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乱发脾气，知道吗？我去睡觉了。”程铁哼着小曲进了房间，江大司没有否认，看样子是程韦韦的男朋友没错了。他和老婆复原这件事，肯定有戏。

“江大司，我爸就是那个样子，你可千万别介意。所以刚才叫你跑的时候，你干嘛不跑呢。老爸也真是的，什么都不知道还什么都敢说。整天胡说八道疯疯癫癫的，明明你是客人也不知道收敛。害你被冤枉，真对不起。”程铁一走，程韦韦立刻解释。

“不是被冤枉。”江大司埋着头说道。声音太轻，程韦韦没能听清楚。

“你说什么？”她问。

“我想洗澡。”他腾地站起来，冲她微微地笑。

第三章 可不可以看我一眼（8）

金色的灯光，咖啡色的地板，幽雅浪漫的氛围。一家奢华的西餐厅内，许飞飞正一百个满意地看着对面身穿西装帅气逼人的罗慈。

她特意带他去买了好几身名牌衣服和鞋子，他穿在身上是如此的合身养眼，似乎那些衣裤都是专门为他设计定做的。她又领着他去美发店做了造型，就连造型师都赞不绝口，说什么他不去当明星实在是可惜。她把他打扮得像个身家几千万的有钱少爷，领着他四处风光。无论她和他走到哪里，都会有驻足的眼神。她是如此得骄傲和自豪，因为他和其他男生不同，他是如此的帅气，如此的优秀。他不会像其他男生那样爱慕虚荣和金钱，也不会像其他男生那样没有真情实感，只把女人当玩偶。直到今天，她不过和他见了四次面而已，她却早已经愿意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献给他，包括她的身体。她觉得和他一起度过的这一天是她一生中最开心的日子，她发誓，要让以后的每一天，都过得像今天这么快乐无比。油头粉面的罗慈右手拿着刀子，左手拿着叉子，目光呆滞地看着微弱的蜡烛的火焰。盘子里的牛排几乎被他戳成了肉泥，杯子里的红酒像是被冻住了一般，风平浪静。

“罗慈，罗慈……罗慈！”许飞飞耐着性子，细声细语地终于把发呆的罗慈拉回了现实。“你在想什么呢，还不赶紧吃，吃完了我们……”

“谢谢你的款待，我要走了。”罗慈说着，放下了刀叉。他觉得那微弱的火焰就像程韦韦，虽然并不强大，虽然随时都有可能熄灭，但是，只要他伸出双手保护她，只要他不再做伤害她的事情，他相信，她会永远闪耀下去。

“不喜欢吃牛排你就早点说嘛，我们换一家。”许飞飞立刻擦干净嘴巴，忙不迭地拿起包要站起身，被罗慈按回沙发上。“罗慈，怎么啦？到刚才为止不还好好的吗？你想做什么跟我说就好啦，不要什么都不说就离开好不好？”

“抱歉。”无论许飞飞说什么，罗慈铁了心就是要走。

“我说，你该不是在想那个叫什么程韦韦的死丫头吧？”

罗慈只是默默地摘下了手帕，起身准备离开。许飞飞再也伪装不下去了。她已经放下了大小姐的架子忍让了很多，可为什么罗慈就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呢？

“撒个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干吗这么心急自己揭穿呢？”许飞飞慢条斯理地问。上车之前看见罗慈那心痛的模样她还不肯相信，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为了程韦韦，罗慈所做的一切所说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程韦韦。“那个小贱人！”她骂骂咧咧地插起一块牛肉，眼神凶恶得像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母老虎，一口放进嘴里。

“我不许你骂她。”罗慈脱掉西装，摘下领带，把这身不适合他的衣服轻轻地丢在沙发上。虽然语气平静，可他心里却波涛汹涌。说出这样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他原本还打算继续伪装下去的，他原本只想做个不用承担任何风险的胆小鬼。可是想起程韦韦，只要一想起程韦韦，他连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他不想看见她伤心的泪水，他不要快乐的她因为他失去笑容，他不会让任何人轻易地伤害她，绝不会。

“什么？”许飞飞已经怒不可揭，握着叉子的手不停地颤抖着。“你才说什么，罗慈？我不是听错了吧？”

