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下我嫩绿色的裙裾飞扬,随后,我稳稳地落在一个怀抱里。
骑了这半天的马,其实还是挺累的,我坐在草地上,揉着酸软的腰和腿,后面追上来的侍从和护卫笑盈盈的望着我。
尼布甲尼撒殿下也笑盈盈的望着我,因为,他正在往下拽我的马靴。
“你要干什么?!”我再一次恼怒的问。
“好啦,别和我闹别扭。”他空出一只手揉揉我的头,“等一下还有好长的路要走,既然是休息,那就休息的彻底一点,把鞋脱了,那边有河,去把脚泡泡,舒坦舒坦。”他回过头,大声命令:“喂,你们!别在那交头接耳的,也去下游把脚泡泡。”
身后的护卫侍从们嘻嘻哈哈的散开了,我隐隐的还听见他们的谈话:“哟,我们的王后有一头像月光一样的金发,可真漂亮。”“是啊,她的眼睛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清澈明亮。”我有些脸红,耳朵也隐隐约约的发热。
生病
巴比伦果然民风开化,和我米底不一样。想到米底,我又有些悲伤和遗憾,就这样离开了生我养我的故土,再也不能够回来了吗?
“还不快去,你是想让我抱你去吗?我的王后?”耳边热热的气息喷来,一个带着诱惑的磁性的声音说。
我一惊,下意识地往后一躲,“我这就去。”我惊惶失措的跳开,像小鹿一样在草地上奔跑。尼布甲尼撒望着我的背影,唇畔浮起笑容。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捉弄她,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想起初遇时的情景,一头金发的女子赤着一双小巧而白皙的脚,双手挽着裙角,一边跑一边不停的做鬼脸,还有银铃般的声音,像一只小兔子一样撞进他的怀里。
妹妹,你什么时候都是那么顽皮,几世了,都改不过来。
看样子,以后宫殿里都不会再寂寞了呢。
……
我就这样随着尼布甲尼撒回了巴比伦,路上他对我照顾有加,又很细心,让我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
到达尼布甲尼撒的寝殿之后,从未长途跋涉的我疲惫不堪,加上水土不服,我到达的当天就病倒了,发起了低烧。
迷糊中,好像有一只温柔的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一直都没有放开。那双手的温度很熟悉,有一个声音在身边一直呼唤着我,“妹妹……妹妹……”。
“玄哥哥……”我迷糊之中无暇多想,只是下意识的答到,我想看看他,可是却睁不开眼睛。我只记得自己一身一身出冷汗的时候,他拥住我的怀抱温暖有力。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略微凌乱的头发,浓浓的眉毛,秀气挺拔的鼻梁,深陷的眼窝,以及长满青茬的下巴。
这是……尼布甲尼撒?伟大高贵英明雄武的巴比伦王尼布甲尼撒殿下不修边幅的躺在我的身边,沉沉的睡着。
我动了动,试图坐起来,但是根本不行,因为他的胳膊紧紧地搂着我,我的一只手也被他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难道,我生病时的那个温暖的怀抱,是这家伙的?
可是,那个口口声声呼唤我为妹妹的声音,又是谁的?难道是我做梦?!
病愈
我伸出空着的手,戳了戳他胡子拉碴的脸。他缓缓地睁开眼睛,与我对视了两秒钟之后惊喜异常地喊道:“依迪丝,你醒了?”
我点点头,望着他:“我睡了多久?”
“一天两夜。”
我点点头,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么饿。”
他愣了两秒钟,忽然笑起来,表情愉悦,“饿了吗?我马上让他们上饭菜,就在房间里吃。但是在那之前,要先让医师看一下。”他说完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自言自语道:“好像烧已经退了。”于是他坐起来拍了拍手,让侍女进来服侍。
我坐在床上,脑子因为睡得太多还有点不太清醒,任由侍女服侍我。在病中,一直陪在我身边,细心呵护温柔呼唤的是尼布甲尼撒?那个父王和母后千叮咛万嘱咐不要去招惹的恶魔?
