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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绮罗香 佚名 4996 字 1个月前

拾,”见他望着自己,不由得大窘,不等他回话,启了门,却又不放心,临去一回头:“子仲,我走了。”见他点头方才闪出门外。心中一阵雀跃,仿佛在什么地方被人敲了一下,说不出的感觉,好像哪里被填满了,充足而备感温馨。

第二十三章 水殿风来暗香满

凌君回到住所,简单的一处小屋,仅只一床一桌一柜,布置得却是极干净,转眼之间在这小屋中住了二月有余了,心中想到要离开却又有些不舍,可是自己本是女儿身,时日也越发热起来,这里终究是人多口杂,住在闻风阁倒也好,免去了自己不少的尴尬。便细细收拾了几套衣裳,她的东西本就不多,除了自己随身所带的一管玉箫,却也不过是那六公子所赏的一块端砚,自己本就不舍得用,一直便放着,另外便是那柄匕首,和一盏琉璃灯,他赠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亦不忍丢弃,索性全都带过了去。今日诸多事情,人本就倦极了,偎依在床边,竟睡着了。

闻风阁内白忠沅静静的坐在书案前,眼神却全无刚才的温暖,只淡淡的看着那盆梨花,却是玉官在一边眉头紧皱了一下,他见过冷酷如冰霜的将军,见过在战场上叱诧风云指点江山的将军,亦见过在朝堂上冷静沉稳的将军却是从未曾见过这样的将军,温柔似水,柔情点点,便是那株梨花白,将军便是当年在瑞国寻访得来,一直是视若珍宝,而今却为了那女子便是想尽办法把那花期推后,京城距淮阴何止千里,往日来淮阴,骑马昼行夜伏需要六天日程,便是不停歇亦得三天三夜,为了这株梨花将军硬是弄了辆马车,内置寒冰,昼夜不息的走,来至侯府这花方才开,将军费尽心思,不过为了博人一笑,却不知那洛小姐有何种魅力竟使一向沉稳的将军这般失了分寸,可是那洛家本是将军的仇人,那仇人之女,如何能这般不能割舍,只怕将军会为了此女乱了分寸,心中亦不由得忧虑,脸色却是一脸平常,倒是那白忠沅眼神有些迷离淡淡的问道:“玉官,你可认为我做错了。”“玉官不敢”他神色依旧的回道,自从将军从那火坑中把自己救出来,自己生便是他的人,死亦是他的鬼。“你放心,他们洛家的人是一个都跑不掉的,洛凌君我会让他爹做的孽报在她的身上,我会让他痛苦一辈子,这比杀了她更痛快,”眼神中闪过一丝阴寒,到现在他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了,难道自己心中真如此想吗,自己真是想看着那个瘦弱而坚强的女子痛苦一辈子吗,心中烦闷,却不由得杂乱无章,他却不知自己早已情根深种不能自已,然而却不知他所面临的是何等的苦难,终究是有情无缘,一生蹉跎,也许这便是他与她的命。

这时一阵敲门声打碎了一屋的宁静,却闪进来一着浅黄色衣裳的女子,身姿绰约,环佩叮当,长发盘起成髻,只横插一支碧玉簪子,在幽光中一片碧澄澄的清幽之光,这女子赫然是成过婚的,女子盘发象征着已经出阁,这女子端庄雅丽,进了门只望着他,眼中神色惊喜交加,浅黄罗衣坠地,别有一股姿态,白忠沅见了却皱起了眉头心中惊诧说道:“韵妍,你怎的来了。”“忠沅,我,就是想来见你一面,”那女子满脸忧愁的说道。原来她乃是萧府二小姐,嫁往陈国的萧韵妍。“你已是陈国柔妃,三千宠爱,韵妍,往事不可追,这般,万一出了纰漏,你可如何是好”白忠沅眼神有些疏离的说道。那韵妍却滴下泪来:“当年若非敏仪公主逃婚,我何苦又会做了她的替身去往陈国,若非如此也许我们早已。”“韵妍你我已成旧事,以后就勿要提了,”他依旧是淡淡的说道。那韵妍却离了座位,神情如一片死灰,美丽动人的脸滴着泪珠说道:“白忠沅我却未曾想到你这般薄情,你可知我在那陈宫过的是什么日子,一样故乡月,却是亲人面不见,每日里楼台之上便是望着那南来大雁亦是觉得清切,父亲放我一个柔弱女子在那样吃人的宫里,你可知我是怎样生存下去的。”说着,身子抖动,泪流满面。“韵妍,你这是何苦呢,你离开陈国那皇帝可曾知晓,你要保重,侯爷是不会不管你的。”那女子方才脸色稍霁,对着他柔柔一笑:“我已是这般模样了,爹爹让我窃取陈国军事密图送来,我却想来看你,冒着必死之心设计出了宫,想来我在侯府呆不过几个时辰便要走了,此一去万里迢迢,尺书难寄,消息无托,我亦想此生和你无缘,可是我就是想来看你,我已经是这般样子,你却连句体己的话都没有。”说着再也忍不住,嘤嘤的痛哭,白忠沅想起往事历历,心中终究是不忍方才走过去,圈过她的身子,拥在了怀中,只安慰道:“你身在陈宫,凡事要自己小心。”那韵妍却哭得花枝乱碎,不能自己,直到萧侯爷派人来请她方才止了泪,对着他凄凉一笑:“忠沅,你要好好保重,”却不知此一笑竟成记忆中的绝响。萧韵妍来侯府之事极其隐秘,也不过一两人知晓,就连生母大夫人亦不知晓,原来这萧韵妍心中自存了一份儿女心事,从小与这白忠沅青梅竹马,原两厢有意,却不料当年敏仪公主逃婚,侯爷设计以长女代替公主和亲,封为景荣公主,去往陈宫,至此一别已有五年光景了,今朝难耐相思之念,二来想念家中旧事,便甘冒一死回了侯府,然而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她不知这世间万象早已改变,就连人心也变了,再相见他依旧是风神俊秀,器宇轩昂,而她却早已嫁做人妇。

