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们为他们诊治了,我再带你去看他好不好?”他只是怕她现在看到她师傅会受不了刺激,他知道手下对待俘虏是什么样子的。
“呜呜……都是你,要不是你,师傅也不会这样……呜呜呜……”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还不行吗?”他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别哭了好不好?要不等见你师傅的时候他看见你哭得眼睛肿肿的,一定也会难过是不是?所以不要让你师傅担心了好不好?”
我想了想,他说的也是,于是停了下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因为你!”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的抱着她瘦瘦的身子。心里有种满足感慢慢溢出来,这个单纯干净,有着真性情的孩子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见到师傅
“师傅……你觉得怎么样?”我扑过去握住躺在床上的人的手。他的手软弱无力的放着,我的眼泪啪哒啪哒的掉了下来。
“优伽?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过让你呆在摩诃多寺吗?怎么还是回来了?你有没有被他们怎样?”师傅想抬手摸摸我的头,努力了一番,终于有些无奈的放弃了。
“师傅,你疼不疼?”我把师傅的手贴在脸上,“都怨我,只顾的贪玩了,都没有陪在师傅身边。”
“师傅不疼,别哭了。”师傅上下的打量着我,“优伽,你被他们抓来,没伤到你吧?”
“没有,他们的王欠我好大一个人情,所以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师傅,等你伤好了之后就回家好不好?”
“人情?那么我们能够治疗,也是托了优伽的福了。若真是这样,师傅也不用为你担心了。好孩子,师傅都这把年纪了,也活够了。倒是你师兄们,以后的路还长着,他们要怎么办呢?”
“师傅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师兄们的。”
“那样……”师傅望着帐顶,“优伽,那会很辛苦你知道吗?”
“我知道,可我不怕。”
“好孩子,你要事事小心,不要大意了。不管怎样,就算他们的王欠你人情,这里也是敌人的地方。”
我知道师傅的意思,除了冰块脸对我还算好,其他羯陵迦里的人,哪个看我不是异样的眼光?我的存在于他们来说,无异于狼群中的羔羊。“我知道了师傅,有空我再来看你。我现在去看看师兄他们。”
“优伽,”师傅神色有些复杂,仿佛下了什么决心。他望了一眼站在房间里的侍女和卫兵,回握住我的手。
我听见一个声音响起在心中:“优伽,不要问,时间不多。这是般若心经的奥义,本寺不传之宝,如今寺里只有你是健全的,师傅就把衣钵传给你了。要把它好好保存并且传下去,知道吗?”我呆了一呆看向师傅,师傅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静下心来。
“观自在菩萨,…………”经文源源不断的流进我的心中,我被师傅握住的手心越来越热,到最后竟然有些烫。师傅松开手,出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种师傅一下子苍老很多的错觉。
“优伽,你去吧。”师傅慈祥的看了我一眼,“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点点头,看了师傅一眼,恋恋不舍的离开了。
宫廷里没有幸福
“你们师徒的感情真好。”等在门外的阿育王望着我笑笑。这家伙现在像只跟屁虫一样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我受不了的翻了他一个白眼,“怎么我走到哪里你都要跟着啊?还蹲墙角偷听。”
“我不是跟着你,我只是在保护你;我也没有偷听,我可是正大光明的听。”
我撇撇嘴,“我跟师傅的感情不好跟谁的感情好啊,师傅是从小把我养大的人。我小的时候学步,识字,都是师傅手把手教的;晚上师傅常常把我放在膝头,一个一个指给我看天上的星象;闯了祸,也都是师傅帮我摆平……”我看了他一眼,忽然停下不说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他的表情似乎是有些……寂寥。
“怎么不说了?”
“你怎么了?”我反问。
“没怎么了,觉得你小时候很幸福,有一个这样疼爱你的师傅。”他笑笑。
“难道你不幸福吗?出生在王宫,衣食无忧,怎么能理解到我们普通百姓的苦楚?”