侍女帮我换好衣服退下了,医师还没有来,于是诺大的卧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尼布甲尼撒轻吻着我的额头,他的唇滚烫,落在我因为发烧而冰凉的皮肤上,说不出的惬意。他一边抱紧了我,一边喃喃的:“丫头,你都把我吓坏了。”
我的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手心里还余留着他的温度,我开始有些迷惑尼布甲尼撒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会有这样温柔的举动?
“想什么?”尼布甲尼撒问。
“想你。”我想也不想的回答。
“想我?”尼布甲尼撒扳过我的肩看着我挑了挑眉毛,“想我什么?”
“想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既然我说话不经过大脑,所以只好照实说。
“那你说说,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迅速瞟了一眼尼布甲尼撒,他的表情依然很愉悦,没有不快。于是我壮着胆子说,“之前,我在宫殿里,听到过很多关于你的事。那时候,因为我听到的全是不好的,所以对你的印象并不好。加上你还曾经私自闯进我的寝殿,企图非礼我,我就认定你不是个好人。可是,这一路走过来,你对我很好,我生病了,你还照顾我。所以我现在有些搞不懂了,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爬树
我阂下眼帘,不敢去看尼布甲尼撒。
“你呀……”许久,尼布甲尼撒敲了敲我的脑袋,“刚生过病,别这样费神了。我不知道你听说过我一些什么,不过,活生生的人就在你自己身边,要了解一个人,自己看到的要比从别人那里听到的真实,不是吗?你用你的眼睛看到的、你的心感受到的才是真正的我。”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有通报医师来了,尼布甲尼撒应了一声,医师便进来为我查看。这个话题便就此打住。
可是我心里的狐疑并没去,病中那个叫我为妹妹的人,到底是谁呢?难道,是哥哥他作法入了我的梦?可是哥哥既然真的能入梦,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呢?
我的水土不服很快随着我对巴比伦的适应而迅速消退。于是我好了伤疤忘了疼。
尼布甲尼撒对我也很好,他从未对我发过脾气,只是一味的宠着我。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很多喜恶他竟然都知道,就好像,和我一起生活了很久的样子。我开始渐渐忘记他那些不好的传闻,甚至连家也不怎么想了。
不管怎么样,我嫁了个还算疼我的丈夫。
尼布甲尼撒不许女官们管我,因此我病好了之后比以前更加无所拘束,经常做些让那些侍女女官们惊心动魄的事情。这一天,我正在花园里光着脚撩起裙裾往一棵橄榄树上爬,想摘刚刚成熟的橄榄。侍女在旁边苦劝无用。
尼布甲尼撒带着侍从远远的走来,我挠挠头,觉得有些奇怪。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是在和他的臣子们议事。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散了?
想着,尼布甲尼撒已经走近了。“野丫头,你又想干什么?”
“看!”我扬着手里的一捧橄榄朝他炫耀。侍女们开始只顾担惊受怕的看着我,直到尼布甲尼撒出声才发现了他,连忙慌慌张张的跪下去行礼。尼布甲尼撒挥挥手让她们退下了。我一溜烟的从树上滑下来。
“丫头,你越来越没规矩了。”尼布甲尼撒并没有责怪的语气,眉眼中还带着笑意,我往他身后一看,他身后的侍从们也都带着笑意,眉梢眼角全传达着这样的信息:王后像只小猴子,虽然没有什么仪态,还是给这个王宫带来了不少生气和活力呢。
哥哥的到访
好吧,我承认他们是对的!我有些气恼的整理了一下裙裾,施施然朝他行了个礼,清了清嗓子:“尼布甲尼撒殿下,英明的君主是不应该缩短工作时间的。”
尼布甲尼撒看了看我,忍着笑,“今天特殊,所以我早回来了。”
“为什么今天特殊?!”我反问到。
“你父王母后派使者来了,使者还是你的哥哥,你说这算不算特殊?!”
我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欢呼一声扑上去拉住尼布甲尼撒,“真的吗?你没骗我吧?哥哥他来了吗?”
“那还有假?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那哥哥他现在在哪里?”