“再见。”罗慈说完便走。

许飞飞突然疯了似的把手中的叉子毫不犹豫地插在经过她身边的罗慈的身上。白色的昂贵衬衫上，红色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这点伤不算什么吧？”她边说边狠狠地拔掉叉子，神情悠闲地看着叉子上的血。比起她心里的伤痕，他身上的那点伤根本就不算什么。就算她再怎么喜欢他，她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她允许他放肆的笼子还是有大小的。

罗慈皱着眉重新迈开了步伐。活该，他骂自己。这就是伤害程韦韦的代价，他再多做一些，就会多受一些惩罚。

“罗慈，如果你执意要走，那个贱人会受到比这更大的伤害。”许飞飞无比恶俗地警告着罗慈。她这次是真的没有开玩笑，之前说的那些不过是想吓唬吓唬他罢了。如果她只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可恶也就罢了，只是她的心，早已被嫉妒扭曲得丑陋不堪。

“我会保护她。”像是程韦韦就站在他面前似的，说出这句话的罗慈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他只是后悔不在一开始就承认，他愈发地在意程韦韦的这件事实。不管别人怎么做，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再也不会逃避退缩，再也不会轻而易举地松开她的手了。

第三章 可不可以看我一眼（9）

程韦韦洗完澡上了床准备睡觉，刚走到门口便发现房间里的小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是江大司，沙发上的他纹丝不动地躺着，像是已经睡着了。头上的纱布因为洗澡已经湿了一半，鬓角的头发上还挂着水珠，穿着程铁那肥大的t恤衫，只让原本就瘦弱的他看上去更加的不堪一击。

“江大司。”程韦韦着实有点被吓着了。她只是想不通，明明之前就告诉他睡在隔壁的空房间，怎么会睡在她的房间里呢。“你怎么睡在这里？”她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胳膊。

昏暗的台灯所发出的微弱的光线下，江大司那忧伤的侧脸让程韦韦的心微微地痛起来。她不再叫醒她，替他盖好被子，爬回床上，关了灯睡觉。

“为什么哭。”半晌，黑暗中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来。

“江大司……你没睡着？”原来他根本就没有睡着。程韦韦无奈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

“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江大司继续自己的问题。看见程韦韦哭的那么伤心，他的心也跟着狠狠地痛了一回。那些令他心碎的眼泪和她在酒店门前流出的眼泪完全不同，他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他推测会不会是因为和许飞飞一起上车的那个男生，可是，他又没有十足的把握。何况他还一直坚信，程韦韦喜欢的会是他。

“没什么。”程韦韦痛苦地蒙上被子。为什么江大司又提起了那件事呢？她实在是不愿意回想那残酷的一幕。罗慈第一次没有选择她的时候，她还抱着一些幻想，第二次，罗慈依旧没有选择她，她是彻底的绝望了。她一次又一次地向上帝祈祷，可那该死的老头还是没有听见。她又想哭了，可是江大司也在，她还是拼命地忍住了。

“韦韦，告诉我为什么。”江大司一定要弄明白才肯罢休。

“江大司，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程韦韦翻了个身，使劲地捏了捏鼻子，她不能让它酸掉。江大司于是没了声音，房间里又变得安静起来。

呼，呼，呼……她仿佛又听见了罗慈抱着她奔跑时那沉重的喘气声，她紧紧地依偎在他怀抱里的那一幕直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只要一闭上眼，她就会想起他的脸。他和她说的话，他看她时用的眼神……他，他现在在干些什么呢。他和那漂亮又有钱的女人在一起，会做些什么事情呢？他们会不会牵手，会不会拥抱，会不会接吻，会不会……她有点不敢想象了，只好把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死看。果然，事实证明像她这样没有女人味的女生，是不会有男生喜欢的。

“韦韦。”躺在沙发上的江大司呆呆地看着窗外，他睡不着，忍不住叫了她的名字。

“干嘛……”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

没等征得程韦韦的同意，江大司从小沙发上爬了起来，走到了她的床边。月光透过窗户映在他白皙的脸上，他看上去，就像是藏起翅膀的天使。

“我可不可以抱着你睡？”他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呢？”程韦韦吃惊地探出脑袋来，“你不是在说梦话吧？”她郁闷地看着他，“不然，你睡我的床，我去隔壁睡好了。”她只是把他看作朋友而已，从来没想过要和他做出任何超越友情的事。如果让夏春春知道了，她该有多伤心啊。