“衣食无忧吗?是啊,外人看起来确实是这样。可是你们又怎能知道宫廷的冷酷黑暗?这吃人的宫廷没有感情可言,不是吃人,就是被人吃。”他的声音冰冷,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又怎能不知道这宫廷的无情?寻常家庭的天伦之乐,宫廷里长大的孩子不可能体会得到的吧?看他的样子,他的性格会变成这样恐怕也和他长大的环境有关。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我理解,可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不是吗?我们要向前看。现在你是这宫廷的王,所以,你可以从你开始,来改变这宫廷的现状啊。”
“从我开始改变?”他愣了愣,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
“是啊,只要做出努力,一定会有变化的。”
他望着她清澈的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改变,千百年积下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说改变就改变的?苦笑了一下,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变得温柔起来,她在安慰他,他知道。“嗯。”他点点头。
“好啦,不说这些无趣的话题了,今晚想吃什么?”他看着她,越看越喜欢。
“师傅这样,我哪有胃口。”她瞪他一眼,罪魁祸首小心的陪着笑,“那可不行,小孩子要多吃点才可以长高变丰满哦……哎哟,你怎么打人啊……”
看不见
“王,你下令将军队收回羯陵伽驻守,不再进攻其它城市,是因为什么?”玄怒气冲冲推开他的房门,问。
刚刚从曲女城回来的玄,因为没有见到本应该呆在摩诃多寺的优伽就心情不好,回来之后又听见王将军队撤回羯陵伽,不再发动进攻就更火上浇油了。
“不为什么。如果非要有原因,那就是我厌恶了杀戮。”他望着玄笑了一下,笑容坦然而温暖。
玄心里一窒,不是因为那孩子已经许久没对他笑了,而是那孩子的笑,似乎从根本上发生了改变。怎么说呢,以前,那孩子都不会这样笑的。那种感觉,就好像,初升的太阳一样,没有任何阴霾。
“王,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没有发生任何事情。玄,我看得到那些羯陵伽城里死去的人的惨状,听得到那些亡灵的哀号,我……已经不想再继续杀人了,就是这样。”他低下头去微笑,他答应了她啊。
“以前,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以前我是没有在意,可是现在我看见了,所以做不下去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王看不见,就可以继续下去了是吗?”
“嗯?”他抬起头去,正好望见玄阴冷的目光,以及唇畔那个冰冷的微笑。那是他最后看到的东西。随后,他的眼前就一片黑暗了。
“灯,谁吹熄了灯?”
“没有人吹熄灯,既然王不忍心看到那些死去的人,那么,你以后都看不见了,安心去做你应该做的事吧。”
“以后都看不见了?玄,你是什么意思?”他开始惶恐,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走了两步。不知道撞到了什么,膝盖一阵刺痛。
“还不明白吗?既然视觉对王来说是一种累赘,我就帮你把这累赘除去。”
“玄,你不可以这样。”他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两步。玄的声音却更远了,“王早点休息吧。”
“玄,玄。”他终于失去了控制,“你不要走,你回来啊。”
“王,王,您怎么了?!”传来别的声音,有人扶住了他的手。
“滚。”他狂暴的一把推开来人,“玄,玄你在哪?去给我找玄过来。快去!”
敌不过宿命
“是。”听见脚步声纷乱的离去,他摸索着坐到床上。玄,玄究竟对他的眼睛做了什么?难道他从此之后就都看不见了?!“不要,我不要看不见。”他伏到床上小声的啜泣。这一刻,他心里很害怕。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玄听到他停止扩张竟然会这样生气?!
有脚步声传来,他欣喜的坐起来。
“回王,找不到玄殿下。”
“砰”的一声后传来一声惨叫。
“滚。都给本王滚,没用的东西,再找,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再找不到,你们全都去死。”
离开的脚步声,他剧烈的喘息着,如果找不到玄,那他就要一辈子都生活在黑暗之中了?!不,他不要!
