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牵住了罗慈的手，罗慈没再拒绝。为了程韦韦，为了他的“出人头地飞黄腾达”，为了骗住许飞飞，他握住了许飞飞的手。

第三章 可不可以看我一眼（4）

为了让江大司和夏春春和好如初，一放了学，程韦韦便拉着他们说要请他们吃宵夜。三个人一起走到了学校门口，还没到小吃店门口，江大司突然一把拉住了程韦韦的手。“周六是我的生日。”他伏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参加我的生日聚会。”

“没问题。”程韦韦爽快地答应，反正聚会上有那么多的人，也不多她一个。

“飞飞姐！”走在一旁的夏春春突然兴奋地大叫一声，飞快地向马路对面跑了过去。

程韦韦好奇地一眼望去，马路对面的豪华跑车旁站着的高大男生刺痛了她的双眼。她呆若木鸡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想走开，想逃开，想立刻消失，可怎么也挪不动双腿。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用钉子死死地钉住，而且每一根，都穿透了她的心脏。

“飞飞姐，你怎么会在这儿？那个男生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怎么那么帅啊！看他身上的校服，是我们学校的吧？”夏春春一边时不时地偷瞄罗慈两眼，一边羡慕地看着许飞飞。

“臭丫头，什么都让你看见了。你也真是的，为了大司特意转校，费了不少心思吧？我听我爸说，你都快把你们家的屋顶给掀翻啦。”许飞飞得意忘形地笑着。

“还好啦。”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夏春春苦笑道。

“接你的司机还没来吗？”许飞飞打开车门准备上车。和罗慈在一起的时间，她一秒钟都不想被人打扰。

“啊，对了，忘记向你介绍我的新朋友了。”不擅长看人脸色的夏春春转过身兴高采烈地冲着程韦韦大喊，但是没等她喊出声，却先看见被江大司一直拉着往前走的程韦韦。“程……韦韦。”她最终还是没有喊出口，欲哭无泪地垂着头。

听见熟悉的名字，看见熟悉的人影，站在一旁的罗慈跟着傻掉了。那个傻丫头，她一定又看见了。她一定又看见他和许飞飞在一起的场景了。她一定又被他深深地伤害了。可事实并非如此，她误会了，她一直在误会他。他想追上去，他想叫住她，他想告诉她好多好多的话，可是一回想起许飞飞那诅咒一般的声音，他便懦弱得连一步都迈不开。

程韦韦挣扎着甩开了江大司的手。说好了要三个人一起去吃宵夜，就算再怎么伤心，她也不会把夏春春一个人丢下。

坐在车里的许飞飞一眼认出程韦韦，大笑个不停。她看了江大司一眼，又看了程韦韦一眼，催促罗慈上车，启动引擎风驰电掣般地离开了。

程韦韦听见车子呼啸着离开的声音，她知道，罗慈也跟着一起消失了。尽管知道不可能，她还是奢望着罗慈会留下来。就算那天晚上他没有选择她，就算他什么也不说，只要他留下来，只要他不是和别人在一起，她也满足了。可是罗慈没有，一切都只是奢望。她捂着胸口，终于还是忍不住，流出了伤心的眼泪。

和许飞飞告完别的夏春春最后看了一眼伤心欲绝的程韦韦，头也不回地上了私家车。离开绝对不是认输，绝对不是就此罢休。从见到程韦韦的第一眼开始，她就暗自发誓，一定会让程韦韦死得很难看。她一定会用行动证明，她的眼泪不是白流的。

一直没有说话的江大司用力抱起蹲在地上的程韦韦迈开了步伐。程韦韦意外地安静，大概是伤心过了头。到了纽约大酒店，江大司直奔二楼，那个除了家以外他最熟悉的地方。他把安静的像只猫一样的程韦韦放在硕大的钢琴上，然后打开钢琴盖，轻轻地按下了黑白键。

因为一直抱着程韦韦，所以胳膊有点酸。虽然弹出的音是颤抖的，但这并没有影响到曲子的动听。一曲弹完，江大司站直了身子，冲擦干了眼泪的程韦韦好看地笑了。

“江大司，你弹的是天鹅湖吧？”程韦韦庆幸着自己没那么音痴，但是她所认知的江大司是不是太厉害了一点？“除了钢琴，你还会什么？”她好奇地看着他。

“为什么你不问我，为什么为你弹奏天鹅湖呢？”江大司死死地盯着程韦韦。

第三章 可不可以看我一眼（5）

“为……什么？”被江大司盯得脸红的程韦韦乖乖地问。

“因为，你是天鹅。”江大司笑着回答，声音低沉又好听。

“我是天鹅？为什么？”