“在正殿等你呢。”
“太好了。”我提着裙摆就往寝殿里跑,忽然想起手中还有橄榄,于是停下来一股脑的把橄榄塞在尼布甲尼撒的手中,又抱了他腰一下,说:“殿下你真好,我请你吃橄榄。”说完放开他掉头一溜烟的跑掉了。
“殿下和王后的感情可真好啊。”身后的侍卫们开口议论到。
尼布甲尼撒哭笑不得的望着手中的橄榄,这些才刚刚长出来的橄榄,还没有成熟,如何能吃啊。这丫头……
“哥哥,哥哥……”我还没有进殿,就大声喊起来,我一阵风似的冲进正殿,一眼看见坐在一堆礼物中间的哥哥。
“哥哥!”我跑过去,而哥哥还像往常一样抱起我转了个圈。
把我放下后哥哥捏了捏我的腰,对着我左看右看,许久才点点头,“不错,没有瘦,看样子他待你很好。”
哥哥却是明显的瘦了,我有些不好意思,带着小女人的羞涩低下头去,小声地承认:“尼布甲尼撒他对我很好。”
却没有看到哥哥听说那句话之后一震,眼中有痛苦的神色一掠而过。
“那么,你喜欢他吗?”哥哥又问。
“嗯,有一点点吧……”两朵红晕爬上我的脸颊,我却没有对哥哥隐瞒。
“那就好。”哥哥的声音有些涩,他转了话题,“来,依迪丝,来看看父王和母后给你带了什么?”
“父王和母后身体安好么?母后的老毛病有没有再犯?尼娅好吗?”于是我也很顺从的随他转移了话题。兴高采烈的随着他去看父王和母后给我带的礼物。
以后我来照顾你
傍晚时分,哥哥要连夜启程,我苦留不住,心里其实还是隐隐约约明白个哥哥为什么这样急于离开。
他是怕留下来尼布甲尼撒为他设宴,而他,却不愿意看到我和尼布甲尼撒处在一起吧?
所以我没有勉强他。
哥哥坐在马上,身姿挺拔,一头金发松松的系了个马尾。他望着我笑了一下,“妹妹,你自己多保重,不要让父王和母后担心。我会替你照顾他们,所以你也不要担心。记着,要是有人欺负你,就回家来!我们一直都在!”他这番话是对着尼布甲尼撒说的,却没有看远远站着的尼布甲尼撒。随后他照空中虚晃了一马鞭,大喊一声:“启程!”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我望着哥哥逐渐融入到夜色中的背影,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够在见面呢?父王和母后,更是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一面。
“妹妹……”
我一震,转过头去,那一瞬间,我恍惚是看见了玄哥哥,正温柔的微笑着朝我走来。
我揉揉眼睛,再看。只有尼布甲尼撒站在我面前,眼神温柔的看着我。
“殿下……”我艰涩的开口。
“妹妹,你不要难过了。”他将我金色的长发撩到肩后,“如果你想念家乡,那就让他们多过来吧。等有时间了,我陪你回去一趟。”他说到这里,却是咧嘴笑了笑,“以后我都不敢欺负你了,你娘家人可真厉害啊。”
我苦笑着摇摇头,“哥哥他不会再来了。”骄傲如哥哥,这一次,也只是来求证我过得好不好罢了吧?!若是我过的好,他会让自己断了这份心思;如果过得不好,恐怕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带我离开吧?
尼布甲尼撒望着我,“妹妹……”
“殿下,别这样叫我了,觉得有点别扭。”我黯然道。为什么听尼布基尼撒这样叫我,却好像一直是另一个人在呼唤我呢?
“我喜欢这样子叫,让我感觉你是一个需要宠着的小孩子。”尼布甲尼撒固执的坚持。
“随便你吧。”我有些疲惫,不想同他较真,转身朝寝殿里走。
“妹妹,不去看你个哥哥给你带了什么过来吗?”
“不了,以后再说吧……”
我窝在尼布甲尼撒的臂弯里昏昏欲睡的时候,隐约听见他说:“妹妹,以后我代替你的家人照顾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我哼了一声,沉沉睡去。
偶遇(1)
尼布甲尼撒开始喊我妹妹,而我总是在他喊我的时候走神,因为他和玄哥哥喊我的时候真的是好像好像,以至于我一度产生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