隐了身形的玄静静的立在阴影里,看着灯火通明处乱成一团。那些人,是在找他吧?他的嘴角浮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若是他不想让他们找到,他们就一辈子都找不到他。眼角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笑容忽然凝固。“优伽?!”
在摩诃多寺怎么也找不到的她,竟然又回到了羯陵伽?怪不得在曲女城他都找不到她!可是,她又怎么会在这临时的宫殿里?难道,王见过她了?
他悄悄的跟了上去。这几日不在,究竟这羯陵伽里发生了什么?先是王不再进行杀戮,紧接着又见到优伽,接下来还会有什么?!
我回到自己房间里,哭累的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玄看着优伽吹熄了灯翻身上床睡觉去了,想了想,又顺着优伽出来的路往回走。走到一个房间门前,竟然意外地看到了守卫。通常只有王和王妃的房间门口才有守卫,王不住在这,王妃们又没有跟来。那么,这个房间里是什么人让王如此上心呢?
玄穿过墙径直进了房间,意外地,看到床上躺着一个苍老衰弱的人,他仔细看了一下,认出这是优伽的师傅。
他们果然是见过面了。这样照顾一个俘虏,除了想要讨优伽的欢心之外,玄想不出其他的理由。那么,王说的要停止杀戮,也是要讨好优伽了?!
王……难道爱上了优伽?!
千防万防,竟然还是敌不过宿命吗?玄握紧了拳头,不,他不信这宿命。无论如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会让他们在一起的!
哼,想要讨好她,没这么容易呢。玄的嘴角浮出一个冷酷的笑容。他,从来都是在他的控制之下,一颗小小的棋子,还想逆了棋手不成?
火刑
“师傅!”乍听到这个消息,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是说过要放过师傅和师兄吗?不是已经找人给他们治伤了吗?为什么?为什么冰块脸忽然又改变主意要烧死师傅他们呢?
师傅他们已经是废人了啊!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呢?
不,这不是真的,一定是那里弄错了。我要去找冰块脸确认一下。
我一路狂奔到冰块脸的住处,被门口的士兵拦了下来。
“我要见王!”
“王现在在广场上,正等着看火烧俘虏呢。你可以去那里找他。”说话似乎是恭敬的,语气里却带着不屑,还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谁都知道,今天将要烧死的,是被我救下的师傅和师兄。
我掉头就跑,远远的有话飘进耳朵里,“还真的以为自己是谁呢,王是随随便便就能见到的吗?”“就是,大概早被王忘在脑后了。还厚着脸皮来找王。”
我捂住耳朵拼命的跑,眼泪却不争气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还没到广场,远远的就望见半空中的浓烟。难道,已经来不及了?
“师傅。”我冲到广场,弯下腰去扶住膝盖大口的喘息着,跑得太剧烈头因为缺氧而疼痛的好像要炸开,腿也像棉花一样软。
“师傅……”略定了一定,我四下乱瞟,寻找着师傅的身影。
师傅和师兄果然都被绑在高高的柱子顶上,柱子下面堆了半人高的柴,火已经点起来了,红色的火焰越上越往上窜,热浪让周围的景色摇晃而模糊。
“师傅!师傅你没事吧?!”我扑到最前面的柱子跟前,透过灼人的热浪往上看。
“优伽,师傅,师傅已经不行了。你快点离开,这里太危险了。”师傅的声音传过来。
“不,我不要。师傅,你等着我来救你。”
“优伽,听话,赶紧走。师傅的话你都不听了吗?优伽,生死由命。你既是出家人,又怎么会看不开?今日你我之间的缘分应缘尽于此,乃是上天的安排……”
“师傅,我……”我心急如焚,掉过头寻找王的身影,王的软帐不远不近的停在那里。
“师傅!你等着,我去给你报仇,我让他给你陪葬。”我抹了一把眼泪,牙狠狠的咬住嘴唇,一股血腥在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