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那年在清明还是秦时,我听说他动起了一个下放知青的歪脑筋,当时我就将其叫到县里,狠狠甩了几个耳光,警告他,知青是高压电,谁都不能碰,碰了告上来就是破坏上山下乡,那就死定了,谁都保不了。据说,这个知青后来不知调到哪里去了,从此呢,苟如柏再也没敢越过雷池半步。现在看来,这也可算一条鲜为人知的线索吧,可惜已属捕风捉影人逝物非的传闻了。
“再则,我谈谈对这个案子的一些不太成熟的看法。我认为,当前最重要的还是做过细的排查工作,必须对每一个涉嫌人进行认真调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可以列出重点人,比如,那个赤脚医生的丈夫,当年就有过激言行;比如,那个被吊打的人的子女现在哪里;再比如,当年那个知青到底是谁,现在何处,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瓜葛,或者有没有发生不愉快的事情,这些细微末节都要弄得十分清楚。
“最后,我还要强调一下,苟如柏在人们眼中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还不至于到杀到剐的地步,即使犯了死罪,也还有法院来判,私下偷袭将其致残,这是严重犯罪。希望同志们发扬不怕疲劳连续作战的优良作风,切实认真地侦破这个案子。久拖不破,只能让人民群众议论纷纷,损坏和影响政府和政法部门的形象。”
听完吴昊这番绵里藏针的谈话,贾水春立即笑着答道:“老首长说得极是,我们将尽最大努力破这个案子。”见吴昊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他马上补充说:“现在的问题是,由于有些人和事,时间隔的长了,一时很难核查,比如刚才首长说的下放知青什么的,这些人多年前就返城的返城,调走的调走,再说,当年即使有什么瓜葛,人家现在有了家庭,恐怕问谁谁都不愿提及或承认,关起门来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这个案子现在调查起来有不小的困难,还请老首长见谅。”
没等贾水春说完,吴昊便不高兴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呷口茶,阴阳怪气地说:“没有困难,要我们公安部门的同志做什么?同志们,人命关天,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故意伤害,那么多的线索摆在那儿,居然成了无头案,这叫受害人的家属如何感想如何原谅?关键是我们的领导同志重视不重视,我们的工作人员尽心不尽心,说得不好听一点,如果我现在还在台上,这个案子还会拖成这样?可能早就破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苟如柏再怎么坏,也得给其一个公道说法,不能这样不了了之,这是法纪社会,无法无天是不行的。”吴昊自知激动失言,马上调整一下情绪,转换口气脸上挤出一点温情,“当然,我不是冲同志们发火,我讲话历来对事不对人,我是急,感到这件事太奇怪,才发这通牢骚的,不是么?”
早已脸色通红的贾副局长,只好颔首陪笑。吴解放和小田一直没有吱声。吴昊似乎言犹未尽,继续语重心长地说:“大海之中掉根针都能捞上来,何况现在侦破手段这么先进,只要同志们不懈努力,这个案子就一定能够水落石出,文革期间那么多冤假错案都查清楚了,难道这个案子真的这么难,我就不信这个邪。”
贾水春内心叫苦,口不敢言,只好一个劲地点头认可,他心里明白,这些退下来的领导,资格老、影响大、脾气暴,在他们面前不顺着点,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吴昊发完这通牢骚后,他立即表态,一定把老首长的指示精神,转达市局主要领导,认真扎实地抓紧破案,不辜负老首长的期望。
快到中午了,吴昊礼节性地挽留他们留下吃便饭。贾水春再三婉言谢绝。
走出吴家院子,室外的空气仿佛清新了许多。吴解放说:“原先听说吴昊口才好,今天还真领教了一下。”贾水春轻蔑地笑了笑,不以为然抱怨地说:“早知道你们本家这副面孔,八抬大轿抬我都不来,真不清楚状况,到底谁求谁,小田你说是不?”小田笑了,说:“是的,不过,管他吴(无)昊有昊,现在咱们最好找个地方弄点饭填填肚子。”贾水春爽快地说:“行,中午我请客,找个地方痛快喝两杯,消消晦气。”
说罢,三人一路说笑,冲一个叫“水乡人家”的酒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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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祭 33 情窦初开
天祭
作者:赵培龙
33情窦初开
吴曾妍临别时的嫣然一笑,着实让贾怀当神魂颠倒,怎么走下楼梯的,他自己说不清楚。一路上,春风拂面,贾怀当感到特别惬意,这种惬意既来自大自然又来自心田。他弄不明白,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吴曾妍那一刻起,就有一种不可抗拒的亲近感。同时他更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接二连三的事情都与吴曾妍联系在一起,难道真的是偶然巧合,还是所谓缘分。仔细回味几天来的短暂相处,她那天真活泼的可爱言行,给他留下了极其美好的印象。贾怀当想,要是自己有这样一位可爱的妹妹多好啊!
