压的音虫。
安月萤轻手轻脚地摸了过去,与厘弘打着手势,可是厘弘竟当她隐形一样,根本没有理会她。
“厘弘!”她忍不住大声地朝他喊,那群黑压压的音虫马上掉转过头来,气势汹汹地看着她。
靠在树上的厘弘突然从怀里掏出笛子,把它放到嘴边,朝里面轻轻地吹着气。那群音虫马上化成千万支小尾蝶针,朝安月萤飞来。
“屏护咒!”安月萤双手快速结印,撑开屏蔽挡住了那些雨点般密集的飞针。
“快走!”厘弘竟然拉着她,往河那边奔过去。安月萤回过头去看时,吹着笛子的那个厘弘还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在脑袋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躲在岩石后面,厘弘气喘地朝外探头观望,说,“他们暂时还不会追过来,我们在这里躲躲再想办法。”
安月萤猛地上前,用手压住他,问,“你到底是谁?”
“我是厘弘,你认识的那个羽足厘弘,你不记得了?”厘弘不悦地朝她吼了起来。
安月萤仍然没有放开他,接着问,“你是厘弘?那刚才朝我发动攻击的哪个是谁?”
厘弘叹了叹气,说,“他是你认识之前的厘弘。”
安月萤看了他两眼,把手放了下来,冲他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真要把我搞疯了!”
厘弘透过气后,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真诚地问,“月萤,你相信我吗?”
安月萤朝他点了点头,“如果你是我认识的那个厘弘的话,我相信你。”
“那就好。”厘弘突然笑了,他笑得那么开心,让安月萤直傻住了。
“厘弘!”安月萤轻轻地叫他,问,“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厘弘听了她的问话,意识到她这是试探他,忙回答道,“我们是在雪狼湖湖畔认识的,当时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是‘躲起来的朋友,你们可以出来了。’,是吧?”
安月萤点了点头,又问,“在寒宫里,邯雪给我们选择的时候,你说了些什么?”
“我没有说话,只是你选了后,我愤怒地朝你质问‘为什么?’。”厘弘认真地回答。
“厘弘,你真的是厘弘。”安月萤开心地扑进他的怀抱。
厘弘紧紧地抱着她,轻拍着她,温柔地道,“月萤,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嗬!临死前还有闲情在这里搂搂抱抱!”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然后紧跟着出场的是以前的厘弘与那群黑压压的音虫。
“你这个叛徒,就是为了这个女人背叛了大人吗?”以前的厘弘恨恨地盯着安月萤。
“你给我清醒一下,一辈子跟着那样的人,为他杀戮,这样子好吗?”厘弘一针见血地问。
“你错了,我不是为了大人杀戮,我是为了大人的宏大事业奋斗。再说,大人对我们恩同再造,你怎么可以说变就变?”以前的厘弘改向厘弘质问。
一旁听不大懂的安月萤睁着双疑惑的眼睛看着他们。
“别说得那么动听,他根本就是利用你,你只不过是他手上的一只棋子。”厘弘再次披露这个残忍的事实,“你难道不记得了任务失败那次的事情吗?”
以前的厘弘瞳孔突然放大,接着,他要否认什么似的,激动地朝厘弘喊,“不是的!不是这样子的!”
说完,他挥舞着双手,朝厘弘进攻。厘弘也摆开架势,准备战斗。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在那里打来打去,看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