“因为，我是癞蛤蟆。”江大司边说边做了个鬼脸，惹得程韦韦“扑哧”一声笑出来。

“我要回家了。”所有的不开心都烟消云散的程韦韦灵活地钢琴上跳了下来。“谢谢你，江大司。”“韦韦，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家吗？”江大司挡住程韦韦的去路。

“你说的是我的家吗？”程韦韦指了指自己。

江大司眼神黯淡地低下头。有谁会想回到那样的房子里才怪，整天对着两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时间久了，说不定连他也会变成人面兽心的怪物。

“江大司，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程韦韦想起了他头上的伤。除了知道他失去了父母，其他的她还一无所知。“你现在一个人住还是？”

“我和舅舅一起住。”

“那头上的伤是？”

“舅舅打的。”

听到江大司答案的程韦韦吃惊地捂住嘴巴。“为什么？你舅舅是坏人吗？他为什么打你？”她实在是无法想象寄人篱下还要被人虐待的惨况。换做是她，可能早就自杀了。

“因为他强迫我搬家，强迫我转学，我不让。”想起那栋空荡荡的大房子，江大司心里一阵酸楚。

现在程韦韦明白了，江大司因为失去了父母，所以被迫住进舅舅家里。但是他的舅舅因为不是好人，所以不仅不照顾江大司，而且还对江大司施暴。江大司之所以会贫血晕倒，就是因为遭到了非人的对待。可怜的江大司，如果家里的房子再大一点的话，罗慈和他的妈妈可以住进来，江大司也一起住进来就好了。

“但是现在，我倒是挺感谢他的。”

“为什么？”程韦韦不解。他干嘛要感谢一个对自己不好的人呢？

“因为他，我才能遇见你，我才终于，又活了过来。”江大司目光炯炯地看着程韦韦。

“你别这么说啦，其实我也没干什么。”江大司的一番话说得程韦韦很不好意思，她哪有做那么功德无量的事呢。

“韦韦，可以吗，和你一起回家。”江大司诚恳地问。

程韦韦迅速转动了一下小脑袋，点头答应。

二十分钟后，程韦韦拿钥匙开了门，伸手去按大厅灯的按钮。

“啪”的一声，灯亮了。

“老爸！”做贼心虚的程韦韦大叫一声，慌忙把站在身后的江大司一下子推到门外去，吃惊地看着坐在客厅中央冲着她笑眯眯的程铁。她原以为老爸程铁现在早就趴在医院的床上打呼了，所以才斗胆把江大司带回家里来，没想到她老爸程铁竟然像等着捉贼似的在家里候着她。连灯都没开，真把自己当成神探了。

第三章 可不可以看我一眼（6）

“韦韦，开心吧？老爸我终于出院了！”看见女儿程韦韦，程铁兴奋地冲到了门口。“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害老爸等了好久！”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快就出院，不过实在是放心不下程韦韦每天晚上一个人呆在家里。最可疑的是，他明明记得他刚开始住院的那几天，他的宝贝女儿程韦韦去医院的频率明明很高，但是突然有一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程韦韦由一天看三遍，变成了三天看一遍，害他一个人在医院里整天胡思乱想。不过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老爸，你怎么连出院都不告诉我？”程韦韦一边换鞋一边拉上门，心虚地把程铁拉到沙发上。“我是想给你个惊喜嘛。可是，你看上去怎么好像不太高兴啊。”程铁使劲地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和程韦韦卖关子。他可是从灯亮起的那一瞬间就看见站在程韦韦身后的那个帅哥了。

“你胡说，我哪有不高兴？你看，我多高兴啊！”程韦韦冲老爸龇牙咧嘴地笑。

“那你高兴就把别人关在门外呀？”程铁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冲到门前伸手要去开门。被眼疾手快的程韦韦一下子拉住。“臭丫头，你可别想骗我。你老爸我明明看到了，你带了一个大帅哥回家。老老实实地交代，是不是男朋友？”