“我很害怕。”江大司仿佛没有听见程韦韦说的话，轻轻地坐在她的床边，背对着她自言自语。“我害怕天黑，害怕夜晚，害怕睡觉，害怕睡着了会做梦，梦见爸妈离开我……只要闭上眼，我就能看见，看见爸妈离开我的背影，就好像有人在掐我的脖子，让我喘不过气来……”江大司心有余悸地握紧了十指。白天还好，可是到了晚上，他根本就无法入睡。

“江大司……”程韦韦轻轻扯了扯他的胳膊，“别这样，我不是说过吗，你还有我呢。”

江大司情不自禁地把程韦韦拥进怀里，她瘦弱的让人心疼。

“我可以牵着你的手睡吗？”他伏在她的耳边，细声细语。

第三章 可不可以看我一眼（10）

程韦韦意外地没有反抗，没有挣扎，没有推开他，因为她已经把这想象成是和罗慈的拥抱。虽然对不起江大司，可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罗慈，她根本就无法不把抱着她的江大司想象成是罗慈。如果罗慈也可以变得像江大司这么温柔，那该多好。只可惜，这好像永远都不可能。

第二天一大早，程韦韦刚一睁开眼，看见江大司帅气的脸，捂着胸口慌忙从床上爬了起来，心跳得厉害极了。一张距离不到十公分的帅气脸庞，让一直以来只对罗慈死心塌地的程韦韦差点流鼻血。如果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换做任何一个女生都没有这么强大的免疫力。大概是“白痴”这个印象给程韦韦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她一直没有发现江大司和别的男生的不同。要说她花痴，她还没到见到帅哥就兴奋的地步，要说不花痴，有谁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呢？上帝啊，她在心里暗自感叹，如果这男生不是叫江大司，而是叫罗慈该多好。罗慈哟，姓罗的罗，慈善的慈。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老爸程铁的卧室门口，看见他睡得正香，这才松了一口气。万一让他看见她和江大司一整晚睡在一起，不把她的腿打断才怪。

江大司要不要在家里吃早饭呢，她这么想着刚一转身，被站在她身后一声不吭的江大司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她捂着胸口蹲在地上，腿软得半天爬不起来。

“韦韦，你没事吧？”

没事？怎么可能没事？若不是他害她做了亏心事，半夜也不怕鬼敲门啊，何况还是大白天。程韦韦埋着头，走得飞快，一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心虚模样，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火腿、面包和牛奶又飞快地进了厨房。点完煤气灶，她一边往锅里倒油一边懊恼。程韦韦啊，程韦韦，你这个花痴，你这个叛徒。你怎么能做出对不起罗慈的事呢？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和一个男生睡在一张床上还抱在一起呢？像你这个样子还有什么资格去埋怨别人？你对得起罗慈吗？你对得起夏春春吗？你这么做，究竟对得起谁啊？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带江大司回家的呀。

等她煎好两个荷包蛋，洗漱完毕的江大司已经坐在餐桌旁候着她了。

“韦韦，你以后，一定是个好老婆。”江大司拿起一片面包，笑眯眯地说。

程韦韦已经懊恼得快要哭了。“江大司，你知道怎么去学校吧？那我先走了啊。”她顾不上吃早餐，急躁地刷了牙洗了脸，背起书包冲出了家门。等她快马加鞭地走到站台的时候，江大司已经侯在那里了。

“喂，你怎么这么快？”她不安地看了他一眼。

“你怎么不和我一起走？”他疑惑不解地看着她。

“如果让夏春春知道了，她一定恨死我了。”如果让罗慈知道了，她干脆直接跳楼得了。

“让她知道又怎么样呢？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

“我还以为你睡觉很老实呢。不是踢到我的腿，就是撞到我的肚子。”

“绝、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了！”程韦韦郁闷地大喊。她恶狠狠地瞪了江大司一眼，又立刻转移了视线。

“你做的早饭很好吃。”不管她摆着一张臭脸，他依旧笑眯眯，“因为你，这么多天以来我第一次睡了一个安稳觉。”

还在懊悔中的程韦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公交车一靠站，她立刻上了公交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