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打了电话。怎么样，女儿好些了吗？”

“好些了，基本脱离危险，没大碍了，只是额头上有些表皮伤，胳膊接得也还可以，下一步就是将息调养了，谢谢主任关心啊。”

“这就好，这就好，真把大家吓坏了，老吴啊，昨天我们研究了，供销社虽说不景气，拿不出更多，救急不救穷，我们先救济一千元，聊表心意吧……”

不等孙主任说完，吴解放马上感激地说“这、这、这，不用呢，不用呢，多不好意思，孙主任，这太感谢了！”

“应该的，应该的，这点钱不顶大用，买点补品吧，明天一早我叫人送去。”

“真是的，总是让你操心。真不知说啥才好，太感谢了。”

“你在家还呆几天吗？那个……”孙主任马上移换话题，似乎有什么话到了嘴边没说出来。

“我准备明天一早去省城，主任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下次等曾主任回来再说吧。”

“你讲，千万别客气，有什么事我负责转告，或者我来办。”

“其实也没太大的事，就是请你转告曾主任，现在供销社改制方案快宣布了，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她真的能够走得开的话，最近只要回来天把，就是天把，老吴你看……”

吴解放犹豫片刻，还是爽快说道：“没事，主任放心，小妍那儿除了我，还有她姨父姨妈照应，回来天把没关系的。”

“老吴啊，不愧爽快人，说真的，这个时候要不是有急事，绝对不敢开这个口，真是不好意思啊。”

“哪里呀，不要紧的。”

“那不打搅了，老吴。”

“行，就这样，挂了。”吴解放放下电话，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感到堵堵的，一股无名火直往上涌，憋得要命。

第二天一早，吴解放乘上大巴，先去了一趟秦州护校，说明情况后为小妍办理了休学手续，特地为女儿收拢了一下物品，将该洗的诸如床单之类用品全部打包，然后乘上开往省城的班车。

经检查，吴曾妍的身体状况明显好转，用主治医生的话说，到底是年轻人，除了肱骨和肋骨骨折外，其它都恢复得很好。曾可莲每天早出晚归，来回穿梭于医院和曾可艾家中，中午饭菜有时候在医院代伙，多数情况下是曾可艾送饭。吴解放在医院时，中午饭基本由他骑车拿取，晚上再一起回到曾可艾家中。这是吴解放回省城的第二天晚上。吃完晚饭，看了曾可艾给钟国仁贴完药贴，吴解放曾可莲梳洗一番，便去寝室休息。刚进卧室，吴解放便不太爽快地对曾可莲说：“这次回去孙富甲打电话了，说救济我们一千块钱，给小妍买补品。”

“噢，是吗？”曾可莲见吴解放似乎话未说完，继续问道，“他没说其它事吗？”

“噢，他说了，最近供销社改制方案基本确定，尤其是人员分流方案，想征求你这个副主任的意见呢。”

“管不了这么多，女儿这样，哪有功夫操那份闲心，他们定就是了，我有什么意见，根本就是树倒猢狲散，弄来弄去还不是给点钱打发职工走人，眼不见为净，看了反而心烦，让他们折腾去吧。”

“这样不好吧，”吴解放认真地说，“怎么说也在那儿呆了一二十年，人总是有感情的，特别是那些职工，多可怜，能给人家争一点利益就是一点，反正是公家对个人，最后一锤子买卖，我觉得，有些事该过问还是要过问的，你说是不？”

“按说是这样，可你说说，我现在怎么管？”

“所以，孙富甲让我转告你，这两天最好回去一趟呢。”

“啾，亏他说得出口，做得出来，也不想想我家女儿命都差点丢了，一点不体谅别人，他不想想，现在我能离开吗？”曾可莲很不高兴。

“不过……”

吴解放话未出口，曾可莲就没好气地问：“不过什么？”

吴解放长叹一声继续说：“不过，这话说了你别急，我觉得，回去天把处理这些事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是有关人员分流的大事情，我还是那句话，最后为人家多办点儿好事实事，人家一辈子不会忘记，小妍这边有我和她姨，再说，我也说了问题不大。但回不回去你自己定，孙富甲也奈何不了咱，你说是不？”

“行了，容我想想后再定吧。对了，这次回去那个案子有什么说法吗？”

