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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绮罗香 佚名 4766 字 1个月前

也未曾消散,他是心动了,他未曾见过这般安静幽雅的女子,更何况她那般才情冠绝,很多时候他在看书,她便在抚琴,无惊无扰只偶尔相望一笑,有时也静静的对弈,她的棋下得好,却终究不是他的对手,她输了亦不嗔不怒,只淡淡的笑,那样的笑仿佛是不经意的一扬嘴,极轻极轻。他是想过就这般与她静静的相守,一生一世有这样一个女子在身边便足矣,却未曾料到,人生际会,岂会如意,那样静谧安份的女子却投入了自己父亲的怀抱,她骗了他,骗取了他所有的情感,用那安静得不染尘埃的面孔骗了他所有的情感,他从未曾这般伤痛,只有他知道青媛如若不是自愿是谁也勉强不了她的,可是在成为侯府四夫人的那一天夜里,她却对着他哭,那样真切的眼泪,染花了她的妆,他从未见过青媛哭,哪怕在柔然宫中面对父母的死去也没半点眼泪,可是今日却哭了,他与她之间的距离不是高山阔水,而是心与心的距离,一旦相隔便是飞鸟难渡,他是那样骄傲的人,如何能容忍一个女子这般欺骗。最后他淡然离去没有只言片语,既然无可挽回,何苦面对,他是再不愿见她的。

如今二年已过,曾经的种种都成了心底那不可触摸的情怀,青媛这两个字也成了昭月阁中的禁忌,青媛如一缕风飘来,又静静的飘去,那四年的岁月仿佛是时间上的一段空白。而青媛自从成为四夫人之后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居于闺房从不轻易踏出一步,便是节日也从不露脸,只有每到家族祭祀时才能见着那一缕清影,而侯爷的宠爱却越来越盛。

相思如水已成恨,只有他自己知道,心中的一点相思牵挂的依然是那个女子,从此他再不闻音律,昭月阁中一律丝竹管弦皆无。他原以为自己心中这一辈子都脱离不了那点情感,可是那日在梨花林中那似梦似幻的女子不知何时竟扣动了他的心弦,不是情感纠集却是好奇,梨花皎洁若雪,那女子长发飘散飞舞在梨花纷纷处,脸若梨花,飘忽若神,手中抱着杜鹃花,花瓣浮泪,冰清玉洁,那双空明透彻的双眼缀满泪珠,透着迷离的光,那样惊慌的望着自己,仿若晓谪人间的仙子,无端的被惊扰了一般,他握住了她的手,那样的冰冷彻骨,“浑似紫砆仙界,天资灵秀,意气殊高洁。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浩气清英,仙才卓荦,下土难分别。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他立在窗前,这阙词无端的竟从空中蹦出,从未曾想记忆这般深刻,那日的点点滴滴竟在心中扎了根,正如这阙词,无需思索,却在脑中如此鲜明,怎样的女子能念出这样的诗。小梨,莫非是梨花仙子,自己多番寻找却无半点消息,也许真的是倦极了而做的梦,那样的女子,虽不及青媛之美却那般清明纯净,那双明眸满含泪水,那样的凄凉,也那样的绝美,他是真的好奇了,然而最是人间留不住,皎洁云芳非凡人。说不清的情感交错,纵是铁石心肠也无端烦忧,心中想着与青媛的四年时光,竟然那般清晰的浮现在脑中,想要忘,终不能忘,他虽冷却非无情。

凌君依然倚在窗栏之上,看着云妈妈逢着衣裳,冷冷的泛着银光的细小银针,在灯光中牵起一片光华,凌君含笑望着说道:“云妈妈,你说,将军知道我中箭了吗?”云妈妈扬头冲她慈爱一笑:“这里与京城隔了那么远,况且又没个人送信,将军恐不知道吧。”凌君听此话无端的竟感到失落,心中空落落的,没有半点依托,然而不过半晌却笑着说:“也是,知道了没得让他担心。”云妈妈便与她闲话了几句,凌君突然想起什么便问道:“云妈妈,六公子的娘亲是哪位夫人啊。”云妈妈亦不抬头只专注的逢着衣裳,不经意的说道:“哦,你说的是意夫人啊,她早就去世了,六公子本不是在府中出生的,到六岁多才来府中,从小就孤僻不言可是却聪明极了,侯爷的几个子女啊,都是人中龙凤,可惜那大公子早殇,要不然定是了不得的人呢,如今也就数六公子是最有能耐的人,可不知怎的侯爷却不待见他,平日很少去看他,连带老夫人啊都不怎么喜欢他,可怜这么聪明的孩子,幸亏段先生随他一起入府,平日里照拂得周到,各屋的才不敢去打搅。”