不知不觉中回到宿舍,伍文斌几个同学正在打“升级”,室内烟雾弥漫。贾怀当顿感窒息,赶紧开窗通风。他脱下宝贝似的茄克衫,用衣架挂好,小心打开抽屉,翻点钱夹中的零花钱。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放在夹子中的那枚镶绿玉金耳环,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吴曾妍灿烂娇美的笑靥。快十点了,同学们停止打牌,各自洗漱就寝。宿舍灯关闭后,几个同学低声议论刚打的牌局,贾怀当全然不感兴趣,脑子里仍然是那张灿烂娇美的笑靥。安静了一阵,下床的伍文斌开始打鼾。怪了,睡在同一寝室快两年,似乎从未听到鼾声,今天这是怎么了?一番辗转反侧,贾怀当还是没有睡意,那张可爱的笑靥仍然浮现眼前……坏了,贾怀当终于明白,自己好像失眠了。是啊,这能怪贾怀当吗?自从知事以来,即便考上大学,除了叔叔贾平民,这个世上没有人真正用欣赏愉悦的眼神看过自己,更何况标致的妙龄少女,这能不让他怦然心动,在内心深处掀起波澜吗?然而,接下来的冷静思考,又让贾怀当大吃一惊,他发现自己竟然犯了连三岁毛孩都不该犯的错误,就是痴心妄想做起了连想都不该想的白日梦。贾怀当十分清楚,自己虽然是大学本科生,但无论社会关系还是家庭背景,与吴曾妍相比都差距很大,只因那嫣然一笑,就将自己与人家扯到一起,也未免太荒唐太可笑了。人贵有自知之明,要说认做妹妹还差不多,如果存有其它念想,那是自作多情自寻烦恼自讨没趣。想到这儿,贾怀当反而放下包袱,很快进入浑盹状态,不知不觉地沉沉睡去。这一夜,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钓了一条老虎一般大的鱼,那鱼猛吼一声,吞掉鱼竿不算,差点连他一齐吞掉,吓得他一骨碌坐起,出得一身虚汗。待定定神观察四周,发现竟是天公打雷,外面正在刮风下雨。
第二天吃过早饭,贾怀当开了一份书单,径直去了学校图书馆。由于来得太早,加上下雨,图书馆八点半以后才开了门。馆内规定一张图书证只能借五本图书,且三个月内必须归还。经过一番筛选,只好借了上中下三本的《红楼梦》和上下本的《飘》。回到宿舍,他向伍文斌借上自行车,冒雨来到新街口新华书店。他先到“当代区”转了两圈,在铁凝的《玫瑰门》和张抗抗的《隐形伴侣》之间权衡了一番,决定都买下;接着到“外国文学区”买了《苔丝》,再到“港台区”买了琼瑶的《聚散两依依》和岑凯伦的《白马王子》,最后到“武打区”买了金庸的《鹿鼎记》。一算账,用掉他大半个月的伙食费。
回到宿舍,贾怀当的头发和衣服基本淋湿,但书由于用塑料袋包着,没有碍事。洗把脸,换上夹克衫,借上伞,他将一摞书再次小心包好,匆忙去钟老师家。
随着门铃摁下,贾怀当的心跳莫明其妙地加快起来。隔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里面的声音,接着大门徐徐打开,出乎意料的是,让其昨夜没睡安稳的那张笑脸,又一次呈现于眼前,令其陶醉不已。原来,一大早钟国仁曾可艾去了红旗农场王友林那儿,说是让其看看,赶在中午饭前回来。现在只有如花似玉的少女一人在家,这倒让贾怀当有些进退维谷不知所措了。
贾怀当正迟疑不决,姑娘又是嫣然一笑地开了腔:“怎么还不进来呢?”
“噢,好,好,我,我这就进来。”一番慌乱,贾怀当表情僵硬地换鞋进屋。
吴曾妍欢天喜地地将贾怀当引进屋内,俨然主人招待客人一般,又是拿糖果又是泡茶,弄得贾怀当很不自在。忙乎一阵后,吴曾妍才坐到一边,开始极其认真,其实心不在焉地翻看贾怀当拿来的一摞书籍。吴曾妍顺手拿起一本《白马王子》,随口问贾怀当:“你知道白马王子什么意思吗?”