“我们那个组调查了几个人，没什么进展，不过这个苟如柏已成植物人了，真是活该报应。”

“这话怎讲？”曾可莲故意追问。

“你没有看那些个询问笔录，这个人先前干了太多的坏事，早在十多年前就差点被人砍了。”

“为什么？”

“玩女人呗。”

“什么女人？”

“一个赤脚医生。”

“哪个赤脚医生？”

“你想听听？你不是对这案子挺反感的吗，怎么突然关心起来？”

“随便问问不行嘛，只是好奇而已。”

“这个苟如柏，倚仗有个做官的舅舅，文革期间什么人都敢欺负，除了女知青不敢碰，玩了一大堆女人，在贾舍村学什么小靳庄抓什么新生事物呆了不到半年，不知怎么与村卫生院的那个叫马什么莉的勾搭上，一天刚好被贾怀根就是马的丈夫逮了个正着，两人扭打在一起，好在女人死命抱住丈夫，这狗东西才得脱身。好了，贾怀根恼羞成怒，狠揍了女人一通，女人自觉没脸见人，一气之下喝了农药，丢下一儿一女。贾怀根只想教训老婆一顿，没想弄得家破人亡，悔恨万分不能自拔，一天喝了半瓶白酒，提着刀去找苟如柏拼命，要不是几个民兵将他扭住，苟如柏只怕当时就人头落地了。据说，从这以后，苟如柏再也没敢去过贾舍村一步，他的舅舅吴昊听说后，为了息事宁人，要求公社领导和大队民兵营长出面调解，最后经过软硬兼施，赔了贾家五百元钱，才将这事摆平。你说，这是个什么玩意儿，简直一个人碴。”

“真不是东西！那现在调查工作都弄完了？”

“基本差不多了，但目前还找不出一个嫌犯。”

“怎么呢？”

“虽然都有作案动机，但都没有作案时间。不过，现在还有几个人没调查，弄不好会提供一些新线索。比如他的舅舅吴昊，他的姨侄文开实夫妇，还有贾怀当，就是贾舍村过年时碰车讹人的那个贾老汉的儿子，据说在省城上大学，不过从掌握的情况看，这孩子根本不知道苟如柏放出来，村上也没人看见他回家，据我推断同样没有作案可能。”

“行了行了，不谈这些了，一说案子我看你没完没了特别激动，管他谁作的案，我看，只嫌作的太轻，一棍子打死这个坏蛋才好呢，干了这么多坏事。”曾可莲眼露凶光。

“理是这个理，但他作孽自有法律来判，再说，这人刚从狱里放出来，说不定已经改造好了呢”

“哼，是狗终究改不了吃屎，这只吃屎的狗还是除掉的好。”

“你这人真是，好像苟如柏也给你吃了不少苦头似的，这么恨之入骨。”

曾可莲一听，自知话儿说得有些偏激，于是缓了缓口气说道：“这到也是，与我什么相干，不过，这要死死不了，要活活不成，比死了还要遭罪，老天爷对他的惩罚也够狠的。”

夜深人静，月光流水一般泄上窗棂。吴解放已经沉沉睡去，确认苟如柏成为植物人的消息后，曾可莲心中如释块磊，但激动还是悲哀，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也睡不着。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从此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地生活了，她那深埋心底的秘密，随着苟如柏失去记意将永远在人间蒸发。至于明天回不回去，看早上医生查房时女儿的病情进展再说。哎，小妍啊小妍，妈妈在过去的生活中已经失去了很多很多，你是妈妈的唯一，如果失去你让妈妈怎么活呢？……

想到这儿，曾可莲长长舒了一口气。她似乎有些困了，浑沌中仿佛见到了故去的父母，还有已经能够开口说话的婆婆，他们好像都在询问小妍的病情呢，可她好像嗓子出了毛病，干干的涩涩的，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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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祭 27 一见钟情

天祭

作者：赵培龙

27一见钟情

第二天，吴解放曾可莲曾可艾一早来到医院。如果吴曾妍不是特殊病号，医院是不允许上午探视的。为让吴曾妍多睡一会儿，他们只能在走廊里静静地等待。现在是早上七点二十分，还有十分钟就开饭了，他们这才悄悄走进病房。吴曾妍见来了这么多亲人，显得十分高兴。吴解放先将病床摇到合适位置，接着曾可莲帮助小妍洗漱一番。开饭了，曾可艾曾可莲一口一口地轮番喂了起来。吴曾妍头上仍然包着纱布，右胳膊打着石膏绷带，坐起来十分费力。前额上的撞伤已经结痂，脸色较前两天红润了许多。

