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2(1 / 1)

梨花闹 佚名 5006 字 1个月前

陷阱了!

我本来打算让他有个思想准备,到午时用饭的时候再跟他假意提起方硷这个人来,看看他是个什么说法。可是他来来回回走的我烦躁不堪,终是憋不住,慢悠悠道,“以前未出阁前,府里有个账房先生,年纪不大,却颇通医术,本是将我调理的颇为顺心的,不料我却嫁进了宫里,便一下也就断了联系了!如今想要再找这样的一个人,真是难了!”

墨夜离果真“嗖”的一下便停了脚步,喜道,“上回见你吃的那黑乎乎的药膏时便听你提过,却没有在意!现如今他在哪里?那便还请他来看便是!”

我皱眉摇头,似是无谓的撇嘴一笑,“该是还在府中,只不过这平头百姓,又是男子,可如何能进的后宫替我瞧病,传了出去,连你都要被人笑话!”

墨夜离霎时也皱了眉头,苦想了一会儿道,“这也何妨,既然他有如此好的天份,留在府中当个账房岂不是委屈了,不若我举荐他来宫里,先到太医院当个学徒,若真是可造之材,便也算是做了一回伯乐了!也好将你的身子好生的调养调养!”

我假意推脱,“你去举荐我爹府里的账房,被有心人知晓,还道是我支使你干的,与你也不好,还是算了吧!”

“这你不用担心!”墨夜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若真有一技之长,我也算是做了一桩善事,若是绣花枕头,我也不会让太医院的知事对他手下留情,赶了出去便是!无甚支使不支使的!”

墨夜离聪明就聪明在这,对我再是表露关心,也绝不会去做些昏天黑地的事情,理、法二字,在他的心里必是占了和情字一样的分量,都是沉甸甸的。

不过不管怎样,我对素音的承诺已是达到,心中也松松的出了一口气,连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既然如此,烟影便在此谢过殿下了!”我起身微微福了一福,才又浅笑着坐下。

“烟影!”墨夜离忽然正色起来,墨色的眼仁紧紧的盯住我,居然让我丝毫挪不开眼神,只得傻傻的与他对视。

“你我结为夫妻已是小半年了吧?”

我顿时心生警戒,果真是见不得我开心,“是!殿下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不用拐弯抹角的兜圈子!”

墨夜离居然哀叹一声,让我的汗毛瞬间倒立,“小半年也是不短的时间了,可是我却为何走不进你的心呢?”

“哼哼!”我假笑两声,“殿下多想了,有些事顺其自然便好,想多了反而是累赘!”

“你……”墨夜离顿了顿,终是苦笑道,“我做了错事,或许是上天罚我,我的的确确也是活该!”

他这句话倒是丁点没错,做了错事,的确该罚,更何况做了如此不道德之事,更是应该重罚。

“殿下言重了,殿下做事必有殿下的道理,烟影不敢妄自揣测。但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不勉强你,也请你不要勉强我,若要谈交心……”我也顿了顿,“那是真真指望不上了!”

我此刻真真是心静如水,激不起一丝波澜,他若与我好生相处,我便也将他当个熟人,但非要说到“情”字,那么冷言冷语还是小事,甩脸子不理人的事我也是干得出来的。

墨夜离最终的枕边人应该不是含芷就是霓影,与我丝毫没有任何关系。他有耐心,我便陪他玩会儿,若到最后,终是没有耐心了,无外乎也就是两个下场,一是休书一封逐出宫去,另一便是赐死,了了我重生时的愿望,哪怕是天地间一缕孤魂,也比在这备受煎熬的强啊!

兄弟交易

墨夜离办事的确是神速,我只觉得我还没昏天黑地的过几天呢,就听得素音给我传来了好消息。

“主子,主子!”素音恨不得脚下生风,走过门槛的时候居然还被绊了一跤,也顾不得爬起,抬头就朝我笑,那眉眼几乎都能生出花来。

“秋霜,霁月!快扶她起来!”我也急忙起身,就听“哐啷”一声,手边的一个茶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粉碎的。

素音顾不得脚痛,三步两步单脚蹦到我这边,嘴里还不停的念叨,“主子莫惊了,岁岁平安,岁岁平安!”

说实话,我还从未如此毛糙过,真是吓了一大跳。抬头却见素音抬着一只脚,单脚着地,斜靠在秋霜身上,嘴角痛苦的歪着,却还是止不住的甜笑。

“你个死丫头,害我打个茶碗不说,还把自己的脚扭了,到底是要干嘛啊!”我嗔怪的说着,又吩咐霁月将药酒拿来给她揉脚。

素音坐在凳子上,由着霁月折腾着自己的脚,痛的龇牙咧嘴的却依旧迫不及待的跟我说,“主子,您知道我瞧见谁了么?”

