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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绮罗香 佚名 4994 字 1个月前

发垂在身上,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的跳动,没来由的他的心中也一阵跳动。

凌君睡觉本来就浅,这几日来颇为辛苦,睡得便沉了,仿佛之间好似有人靠近,却是如何也睁不开眼,睁了眼却见白忠沅在一边看着自己,不由得轻轻一笑,脸上还带着睡醒的酡红,眼神迷离,这一笑带了万分的妩媚,白忠沅却是呆了,凌君醒转过来看见自己头发披散,没个人样,而且身上还披着他的衣裳,不由得大窘,见他手中拿着那柄钗,方才低低的说道:“子仲哥哥,我竟睡着了。”他只看着她含笑不语,她要起来却被他按住了,他从妆台上取了一柄木梳,原来想着她是女子,住的地方自然一切闺中之物都该备齐了,便同时置下了这些物件,如今取来毫不费功夫。凌君诧异不知他要干什么,只得乖乖的坐着,好一会,却见他靠自己极近,身上冰麝龙脑的香气飘散在一室之内,钻入她的鼻尖,心中舒畅。他细细的梳着凌君的长发,一时之间凌君头脑空白,那样的温柔,生怕弄疼了自己,梳子的齿据碰上自己的头,那一处便绷得紧紧的,仿佛是要裂开一般,凌君心中猛跳,便是隔了空气也能听到心跳的声音,凌君痴了,不知该如何是好,手按着禅椅上的扶手,她看见自己手上淡淡的青痕若隐若现。白忠沅也不言语,只那样细细的梳着,仿佛这世间没有比这再重要的东西,许久他把她的长发绾起,盘成一个高髻,用那柄木钗牢牢的竖起。满室的茉莉清香,凌君却浑然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是静静的坐着,许久才听他说道:“好了,你过来看看。”凌君心中一跳似是松了口气方才起身执了桌上的那一面错金镶绿松石铜镜,隐隐的印着一个人,早已不似方才的长发纠集却是俊俏的一个小哥,凌君放下铜镜,对着他淡淡一笑:“子仲谢谢你。”突然想起与他是有过婚约的,如若成婚是否便是这样他为她描眉窗下,她为他研磨捧砚,心中如是想,脸上却越发的潮红,那一室的温柔仿佛要滴出水来,凌君正不知该如何开口却见玉官走了进来,忙旋转身子背对着他而立,玉官只觉得气氛古怪,这个痴痴傻傻,那一个满脸娇红,心头不由一乐,但他原本是极严肃的人饶是如此想亦没有表达在脸上,只凑近白忠沅说道:“将军,马准备好了。”白忠沅听了点头便对凌君说道:“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说着不等她回答便牵了她的手飞一般的走出门去,玉官远远的跟着,眉间却若隐若现的出现一点忧色。

凌君跟着他出了门不知道他要把自己拉到哪去,他跑得快,而自己比他低了一个头,却很是吃累,凌君只觉得两边簌簌生风,要把身上的一切剥掉一般,她叫道:“子仲,我跑不动了,”白忠沅才停了步子,回头见她脸上潮红气喘吁吁,额角细密的汗珠敷了一层,说道:“我太心焦了,只想着拉着你快跑,未曾想到你是个女子了。”这一阵跑,凌君只觉得双腿无力,便笑着摇摇头:“不碍事的。”他依然执着她的手步子却放下了,凌君觉得轻松,这一阵跑,出了府门,玉官不知何时竟是跑到了他们前面,远远的牵着两匹马立在那里。全身黑色泛紫光,在阳光下灼灼生辉,竟是神驹飒露紫,前朝曾有诗云:“紫燕超跃,骨腾神骏,气詟三川,威凌八阵,”凌君想不到竟能在这里看见这样神俊的马儿,那马儿远远的见着主人来了,嘶的长鸣,凌君心中喜欢,走进了去摸那长长的鬓毛,手刚触上却听见白忠沅大叫小心,不由得害怕,手却还停留在那泛着紫光的鬓毛上,却见那马极是服帖,竟绕过脖子来舔她的手,凌君一害怕,忙的缩了手,望向白忠沅,他一脸的诧异,好一正才笑道:“想来你跟这马是有缘,当初皇太子要我这匹马儿却是如何也驯服不了,后来竟自个儿跑到将军府来了。”凌君听得惊奇才说道:“这是真的吗,”“自然是真的了,当年驯他时也是吃了不少苦头,可今日见着你他却这般温柔,真是匪夷所思,想来人挑马,马亦是挑人的。”凌君笑道:“子仲你勿要取笑我,我见着它就喜欢,真是一匹神驹呢。”“这马日行千里,与我驰骋沙场已有5年了,便是跟我亲兄弟一般,”他细细说道。“它叫什么”凌君问道。“玉濯”白忠沅手抚着那一丛细密的鬓毛,眼带溺爱的说道。凌君点了点头,见他一个箭步跨上了马背,身姿英俊潇洒,凌君竟似看到了那在沙场俯身上马,会挽雕弓的将军,心中不由得痴了,在凝神时他却把手递到了她的跟前,凌君毫不迟疑,把手递给了他,他猛一用力自己已经稳稳当当的被他拥在了马背上,这一刻凌君觉得无比的满足,心中被充实得满满的,眉梢眼角都是喜滋滋的。