八点过了一会儿，主治医生领着四五个医生前来查房。他们看了看病历，再询问了吴曾妍诸如头是否痛是否晕等几个问题，便小心打开胳膊上的绷带看了看刀口，经过仔细检查，都说情况很好。曾可艾问肋骨情况怎么样，医生说只要上身活动幅度不要太大，恢复起来也会很快的。曾可莲问是否要多吃点骨头汤之类的补品，医生笑了笑说当然可以，并建议吃点鸽子或黑鱼汤，重要的是多吃鱼虾瘦肉和水果蔬菜。

医生们走后不久，护士便送来几样药片，一会儿又过来输液，由于手上针扎得太多，吴曾妍的手背上已经有了好几个青紫的斑块。

一切停当下来，吴解放问曾可莲回东方的事考虑得怎么样。曾可莲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曾可艾这两天事情多不多。曾可艾明白妹妹的意思，爽快的说没什么大事，小妍一定照顾好，让她放心回去处理事情。曾可莲这才下定决心，下午回东方清明。她向女儿解释，说过两天就回来。吴曾妍连连点头。

吃过午饭，吴解放送曾可莲去汽车站。他们走进候车室的当口，曾可莲突然感到胸口堵得慌，头似乎晕了一下，吴解放问要不要紧，她看了看身边擦肩而过的一个小伙子后，怔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感到确实没什么不适后，才痴痴地继续往候车室走去。贾怀当分明看见刚才从身边走过去的那个女人，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瞟了自己一眼，且表情极不自然，于是他同样用余光扫了一下，只见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长得很像他的师母曾可艾，只是身材略微单薄了一些，脑子经过一闪念，见是陌生人便匆匆离去。他今天是特地从红旗农场返回的，利用两天休息，一来看看那位令其始终放心不下的受伤少女，二来建议老师去找那位自命不凡的王医生治治病脸。

贾怀当走出车站，先去附近的商场买了几样水果和几瓶罐头，然后径直去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因这两天他的脑子里老是浮现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似曾相识的女孩儿，他在心里想过多次，这个眉清目秀且与自己有缘的姑娘，肯定在哪里见过。只是由于她的头上包扎了太厚的纱布，让他看不清真面目难以辨认而已。他太担心她的病情了，他去看她同样也是有理由的，一来她是老师的姨侄女，二来他曾经救过她，三来他太想解开心结，四来还有一层连自己也说不清的理由……就为这些，贾怀当专门理了发，破天荒收拾了一下头发，将那件平时不舍得穿的茄克穿上。想到这些，贾怀当加快了步伐。

贾怀当健步跨入市第一人民医院，可当来到重症监护病房时，他的心脏不禁猛跳起来，脸上也火辣辣烫了起来。他轻轻走进过道，先到护士站询问吴曾妍的情况，得到的信息令他欣喜不已，于是他赶紧一溜小跑来到住院部的骨外科。当贾怀当轻轻推开病房虚掩着的门，满面春风地向吴曾妍走来的时候，刚刚睡醒不久的吴曾妍一下愣住了，这位面目和蔼身材颀长风度翩翩的英俊少年难道是来看我的？待贾怀当冲她微笑着放下礼物，她才从愣神中清醒过来，没错，这位帅哥哥是来看自己的，不过，她并不认识他，但又感到有些面熟，出于礼貌，她还是友好地微笑着冲他颔首致意，没等她开口，贾怀当开了腔：“你是小妍吧？”

吴曾妍疑惑地点头，意思在问你是谁呢？

“我叫贾怀当，是你姨父钟老师的学生，我们是老乡，我是秦时贾舍村的。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你好。”吴曾妍被贾怀当特有磁性的风度翩翩的乡音吸引了，十分欣赏十分高兴地招呼道，“谢谢你的关心。”

“不客气。怎么，师母他们不在？”

“她刚出去买点东西，对不起，没法招待你，你请坐吧。”吴曾妍面含羞色，脸上一片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