秋霜和霁月这几个月来,早就习惯了我的喜怒无常、尖酸刻薄,我便也不客气的酸道,“瞧见了谁?不会是瞧见了你的梦中情郎了吧!”

素音红了脸,娇羞的低低嘟囔了一声,“主子!”也不气急,也无下一步动作。

我冲到她的面前,使劲的摇晃着她瘦弱的肩膀,“你真的瞧见方硷了?真的瞧见了?”

素音抬起头来,小脸因羞怯而美丽,“嗯!我刚去膳房取午膳,看见上回来给主子瞧过病的太医正领着他往太医院走呢!”

我心头大喜,这件事不管墨夜离是个什么样的心思,但至少是将我的心愿达成了,心里居然慢慢升起一丝异样的感激。

心下一动,便起了要去谢他的念头。

想到这,我放开素音,朝着秋霜、霁月道,“我去趟书房,你们照顾好素音,就不用跟着了,再过一会儿,将午膳也送到书房来吧!”

走至书房门口,我却停下了脚步,左思右想,觉得此时谢他还是太过冲动了。他是不是真心替我办事不说,毕竟,他也还未亲口告诉我这事儿已经办成,如此贸贸然前去,反倒是显得我与方硷有着多深的交情似的。

我又急急拧身打算原路返回,却一不小心被屋内李琛的一句问话给滞住了脚步。

“九爷,今次将这个方硷招进宫来,是不是做的有些过了?即便是太医院小小的一个学徒,也不是他这种小民想进就进的!”

李琛刻薄的话语让我皱了皱眉,果真是什么样的主子便有什么样的奴才,早前五年,我还真未发现他如此的狗眼看人低。不过,我是真想听听他的回答。

屋内沉默了好久,才听得墨夜离云淡风清的说道,“答应了大哥的事情,我定会办到,更要办好!”

墨夜星当日后花园肯定的话语猛然显现在脑海,果真是有猫腻的,难怪墨夜星那日那么肯定。脚步更如生根一般,不肯挪动半分,心中也急切的盼望屋内两人的谈话能继续下去。

果然李琛将话头又接了过去,不甘的说道,“太子殿下为了咱们娘娘也算煞费苦心了,居然为了一个女子要和九爷您做交易!”

我的头“突突”的跳了起来,墨夜星为了我?和墨夜离做交易?这里头到底有着多么大的阴谋!

墨夜离似乎正在写字或者作画,语气及其的缓慢,倒还算耐心的解释道,“你懂什么,感情这个东西,便是无私的!他希望卓烟影过得好,便如我希望含芷过得好一般!就算不在身边,能看到她幸福,也同样是开心的!”

估计是李琛还想问些什么,这回墨夜离终于绷不住,怒了,“我的事,还用不着你来操心!你看看,好好的一幅画,便被你左问右问的,弄成了这般模样!”

说完便听见屋内“哗啦啦”一阵扯纸的声音,一团纸团顺着书房的大门漂亮的便滚了出来,跳过了我的脚面,欢快的奔向院中。

我如中了邪一般,提着灌铅似的双腿,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到院中,慢慢的蹲下,也不起身,慢慢展开了手中的那团废纸。

画面上,一个身着红色纱衣的女子正翩翩起舞,体态婀娜,身形曼妙,那粉面含笑的俏脸,不是含芷却又是谁呢!

我的脑袋“嗡嗡”作响,真讨厌,我又哭了,不是说好不哭的么?即便知道他本不是真心待我,心还是痛的厉害,痛到我无法起身,无法自拔。

“主子,您怎么蹲在这里?”

“娘娘!”

“烟影!”

各种纷乱的叫声一股脑的汇入我的耳里,将我神游的魂魄拉了回来,我眨了眨眼,流着泪,居然眼睛还是干涩得发痛,我拉住秋霜伸过来的手,缓缓起身,“秋霜,我困了,扶我回去睡觉!”

“烟影!”身后的声音有丝挣扎,“方硷已入宫!”