他只低低的说了声抱紧了,凌君沉吟了会终究用手圈住他的前胸,那般有力的膀子,像是铁石铸成,她不管了,便是死她也不顾了,即使是龙潭虎穴她也是闯定了,如此一想更是紧紧的环住他,把脸埋在他的后背,她从未如此接近过一个男子,如今这般肌肤相亲,竟然觉得她与他本该是这个样子的,他身上的香气透过衣裳包裹了她的全身,然而在这呼啸的风中他又是那般铁骨铮铮,男子的气息萦绕在她的眉间心上,竟是如何也放不开去,他与她的衣裳飞舞着纠集在一处,像是用针缝在了一起,他与她自此不可分。白忠沅亦是心猿意马,那背上的软玉温香靠着自己竟让心中一阵狂跳,如何也按捺不下,他与她离得这样近,自己居然贪念起这样的温柔来,她的手紧紧的环着自己,那样的娇柔无力,却又那样的坚定,不由得心中激荡。

第二十六章 桐花开处伴香眠(二)

凌君仿佛要融化在风中,她从未骑过马,闺阁女子,身处红楼不过学的是些清谈雅趣,何曾这般快意乐哉,潇洒自如。行了一炷香时间,他方才停下,原来竟出了城,来到一处及偏僻的地方,三面环山,却是一处谷底,谷中清凉,一条碧溪横穿而过,谷中树木青翠怡人,皑皑的一片似绿墨染就,他拉着她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发浓密,凌君不知他要把自己带往何处,然而心中却是万分的依赖,一路随行,行到一处开阔地却看见山谷之间大片大片的桐花密攒攒的开了半个山腰,淡粉色和紫色的大朵大朵一簇簇的,像白雪一般浮在绿葱葱的叶子上,那样的白,洁净清幽,牵起白色的雾霭,竟彷似梦中。偶然一阵微风轻抚,朵朵白花轻旋而下,五瓣花儿有着粉色的心、金色的蕊,静静飘落在绿色的树叶和青色的苔衣之间,浩瀚的花海把凌君惊呆全是雪一样的白的桐花,处处芳菲,满天砌玉,顿时间,天和地都亮得耀眼,白得动人,那芳菲小道上都缀满了白色的花瓣,密匝匝的铺了一地,像是白雪砌成的小道。凌君呆呆的望着,仿佛这一个玉树白雪的世界竟是脱了尘俗,自己如今竟是在仙界一般,她回头看见白忠沅站在自己的身畔,周围桐花密布,他一身紫青梅花纹纱袍在轻轻的风中飞扬,那长发垂肩,漂浮在风中,像一汪黑色的云瀑,漫天撒开,平日的威严全被嘴角的一缕盈盈笑意所代替,那样的风流俊雅,那样的玉树临风,羞煞千山万树,天地间仿佛只有漫天飞扬的桐花和那衣裳飞舞的男子,此景此景让凌君仿若梦中。

青风携微露,花开绮罗香,凌君突的却感到伤悲,好景不常在,就如同这满山的桐花,终究是要飘落的,而自己与他,又是怎样的命运,他高高在上,年纪轻轻确已位极人臣,而自己却是犯人之女,更何况身上的毒只怕难以善终,细细想来不由得心中伤痛,望着漫天的桐花雨一滴泪落在自己的手上,仿佛那一处肌肤在燃烧一般。白忠沅见她突的高兴而后又悲伤想来是喜极而泣,扳过她的肩头他眼睛定定的瞧着她:“这一生,我永远在你身边,让你快乐”凌君心中仿佛蚂蚁在走动,她不知他是轻许诺言还是对自己果真有情,带着一丝狐疑看着他的眼睛,那眼中温柔的光仿佛要将自己溺毙了一般,终于她抿着嘴点了点头:“我也会永远在你身边。”此情深处悲欢同,万般愁思入云中。他静静的看着他,她亦不回避也是那样静静的看着,天地万物仿佛停滞,他眼中只有一个她,而她眼中亦只有一个他,许久,他揽过她的身子,把她轻轻的拥在怀中,她不敢动,却瞬间羞红了脸,他原本就该是自己的夫君,兜兜转转仿佛那场罹难只是为了成全他与她。漫天的桐花雨落了一个黄昏,花瓣缀满肩头,香染衣襟,凌君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样一个风姿卓雅的男子拥自己在怀中,那个男人许了自己一生,可是到后来她才知道此情之重自己却是无力承受,命也,运也,此生也唯有他许了自己一个永远不能实现的桐花春梦。