程韦韦死死地拖着程铁的胳膊，一边挣扎一边大喊：“江大司，快跑！快跑！”

程铁迫不及待地推开门，看见一副宽阔的肩膀，抬起头来，看见江大司清秀的脸。

“程韦韦，你这丫头究竟是怎么回事？趁着老爸不在家你都干了些什么？”程铁皱着眉头冲着程韦韦大喊。

“江大司，快跑啊！江大司！”程韦韦一边努力困住程铁，一边催促江大司。“老爸，你听我解释，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好不好？我们只是同学而已，同学而已！”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这么优秀的小伙子也不介绍给我认识。”程铁一边冲程韦韦生气，一边笑眯眯地把江大司拉进客厅。

程韦韦傻了眼。

“真是个帅小伙，比我当年帅多了！快坐，叔叔给你拿饮料去。”程铁心花怒放地进了厨房。程韦韦立刻追进厨房。“老爸，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同学！”

程铁完全不理会程韦韦，拿着饮料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在江大司身旁。

“你叫江大司？”

江大司礼貌地点头。

“大司，喜欢我们家韦韦，是不是？”程铁心怀不轨地拍了拍大腿。说出来了，总算说出来了。他原本对程韦韦那个丫头是否能找到男朋友已经死了心，不过看见江大司，他又重新拾回了信心。

站在一旁的程韦韦快要急疯了。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那个老家伙究竟在说些什么驴头不对马嘴的事啊？她和江大司只是同学而已，而且她喜欢的根本就不是江大司。那老家伙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江大司戴上男朋友的帽子，简直太冤枉了！人家江大司和夏春春在一起，那都是上帝早就安排好了的，就像她会和罗慈在一起一样。上帝，又多想了。她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第三章 可不可以看我一眼（7）

“老爸！我跟你说了他不是！他不是！不是不是不是！”郁闷的程韦韦扯着嗓子直喊。这老家伙永远都是这样，在做任何一件事情之前从来不和别人商量。要不是他背着妈妈卖掉那件传家之宝，她也不会变成单亲家庭的小孩。

那件传家之宝是程韦韦的外婆留给她妈妈的，据说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家里的生活原本就很充裕，根本不需要卖掉那件宝贝才能维持生活。可程铁就是不听，夫妻俩为此吵了无数次的架，最后他还是背着自己的老婆偷偷地把宝贝给卖了。程韦韦的妈妈威胁说要和他离婚，他才想着赎回来。只可惜价钱早就翻了倍，他根本就拿不出能赎回的钱。于是程韦韦的妈妈一气之下就和程铁离了婚。一直到现在，她也没在程韦韦的面前露过脸。她离开的时候太过决绝，仿佛离婚是她早就计划好的事，就连程韦韦的抚养权也没争取，直接让给程铁了。所以哭过闹过的程韦韦最终还是妥协了，她终于明白，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无论他是谁。

“韦韦，去给大司放洗澡水去，今晚大司就住我们家了。”程铁一边指挥着程韦韦，一边不忘了讨好未来女婿江大司。“大司，给叔叔说说，毕业了有什么打算？是想上大学还是出国留学？”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江大司，巴不得钻进江大司的脑袋里看看他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从看见江大司开始，他就一直在暗中计划着，如何才能利用江大司挽回自己的婚姻。他暗地里推算着，如果把优秀小伙江大司介绍给程韦韦的妈妈，然后骗她说是他介绍他们相识，不知道事情会不会有一些转机呢？

“不知道。”江大司看了程韦韦一眼，忍不住想笑。他看过的程韦韦可多了，粗鲁的样子，挨打的样子，生气的样子，义愤填膺的样子，还有，难过的样子。可程韦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还是第一次看到。

“大司，能告诉叔叔，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吗？”程铁费尽心思地想要彻底把江大司调查清楚。“做生意的。不过，现在他们都不在了。”

“不在了？”程铁一时转不过脑筋来。

“老爸，快去睡觉！你大病初愈，不能太过劳累！快快快！”程韦韦费力地扯着程铁的胳膊，硬是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好啦，我不当电灯泡了。”程铁表情严肃地看了程韦韦一眼，“韦韦，你可要和人家好好相处，不要乱说脏话，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