我步履不停,含泪带笑,口中含混不清的说道,“入就入吧,反正是我造的孽,也算是毁了他了,居然将他也招进了这冷血无情的皇宫。”

“烟影!......”墨夜离再说的什么,已如飞絮一般在空中飘散,只字也未进我的耳朵里,我撑着沉重的脑袋和身体,歪歪斜斜的由着秋霜将我扶到屋内,又扶上了床,果真就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朦胧中有人在一声接一声急切的唤我,“烟影姑娘!烟影姑娘!”那么的熟悉,除了桃花不会有旁人。

我使劲用手扒拉身边的迷雾,终于不负众望发现了一团蓝色的身影,我无比利索的一步冲上前,将他提溜了出来,“桃花星君,我到底是什么地方得罪了你,让你如此费尽心机,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我!我上辈子已经被人害的连命都丢了,这辈子又被你折磨的体无完肤,若哪天我真是熬不下去,便一刀子结果了自己,求着阎王爷上天帝那告你的大状去,让你喝酒,让你舞文弄墨,让你草菅人命!”我越骂越顺口,越骂越痛快,就连双手也开始在桃花的身上上下下的招呼,直把个桃花弄的如丧家犬一般左躲右闪,好不狼狈!

我终于打的累了,跌坐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一旁的桃花这才从双手中将脸伸出来,一脸的委屈,“这事儿根本就不怪我,我早就跟你说了,墨夜离不是那样的人,既然重生,便就重头来过,可你非不信,偏要照着自己的意思折腾,这下可好,全乱套了!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你留着前世的记忆!”

我猛的抬头,死死的盯着桃花,“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全乱套了!”

桃花一哆嗦,踩上一朵祥云就要走,被我死命拽住,“又想跑,你今日必须得给我说说清楚,我还得受多少磨难,最终又会怎样?”

桃花吓的连连摆手,又死命的拽着自己的衣衫,一时间红云飞上脸颊,“烟影姑娘,你先放手,若被别的仙人看见,我这老脸可往哪里搁。更何况,天机不可泄露,若是泄露了,我怕是也做不了这司命的上仙了,又如何帮你渡劫呢!”

我一愣,“渡劫”?这难道就是我命里该有的劫难?非受不可?这一愣神,倒是给了桃花逃命的机会,眼见着他急急飞去,我却束手无策,遥遥的传来他的声音,“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好自为之吧!”

头忽的抽痛起来,我闭上眼,用双手紧紧的抱住头,蜷住身体,依旧挡不住这凛冽的痛意。

“主子,主子!”

熟悉安心的声音传来,我一把抓住了素音的手,“素音,我这是在哪?”

“主子!”素音明显的一滞,话里带着惊恐,“您这是在栖棠宫啊!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沉稳的男声传来,“方硷,你快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熟悉的双手诊脉,我猛然睁开双眼,果真是方硷,“方先生,你怎么在这?”在这清冷的深宫,他便也算得上是故人了。

“娘娘!”方硷诊完脉,恭敬的退到一旁,才低声说道,“方硷有幸被九皇子殿下举荐,现在太医院做学徒。今日刚到,就听说娘娘头痛的晕了过去,便随着老师一道过来了!”

我四处环顾了一下,满满一屋子的人,墨夜离也在其中,我扫了他一眼,他居然不敢和我对视,我鄙夷的冷哼一声,敢做不敢当,算个什么男子。

素音上前,俯身问道,“娘娘可是哪里不舒服,说出来,让方先生也听听吧!”

我闭上眼,淡淡的冷笑,“哪里都不舒服,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听了不该听的话,就好似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一般,恶心、难受的很!”

一屋子的人都默不作声,时间好似静止一般难熬。

“方硷,可有什么合适的方子?”墨夜离干咳一声,将话头抛给方硷。

“殿下!有!”方硷的声音温和好听,好似有股催眠的力量,暖暖的从我的心里升起些许希望。

“哦?如何?写来看看!”墨夜离又在问我的方子,不过,肯定不是关心,而是防备。

方硷走至案前,挽起雪白的衣袖,一挥而就,交与墨夜离后,又道,“臣还有一小药方,殿下可愿一听?”

“说!”

“真心十分,恒心十分,容忍心十分,关心十分,贴心十分,诚心十分,爱心十分,日日熬煮闻香便可痊愈!”方硷慢声慢语,却字字清晰,我也是一愣。

“大胆!”方硷身后的老太医颤声厉喝,“居然敢对娘娘不敬!”

我适时的睁开眼,制止了那个白胡子老头继续责难,摇头苦笑道,“方先生的药素来对我的症,前面的方子素音拿了去抓药便是。可这后头的方子开的好是好,只不过,要想配齐此药,难上加难,换句话说,我这病,永难除根!”

霓影进宫

雪纷纷扬扬的,已是下了一天一夜,地上早就积起了厚厚的一层雪,我让素音在院子里扫出一条干净的路来用以通行,其余地方的积雪都不动,白白的,好似铺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