时间飞逝,黄昏的金光照射着一片桐花,浑不似刚才的洁白却充满了圣地之光,越发的晶莹夺目,他执了她的手坐在桐花深处,相看无言,只有淡淡的微笑,刀剑铁杆终究化为绕指柔,凌君终觉得尴尬,拿出了那一支玉箫,凑在嘴角,漫柔的曲调在这桐花周围弥漫开来,是那首《琅嬛调》那天月夜中他吹的便是这首曲子,而今她吹来却是别样的情怀,悠扬动听,像流水淙淙般晕开,直入心间,他见她吹曲的样子煞是迷人,虽然仍是男儿装束,女子的柔美却是从眉梢眼角透出来,何其之幸他放过了她,何其之幸他又遇上了她,此时心中全无半点恨意,仇人之女又如何,自己定要许她一生。漫天的桐花纷飞,他们似要被这雪样的花瓣掩盖。

日暮西陲,天地一片黑暗,唯有那点月光依然清幽,他抱着她,原来她竟睡着了,那样甜美的容颜嘴角还噙着笑,他把她抱在怀中,轻轻的跃上了马背,她仿佛感受到温暖的东西像小猫一样往他怀里凑,他看得好笑,却是如何也舍不得叫醒他,健马徐行,稳稳的走着,他一手执缰绳,一手环抱着她,这世间万物便再也没有如她一般珍贵了的。走了许久许久,却见玉官早已出来等候,下了马,他抱着她回到了闻风阁,她贪睡未醒,便把她放在了今日收拾的屋中,盖上锦被,心中被填得满满的,看了一会方才走出了房门,却见玉官早已在门旁等候着自己,他不由得皱了眉,想来自己不过是偷得半日闲,却听玉官说道:“将军,皇上送来密旨说让你立马回京。”白忠沅那宽广的额头皱起一圈圈的涟漪,许久不由得轻轻一叹:“这么快便要回京了,”语气中说不出的萧瑟,想来自己竟贪恋至深,不舍得离开,然而却有太多的事业在等着自己。他未曾说话,许久才说道:“一个时辰后我们出发。”说完却径自走到院中静静的坐在一丛修竹之下,只静静的坐着,他真的是厌倦了,厌倦了一切,高官厚禄,名声富贵,从未有过的失落深深种在了心中。在这侯府,只有强者才能活下来,从小他就学会了保护自己,那时在侯府还有许多与自己一般大小的孩子,那时侯爷在任修堂中训练他们,在那里没有情没有意只有不断的杀戮,只有强者才可以走出那里,终于他杀死了自己的对手,他成了那群孩子中唯一的胜者,他走出了任修堂,可是他这一生却是再也不是干干净净的了,侯爷把他举荐到朝中,凭着自己的非人才智,他从一名将士到指挥官最后终于成了将军,他体恤将士,爱护手下的任何一名将士,与子同袍,生死与共,他治军严谨所战披靡,这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是为了赎罪,为了那任修堂中年轻的生命,所以他要让这璟国天下再无杀戮,幼有所扶,老有所养,再不像自己与那任修堂中的那些生命一样,他没有办法,如果不走出任修堂他便见不到自己的娘亲,他便无法报那大仇,然而他还有更不堪的身份他是侯府的暗士,那永远见不得光的身份,隐在这万人敬仰的将军身份之下如此的不堪。原曾想自己这辈子亦是再也不会有所改变了,可是自己竟然遇上了她,原本是仇人之女的她,是自己害得她家破人亡,突然之间他觉得害怕,仿佛最珍贵的东西竟要消失了一般。玉官远远的看着他,只静静的守候,许久他未曾看见那战场上如天神一般的将军这般萧索,心中亦不由得伤怀只低低一叹。

一个时辰后,玉濯长嘶,主仆二人却已消失在茫茫的天际,四周只有一片一片的黑。凌君在睡梦中仿佛听得马嘶声,心中一惊,人却醒了,见这房中黑暗,起来点了那盏琉璃灯,光芒灼灼,照得一室清明。突然心中不知为何烦躁,便起身出了门,却看见云妈妈端着一碗米粥走了出来,她突然不知为何有些惊恐只颤声问道:“云妈妈,将军呢。”云妈妈笑嘻嘻的说道:“将军走了,说是朝中有急事,连夜就走了。”凌君心中一阵恍惚,许久才说道:“他为什么不叫醒我。”那云妈妈见她神情焦虑不由得说道:“那孩子,现在是将军了,自然事多,不过,他总是隔三差五的就来侯府小聚,所以说不准明天他又回来了。”凌君听她说来不由得一笑:“是啊,兴许明天就回了。”走到院中未曾见到本个人影,只余下一庭风满,竹枝簌簌,不由得泪满衣襟,自己竟是这般不舍。站了许久,方觉得这全身冰冷,入了屋却见云妈妈还坐在那里,只是看着她笑,被看得久了凌君脸却红了。云妈妈慈爱的说道:“孩子,将军会回来的,有你在这,他如何放得下啊。”凌君听这话,不由得越发的窘了,心想定是他跟云妈妈说了,她已知自己是女儿之身,不好意思的对着她一笑:“让云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