第二十九章 岁月荒城一夕无(一)

凌君怔怔的,想不到其中竟有这般缘由,不由得心中叹惋,那般风流俊逸的人,依然有不尽人意之处,这人生万世处处都不曾如意,心中却不免对那大公子生了好奇之心,便问道:“云妈妈,那大公子是怎么死的。”云妈妈一顿,长叹一声说道:“哎,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所知不多,据说是突发奇症,不治身亡了。”凌君皱了皱眉,自己不过是好奇,并无纠葛揭底的心思,便也不再说话,只淡淡一笑,望着桌上的一盆墨兰出神,天气有些燥热,葛丝被褥上秀的细小梅花晶莹透亮,凌君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烦恼,便对云妈妈说道:“云妈妈,我心口烦闷想出去走一会,”云妈妈停了手,看着她说道:“也是整日里躺着没得把人憋坏了,这侯府夏日素来凉爽,晚上更是舒适,你是该出去走走,我稍稍收拾收拾,陪你一起出去。”凌君一笑说道:“云妈妈您别张罗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云妈妈一怔,随即又笑了说道:“那也好,不过记得早些回来,这侯府大得很。”“知道的,我只在这院子里坐坐。”便由着云妈妈替自己宽了衣,依旧是小哥儿的打扮,只是近日来由于调理得当,又不事劳作,气色竟比原来好多了。终究是年轻,伤口也好得快,如今竟似无甚大碍了,这也是云妈妈放心让她独自一人出去的原因。

凌君出了门,凉风吹来让她心中一震,比方才清明了许多,便是脑子也开始明晰起来,长长的回廊一色的红漆绿瓦,耀眼的红光照得回廊一片幽红,昏天暗地的黑,这红光也变得模糊起来,热气还未消褪,透进人的骨子,仿佛要把人的骨头给烧灼。凌君本不是怕热的人,如今也觉得心中闷闷的,漫无目的的走着,她也不知要去往哪里,原本对这里就是不熟的,夜风吹来,两边的树木簌簌作响,夜静极了,静得连心跳的声音都能听得真切,仿佛走了许久,脑中是一片空白不知该想什么,寻了一处亭子,静静的坐着,心中想着白忠沅,默默的悠然一叹,想来他是不知道自己受伤的,如今相思刻骨,竟是这般急切的想要见着他,她从怀中摸出那把玉笛,凑到嘴边,悠扬的曲子如云似水的流出来,虽然有伤在身,曲子吹得有些中气不足,但依旧如细细的泉水流淌,如怨如诉,只不过太凄清了。许久连自己都觉得哀婉,便停了曲子,怔怔的望着黑色的夜幕发呆,天空没有一点星光,昏天暗地的黑仿若要把人吞噬了一般,突然一个声音响在耳畔“太过于凄凉了”凌君心中一怔,惊回头却见萧楚离执着一盏灯笼立在身后,云锦白衣被灯火照得颜色明亮,染上了橙色的光晕,一张脸越发的冷峻,凌君立马起身要行礼,萧楚离却对她淡淡一笑:“不必了,我不过出来走走,却不知为何竟走到这了。”见凌君一脸的惊讶,不理不顾径自走到亭中坐下,熄了灯火,天地又重归黑暗,凌君淡淡的望向他,虽近在咫尺眉眼却看不清楚,但那一身白衣却是极其的突兀。凌君见他许久的不言语,便也不说话,只蜷缩在亭中一角,“你伤还未曾好,怎的竟吹这般凄凉的曲子。”