夜色静霭,白忠沅却心事繁重,淡淡的似自言自语的说道:“侯爷本不该让她一个女子涉险的,家仇国恨不过是男子的事情,把她一个女子放在陈宫,婉转承欢,窃取机密,终究会害了韵妍的。”心中又忆起旧事,却仿佛离自己太遥远,遥远到好似未曾经历过一般。却突的想起那张娇俏的脸来,那样的女子,才不过十四,却又是那般的玲珑心智,第一次见她在那壁橱之中,仓皇的神色,却隐不住气质的高华,只是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何那洛云忠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自己,甚至求了圣旨,那一日本该是他和她成亲的日子,自己却带兵抄了她的家,看见她一身鲜红的嫁衣立在那里,就像一朵光华绝代的牡丹花,那眼神如此清透,投在心中自己是不忍心了。再见她却是为韵柔题诗,远远地,自己并未认出来,原来她竟来了侯府。那日早晨露水还满,那小小的人儿撞在了自己的身上,这般装束自己亦是没有认出,只觉得这小厮清俊不似凡人,看着她的脸却觉得熟悉,只是疑惑侯府怎有了这般清俊的人,她看着自己一脸惊慌,撞在怀中,身上天然的香气竟是深入到心中,这是怎样的香气,浑不似那些名贵熏香的凝重,天然而成,醉人肺腑,心中不由得想这用的是什么香却是自己未曾闻过的,不由得好奇,不知她为何见着自己这般惊慌,饶有意味的看着她却越觉得熟悉,看着她的惊慌无措,心中却腾起了点点涟漪。“将军,六公子有请。”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沉思,整整衣袍,脸色凝重的踱出了门。

第二十四章 最怜儿女情深处

热闹了一天一夜,整个侯府都在收拾昨日的残局,金樽酒冷,冷黛残花,却是别样的萧索,早日里萧管家来了,吩咐自此便不用到紫馨院中去了,只要伺候着闻风阁。想着自己在这紫馨院中许久,心中生出几丝难舍,便要去跟姿渊说一声,平日里多得他们爷孙的照顾,凌君向来是念旧的人,这临去多有不舍,本是女子心性最是婉转牵肠,看着姿渊却是满腹心事,心中不由沉重,姿渊却笑着说道:“也好,这去了闻风阁最是清静,将军又不时常来,活计倒是少了,只是你要手脚勤勉点,紫馨院和闻风阁隔得远,只怕以后是不能天天见面了,你自己要多多保重。”凌君心中难舍,一脸的凄凉说道:“姿渊姐姐,没事时定要常常来闻风阁看看我,你也是勿要那般忧虑,人生百代,岂能尽如人意呢,如今你年岁还小,人生不过才走了一小步,以后还有许多的经历等着你。”听了这话姿渊却忍俊不禁,抬首一笑:“瞧你这孩子,才多大,教训起人来却是灵牙利嘴,好了,快些去收拾吧,别误了时间。”凌君脸色有些凝重,点了点头,一缕清光印在额上,越发的显得白皙,凌君心中不忍看她那般模样,亦惦记着去闻风阁的事便不再说什么,径自而去。姿渊静静的立着,眼中腾满悲伤,心想原来这世间美好之事都不可长久,轻轻一叹,眼中的萧瑟更胜。

