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妍希望家里早点有台大彩电，到时候把奶奶一起接回去，那才带劲呢。

吴解放听罢，长叹一声，不再言语。曾可莲同样忧虑地看了吴解放一眼，把话荐引开，因为他们商量过，老太太的事一时不告诉女儿。

吴曾妍洗漱后，吴解放曾可莲回到书房就寝。吴解放与曾可莲商量，等小妍拆线后先回东方，一家人在这里吃住实在不便，两周以后再来，到时候再定小妍是否回家休养。

三天后，吴曾妍如期拆线，刀口愈合特好，于是欢天喜地办理了出院手续。不知是什么人通知了媒体，一时间来了不少记者，几个院领导忙得笑的合不拢嘴，公交公司的领导同样来了并带了一千元慰问金，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满面春风，不停地合影留念接受采访，吴曾妍的脸不知红了多少次，同样不知说了多声谢谢，好不容易才在一片喧闹声中离开医院。

次日，省城各大媒体都是关于吴曾妍出院的追踪报道，有的还配有图片，电视节目中几个院领导笑容可掬，几乎成了主角，所有报道都突出一个主题，那就是倍受社会关注的受伤女孩儿在市领导和全市人民的救助下痊愈出院，女孩儿及其亲人含泪感谢江城人民。只是报纸上报道的关于吴曾妍说的那些话让她很不理解，因为她根本没说什么，所以当曾可艾买回报纸让其看时，吴曾妍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新闻，感到特别好笑。

吴解放曾可莲临走时非要丢给曾可艾二千块钱，说是给小妍平时买用的吃的，曾可艾坚决不要，拖来拉去，好容易才肯留下五百块钱。看得吴曾妍“格格”笑过不停，说如果姨妈不要的话全给她花好了。曾可莲同样拿了一千元给女儿，说：“这是人家慰问你的，买什么自己定。”

吴曾妍做个鬼脸说：“妈妈真小气，人家给一千就给一千，就不能再加点儿，到时候说不定还要给你和姨妈买漂亮衣服呢。”

“得了，得了，咱不要人家买了，羊毛出在羊身上，等到你毕业拿到钱以后再孝敬我和姨妈不迟。”曾可莲边说边再拿出数百元放到吴曾妍手上。

“这还差不多，谢谢妈妈了。”

“看来姨妈也得掏腰包，”曾可艾说：“丫头住院到现在，还没正经八百地买样东西看看呢，这儿同样是一千块，当然有你妈给的五百块噢。”

曾可莲一看急了，说：“瞎胡闹，麻烦这么多天，天天送饭送菜，亲爸亲妈都没侍候得这么好，小妍，姨妈这钱不能要，知道不？”

吴曾妍弄得不好意思了，红着脸对曾可艾说：“姨妈，你再给我钱，待会儿我就跟爸爸妈妈回去了。”

曾可艾笑着嗔怪说：“瘟丫头，你敢？”

说了半天，曾可艾才说钱先放她那儿，日后再说。

下午，吴解放曾可莲依依不舍地离开省城。

这是吴解放曾可莲走后的第三天，钟国仁的左脸总算有了一点动静，那层黑痂已经退去，开始两天是嫩红色的，再过两天就成了黑红和红紫了，虽然没有留下疤痕，但那个色素沉着，没有三个月或半年，恐怕退不掉。吴曾妍白天除了上午下午各一个小时的康复锻炼外，其它时间都是在看电视看小说，有时也陪曾可艾院内转转，有时帮助钟国仁煎药，但心里总感到空荡荡的，尤其到了晚上，不知为什么眼睛一闭就想起那天在医院见到贾怀当的情景，有时竟想得心跳加快，她觉得贾怀当太潇洒英俊了，特别是笑起来，那张脸庞特别亲切。她感到她与他特别有缘，上千人中才有一例相同的血型，居然是她们俩，这难道是上天有意安排，俗说无缘对面不相识，有缘千里一线牵，难道这就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想到这里，姑娘的脸上热烘烘的。

两周到了，吴解放如期过来。见女儿好像瘦了一点，吴解放忙问，哪里不舒服，是不是睡眠不好？

曾可艾说：“一来天天康复锻炼，确实辛苦一点；二来节食减肥，每顿只吃一点点。没用，说了不听。”

第二天上午，曾可艾钟国仁陪吴解放到医院为吴曾妍做了检查，结果一切正常，尤其是颅内没有发现任何淤血，肋骨和肱骨也都长得很好，不足的是康复效果不好，手臂的伸直和弯曲幅度都有差距，医生要求吴曾妍每天加大运动量，不要怕疼，最好是用重一点的哑铃锻炼才行。下午，吴解放返回清明。