贾怀当一下被问懵了,不知姑娘问的是《白马王子》这本书,还是“白马王子”这个词,于是模棱两可地回答:“可能是描写或表示漂亮女孩儿一见倾心的帅气男子吧。”
吴曾妍“哦”了一声,继续问:“那么女孩儿面对飘然而至的白马王子应该怎么办才好呢?”然而,问完这句话,她似乎有些后悔了,脸“噌”地红了。
贾怀当思索一番说:“如果王子品行端庄,真诚善良,又有一颗包容万物的博大爱心,那么,漂亮女孩儿就应该大胆勇敢地靠近他追求他进而得到他,这不是轻率自私,而是真情爱慕,是纯洁而美好的爱情!”情急之下,贾怀当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出了这句空洞可笑愚不可及的笨话,同样后悔已晚,只好补充说,“当然,如果王子主动一点更好,这样两情相悦,定会迸发出绚丽的火花。”
吴曾妍听完这些,用调皮的眼神瞥瞥贾怀当,故作惊讶地说:“天啦,原来这样啊。”见贾怀当不好意思垂眼看地,吴曾妍抿了抿嘴继续问,“那么,你们男生碰上自己中意的女生或者是梦中情人,又该怎么办才好呢?”说罢随手翻起《红楼梦》。
贾怀当心想,一般情况下肯定是想方设法表白而且紧追不放,比如,像你这样清秀迷人的女孩儿,哪个男生见了不动心,只是由于自身的条件等原因不敢表露罢了,比如我自己,如果不是有自知之明,肯定奋不顾身地大胆向你表达爱意,谁让我们的社会地位家庭出身那么不相配呢?尽管我们有不少的缘分,可这年月光有缘分顶什么用,爱情之外的附加条件才是婚姻的基础,从古到今不都这样么?于是,他不无感慨地回答:“理论上讲,应该不顾一切地追求,但如果两人条件相差悬殊,只能欣赏而不能折枝了。”
“为什么?”吴曾妍忽闪着眼睛问。
贾怀当笑了笑,指着吴曾妍手上的《红楼梦》调侃地说:“漂亮女孩儿只要好好看看它就会找到答案的。”
听了这话,吴曾妍既有点失落又怦然心动,她偷偷瞟了一眼贾怀当,嘴上说“是吗?”心里想,男生怎么都这么没自信,比如你贾怀当,堂堂大学本科生,毕业后就是国家工作人员,有不错的工作和固定的收入,条件不比谁差,为什么始终将爱情之外的条件看得那么重呢,比如说我自己,只要能找上像你这样帅气的大学生就心满意足了。想到这,吴曾妍有些冲动地说:“不过,我认为不看《红楼梦》就有现成答案。”
“是什么?”贾怀当瞪大眼睛。
“《唐诗》里就有现成的,叫‘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到无花空折枝’对吧。”
“对是对,没听人说吗,玫瑰花虽然娇艳,但枝桠布满针刺,折得不好非但折不到花,还会扎破手指。假如枝上做了马蜂窝,折花者的下场就会更加悲惨……”
没等贾怀当说完,吴曾妍大胆打断话头:“为了娇艳的鲜花扎点刺算什么,何况可以采取一点防范方法,小心地去折,何况并非所有的花枝上都有所谓马蜂窝,即使有,只要有足够的思想准备,有心坚石穿的信念和决心,就不怕那些看似可怕,实则可怜的东西了。”
“你真这么认为?”贾怀当脱口而出。
“是啊。难道,你遇上漂亮可爱的妹妹,就不去做任何表示和努力,或者遇到一点阻力就忍心放弃?这未免也太没有男子汉的气质和风度了吧。”
被这一激,贾怀当的脸一下红了,还想说点什么,只听门铃响了。他赶紧去开门,只见钟国仁曾可艾拿着伞回来了。曾可艾见贾怀当与吴曾妍两个好像刚刚谈得很开心,脸上猛然掠过一丝不自在。钟国仁一看沙发上的书,便问:“怀当,有金庸的书吗?”
贾怀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即回答:“有,《鹿鼎记》,据说写得比较特别,情节很逗,是金庸小说中的另类作品,挺适合消遣。”
“噢,是吗?这我倒要好好看看。”钟国仁高兴地说。
“脸好了些吗?王医生怎么说?”贾怀当关切地问。
曾可艾从卫生间出来,手上沾着水,没好气地说:“好是好了一些,只是还要好好休养。我说怀当,你这孩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