凌君回到玉蕊斋中,一探怀中,暗暗道了声糟糕,原来那个香囊自己竟忘了给四公子,如今端午已过,怕是太迟了,可是姿渊之托,凌君向来不忍拂了她的意,便不再想什么,立马的去找四公子,四公子住在引玥阁,从这去并不太远,一路逶迤而行,清晨露珠,蘸得薄衣透,凉飕飕的侵入肌肤,如今早已到了春末,日头渐渐的长了起来,便是这清晨的阳光亦是有了几分热气,来到引玥阁却见许多人在忙碌,凌君心中诧异,走过去正看见一个小丫头抱着一个琉璃盆出来,便问道:“这位姐姐,这是怎么了。”那小丫头年纪略小,神色有些仓惶,说道:“四公子,昨日喝多了,今起居然吐起血来。”凌君心中一咯噔,暗暗道了声不好,便放过了那个小丫头,因着自己下人身份不好入内,恰恰的见着韵柔远远地走来,身着碧青色云罗锦衣,远远地看像是被一层烟雾笼着,她也见着凌君了,便远远的跑过来叫着:“小洛,你怎的来了。”凌君心头一窘说道:“韵柔姐姐,我听说四公子吐血了,段先生又不在,想着去请大夫也要些时间,便来了。”韵柔轻轻一叹说道:“你可真是我们家的贵人呢,我这四哥,哎,你先进去看看吧”韵柔神情凝重,欲言又止,说着便带着凌君入了内堂,此处却是极其简朴,只在那窗棂之下一字排开许多花,并不熏香,却花气撩人,鹅黄色的幔帐拖了一地,处处都露着清寒,入了厢房,却见四公子人越发的瘦削,脸色苍白得不似人脸,薄薄的唇向上扬着,无一点血色,凌君心中不由得伤怀,竟也痛心起来,那眉角分明就是凝满了悲伤。却见大夫人也在,凌君上次治愈了老夫人的病,这大夫人却是看在眼中,对凌君深信不疑,见她来了,不免松了口气,凌君叫了声夫人,却见他泪眼朦胧,说道“我这孩子心事繁重,为何竟是这样看不开呢。”她本是极端雅的人,如此一伤心却越发的添了一点慈爱,凌君心中一动,曾经自己的娘亲亦是这般关爱着自己变宽慰道:“夫人,四公子会没事的,我且先给他看看,夫人勿要焦虑,急坏了身子,说着走到床边,执起了他的手,却见那手上青筋陡现,细长清白如瓷,凌君轻轻一叹,看见他的眉头皱起,嘴角喃喃的叫着一个名字:“姿渊,声音极小极细,凌君亦不过是通过他的唇形猜到他叫的是姿渊,便是这样两个人,在这繁华错落的世间,偏偏相爱成错,世情如此,自然是不伦之情,可是在心中呢,这又何尝那么快便能释怀,这一厢沽酒买醉,那一厢伤怀断肠,这老天为何会如此捉弄人呢,他与她的血脉之缘却是再也改变不了的。

凌君心中伤痛,这点痛便如一根针一般刺在心尖上,把完脉凌君对着大夫人和韵柔说道:“公子没什么大事,只是心神焦虑,愁肠百结,想来是思虑太过了,我给他开个方子,”说着把他的手掖进被中却突然他的手一动,死死的拽着凌君的手,她挣扎几下却抓得越发的紧,好像什么珍宝怕别人抢了去,因为用的力道大,那手上的青筋越发显了出来,就像一条条蜿蜒的碧色河流,他嘴里喃喃的叫着,听不清楚,语带模糊,凌君心中感叹,想来他也是可怜的人,便不再挣扎,静静的看着他,大夫人看得焦急,问道这是怎么了。凌君回头说道:“夫人,不用着急,公子像是被梦魇着了,夫人您也会去歇歇吧,有我在,公子没事的”那大夫人守了半夜,神色早已不济,听她这般说来,才感觉心中烦闷,不由得说道:“如此,我先回去梳洗一番,你且先照顾着。”凌君回道:“是,请夫人放心,小洛必定竭尽所能看护公子。”那大夫人方才点点头,韵柔在一旁看着大夫人神色不好,说道:“娘,我送你回去吧,四哥这有小洛当是无虞。”说着她们母女二人便出去了,临去时韵柔回头说道:“小洛,你先帮我照顾着四哥,我一会儿过来。”凌君对着她点头,微微一笑说道:“五小姐放心。”因着有人在她不便叫她姐姐,方才这样说,韵柔心中神动,想来自己认了这个兄弟确是不错,心中宽慰,对着她柔柔一笑,便搀扶着大夫人出了门去。

他依旧抓着她的手,男子的力道本就大,掐着她的手通红一片,像是抹了大片大片的胭脂,凌君不由得一阵心酸,看他这般模样以后可如何是好,等到回过神来方才觉得一阵害羞,想自己终是女子,被他握着,不由得大窘,幸亏当下无人,他的手凉极了,如同在冰霜中冻过一般,许久的握着竟暖和起来,突然听见他悠悠的叹了口气,想是要醒来了,脸色却不似刚才的苍白,带着病中的酡红,露出一点妩媚,想来侯府的公子小姐都长相极好,这四公子不似六公子那般丰标不凡却是很耐看的一张脸,皓齿星眸,极是温和,如此近距离的看这张脸和六公子却是有些相似,然而那气质却是完全不同的,六公子冷峻,而四公子却是温和得如谦谦君子,便是昏迷中也难以抹去额角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