不觉已是四月中旬，大地披上一层新绿。贾怀当终于完成本学期的实习课目，激情满怀地回到学院。当天晚上吃完晚饭，他便来到老师家。

开门的是吴曾妍，一见面，姑娘愣住了，竟然是那张令其怦然心动的脸庞，她涮地一下脸红了，慌张地说：“请进。”

贾怀当没有想到吴曾妍还在这里，见姑娘羞羞答答地看着自己，同样不好意思得手足无措。匆忙进屋后，贾怀当问钟老师上次治疗后效果怎么样，曾可艾说效果还好，只是那中药太贵，按照王友林提供的方子，一个疗程就要六百多块钱，主要是那蝎子太贵。

吴曾妍见贾怀当来了，心里特别高兴，一会问这一会儿问那，忽然想起了帮助借书的事情。贾怀当说：“那天走得匆忙，没有问清楚需要什么书，好了，明天一定去借或者去买。”

吴曾妍说：“喜欢琼瑶、岑凯伦，还有铁凝、方方、王安忆、池莉的小说，对了，再拿套《红楼梦》来吧，这两天电视里正在播呢，闲得无聊，想对照着看看。”

“唉，怀当，明天也给我借几本金庸的小说，据说写得不错，最近也能看点书了，权当消消遣吧。”钟国仁说。

“我说你就憩憩神好了，”曾可艾不高兴地说，“这脸才有点起色就又看这看那的，怀当别理他。”

贾怀当吴曾妍都笑了，钟国仁摇了摇头。

“我看《复活》和《简.爱》都挺好看的，要不也拿来？”贾怀当接上吴曾妍的话继续说。

“以前看过了，要不将《飘》、《安娜.卡列尼娜》和《苔丝》借来看看。”

听到这些书名，贾怀当知道，吴曾妍平时很爱读书，而且读了不少名著。

坐了一会儿，贾怀当见时候不早了，起身告辞，吴曾妍再三强调，明天一定要把书送来，说罢，冲贾怀当嫣然一笑。贾怀当红着脸连连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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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祭 32 致命线索

天祭

作者：赵培龙

32致命线索

春天的脚步尽管迟缓，还是悄悄来到人间，不算暖和的信风里，桃枝依然缀满花朵，岸柳同样挂絮披绿。

苟如柏被袭案经一个多月调查，仍然没有实质性进展。这天专案组再次召开会议，市公安局贾副局长和刑侦大队以及专案小组的同志们一起碰头综合案情。但分析来分析去，就是找不出眉目。三个组调查了解了二三十人，这些人过去或多或少与苟如柏有些过节，虽有作案动机，但从笔录、讲述和旁证情况看，没人有作案时间，发生伤害案那天晚上都能说清自己的方位且有证人。开了半天会，大家还是没有发现疑点，找到的办法只有继续寻找线索，特别是了解苟如柏的亲戚朋友，让他们提供新的突破口。会议决定分头找苟如柏的舅舅吴昊和姨侄文开实了解情况。

一转眼，吴昊从秦州地委副书记岗位上退居二线已经八九个年头。退休后，他与老伴须琴在原秦州地委常委家属院三号楼居住。改革开放之初儿子去了新西兰，前几年举家移民；女儿在省城工作，平时很少回秦州；幸亏在秦州电力局工作的远房侄子时常过来走走，多少让老俩口聊以慰藉。吴昊抓了一辈子革命，念了几十年报告，除了批阅文件、即兴讲话和翻看“两报一刊”，几乎没有其它兴趣爱好，刚退下来那阵子整天魂不守舍，无聊之极之时，还找人打点老k，破天荒参加了地区老干部书法展，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生活的逐渐适应，最近几年老干部的活动几乎不再参加，平时除了散步还是散步。苟如柏伙同他人倒卖石油案发后，吴昊十分痛心，表面上他积极要求司法部门依法办事，私下里又给地委管政法的领导打电话，希望看在特殊的家庭背景上，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放这个不争气的畜生一码。苟如柏被判刑六年，是吴昊始料未及的，可自己已经不在台上，又有什么办法呢，人家说得很清楚很客气，这已经是从轻发落的了，鬼才知道轻了重了。苟如柏伤害案发生后，吴昊并不感到震惊，用他的话说“这场灾难迟早是要发生的”，自己的外甥是什么货色，舅舅心里最清楚。