凌君心中一动,不知为何腾起些许的感动,想到自己的双亲,想到这些时日的隐忍与悲痛无端的想大声的痛哭,从未曾想过有这样的感觉,子仲让自己觉得幸福,段先生让自己感到温暖,可是偏偏萧楚离这一句话让自己百感交集,悲从中来。萧楚离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依然径自的说着:“以前我也总吹这般萧索的曲子,可是后来有一个人对我说楚离你为甚么要让悲伤总萦绕左右,为什么不去寻找温暖与幸福。”凌君心中一顿,原想这般冷峻的人必然是无情的却不知依然有这般凄婉缠绵的往事,这般风采绝世的人,高高在上,有着华堂琦艳的生活,却原来也有这么多的悲伤。凌君心中问道:“那个人可是四夫人,”问完才觉得唐突,依他的性子定然是会极怒,凌君心中害怕,却意外的听到他那淡淡的声音,不够温暖却也没有预想中的愤怒,“不错,已经是四夫人了,想不到等我学会去寻找温暖的时候她却成了我的后娘。”凌君从未听过他这般温和的说话,心中无端的却觉得悲伤,许久许久两人都在沉默,“六公子,人生事太过于执着于念就会乌云蔽日,退一步总也能守得云开见月明,”凌君淡淡说道。萧楚离不答话,许久方才说道:“可否借笛子一用?”凌君轻轻一笑,递了过去,只见他起身当风而立衣袂飘风在风中,一道白色的影子在黑暗中越发的鲜明,凌君只觉得那淡淡的奇楠香竟似穿到了自己的骨髓中,一首《紫竹调》萦绕左右,曲调幽明,青翠悦耳,宛如仙界飘来的一缕仙音,把人紧紧的裹住,凌君未曾想他的笛子吹得这般好,一时沉醉其中,随着音韵放逐自己的心灵,说不出的旷意,心神意动折了庭前的一片青叶,凑到嘴边合着曲子悠悠的吹了起来,初时声音有些拖沓,不过一会便循着萧楚离的笛声慢慢的融入那首曲调中,天地黑暗如一泉黑谭,音韵飘在其中仿若天籁,就那样把这静得安谧的夜一寸寸的打碎,天地之间再无其他,只有这动人心神的曲子萦绕。

萧楚离静静的吹着,身姿不动,宛若钢铁铸成,凌君心中空明,亦是意兴正足,却不知在远处一个窈窕的身影静静的立着,许久许久不动,望着亭中的二人,神情说不出的悲伤,轻轻的叹了口气似自言自语的说道:“楚离,你终可以再这般无惊无扰的吹着曲子了。”说着心口一甜,嘴角竟漾出一缕殷红的血,那般刺目又是那般凄凉,身畔的一个小丫头看见她身姿抖动,忙叫了声:“四夫人。”却见她淡淡笑了笑说道:“无事,风又起了,我们回去吧。”说着再不言语,只任随风荡起衣裙,像天地间飘荡的一缕幽魂。那小丫头紧随其后执着灯笼,一点点欸乃的光被这黑暗笼印得模糊。

一曲终了,萧楚离心中说不出的畅快,仿佛心中许久以来蕴藉的所有悲伤都在这曲子中流走,凌君只静静的坐着,萧楚离望向她,夜色清明,却见凌君一双眼睛如琥珀色的明珠,静静的看着自己,心中不由一震,好熟悉的一双眼睛,想再要细看,却见凌君已经别开脸去了。他淡淡一笑,说道:“明日你便回闻风阁吧。”凌君心中一喜问道:“公子你说的可是真的。”“自然是真的。”凌君望向他只见他神色已然是平时的冷峻,不禁心中有些害怕方才说道:“小洛多谢公子,天不早了,公子早些安寝吧。”却未曾听见回话,只有一轮淡漠的白色身影。凌君亦不敢说话,远远的听着云妈妈在大声叫着“小洛”,凌君想自己出来太久了,便对萧楚离说道:“六公子,夜色晚了,小洛先告退了。”见他不答话,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僵立着,却见萧楚离执了灯笼,随身掏出一个火折子,点亮了灯笼,亭中的一切看得分明,凌君抬头看见萧楚离阴沉的脸心中陡然一惊,仿佛刚才的温和竟似梦中一般,萧楚离把灯笼递到她的手中说道:“去吧。”凌君再不耽搁,执了灯笼便要走,却被萧楚离一把握住左手,凌君大骇,想要挣脱,却不料他抓得这般紧,却见萧楚离笑了,他笑起来真如一朵艳丽的牡丹,芳华绝代,凌君眼神一痴,却听他说道:“你这般怕我。”凌君摇了摇头,却见他不过是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放到她的手中,她借着灯火一看,心中波澜起伏,竟是子仲所赠的龙鳞匕首,心中大喜,不由得对他投去感激的目光,却见萧楚离依旧是一脸的阴沉,凌君缩了缩头,轻轻的说道:“谢谢六公子。”萧楚离望了她许久:“以后好些管着自己的东西,凌君心中一抖只不知道他知道了什么,抬眼望着萧楚离,却见他并不看自己,想说什么终究未曾说只道了万福便执着灯笼沿着黑黑的小道静静的往回走。却不知那萧楚离依旧站在亭中,衣袂飘飘,发丝纠集,说不出的俊雅之态,许久许久的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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