又是周末，天气格外晴朗，气候十分宜人。吃完早饭，吴昊须琴公园散步出来，顺便去农贸市场买了一些菜。老家乡下来的保姆春韭他妈接过菜便拿到葡萄架下择了起来。换下运动衫裤，吴昊泡了一杯雨花茶，便到二楼书房翻阅当天的报纸。须琴在二楼阳台上用刚买的鸭肝逗那只叫笨笨的金巴狗。

不一会儿，电话响了。须琴丢下笨笨接电话。

“喂，找谁呀？噢，小钱啊，老吴刚回来，行，我让他接电话，你等会儿。”她用手捂住话筒，冲书房喊叫，“老吴，电话，办公室的小钱找你。”

吴昊放下报纸，摘下折叠式金丝珐琅眼镜，拿起电话，当听到“喂”时，须琴放下串在一起的电话。

“小钱吗？噢，谁？东方来的，怎么，想见我，什么事？噢，行，行，让他们来吧，嗯。”放下电话，他便走到窗前高声冲楼下叫道：“春韭他妈，客厅收拾一下，待会儿有客人来。”

春韭他妈马上响亮回答：“嗯啦！”

随着门铃“叮咚”声响，一副农村大妈穿戴的春韭他妈打开了大铁门上的小门，贾水春、吴解放和田革新在钱秘书的带领下，拎着西洋参片礼盒、水果等礼品，鱼贯进入院子。

这是一个建于1980年代初的地委常委家属院，一共建了十套，都是单门独院，因超了一些面积，当时还挨了省里的通报批评。房子盖好后，吴昊是老资格，第二年才退居二线，因此，一些配套设施和基本装修与两个一把手没有太大差别。院子占地面积很大，汽车可以直接开入。一进门是用碎大理石铺就的宽大通道，通道上方是用水泥预制件搭建的葡萄架，弯曲粗壮的葡萄老藤上已经长出了不少新枝嫩叶。通道的右边一律是水泥地，由外到里分别是一个半封闭的车库和露天休闲角，车库内停放着一辆半新的黑色伏尔加卧车，休闲角里放置了一张做工考究的雕花石桌和四张镂空的仿古石凳。通道左边靠外侧是一小块菜地，地里种了大蒜和小白菜，蒜已抽苔，菜也开花。里面有一个很大的全封闭的玻璃花房。花房北边与主楼之间，建有一个厨房，与一楼餐厅相通。小楼两层，看上去很挺拔，外墙用白色马赛克贴面，阳台采用茶色铝合金和玻璃封闭。红瓦房顶上，有一个塔一样造型复杂的组合电视接收天线。

吴昊笑容可掬地走出户外迎接客人。小钱介绍客人后，他和来人逐个握手寒暄，并将大家引入客厅。客厅装修亦很考究，水磨石地板，包了门窗，做了墙裙，吊了顶。博古架内放满了各式玉器、漆品、古瓶、水晶和石雕。引人注目的是，三洋双卡收录机、21吋日立彩电、雪花牌冰箱和落地式组合音响。

分宾主坐下，先扯了一些东方的风物人情。贾水春副局长说明来意，吴昊表情凝重地斜倚在红木太师椅上。当年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已是满头白发，虽然走路有些老态龙钟，但毕竟驰骋政坛多年，听完贾水春的介绍，稍事沉默片刻，吴昊便铿锵有力的讲了起来：“啊，首先，感谢同志们所做的大量的艰苦的细致的工作。同志们刚才讲的我都同意。下面，我侧重讲三个问题：一个是讲讲苟如柏这个人，另一个是提供一些与破案相关的线索，还有一个是我个人对这个案子的一些不太成熟的看法。

“先讲讲苟如柏这个人。应该先给苟如柏定定性。我认为，苟如柏是一个曾经干过一些坏事，而且犯过罪，但已经接受了改造的公民。我想，公民这个定性应该是准确的。那么，从这个定性来看，他从走出牢房的那一刻起，社会就应该把他当普通公民对待，因此，任何对于公民人身的侵犯都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所不允许的。不因为他是我的外甥，我才讲这番话。因为他已经不是罪犯，而是一个刑满释放人员。刑满释放人员的人身权利与公民无异，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对不？

“其次，我要对破案提供一些有用的线索。苟如柏确实干了一些坏事蠢事傻事，在过去特定复杂的历史时期，与公与私结下了不少的仇人冤家，这些人都想置他于死地而后快，比如，他揪斗过地富反坏右，抄过一些当权派的家，砸坏捣毁了一些四旧或文物，吊打伤害过一些行为不轨的人，特别是与那个赤脚医生腐化的事，弄得狼狈不堪影响很坏。当然，还有一些无从谈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