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忙问：“你们的意思，这女孩儿就是刚才你们说的什么报警什么妍的？”

钟国仁见贾怀当不明就里，跟他解释说，“是的，大前天，我的姨侄女小妍从秦州来江城突然失踪了，几天来一直杳无音信，听你刚才说车祸倒是提醒了我，小妍会不会出车祸呢，我想完全有可能。这样吧怀当，咱们马上去市第一人民医院，无论如何见一下这个女孩儿，不管是不是，不然不死心，你说对不？”

曾可艾要一起去，她给钟国仁加了一件衣服，与贾怀当一起，三人打的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

来到医院，贾怀当便到门诊大厅询问前天遭遇车祸的女孩儿住在那里，值班医生告诉他，女孩儿做完手术后还未苏醒，现在重症监护室，院里领导交代，除非亲戚，任何人不能探视。曾可艾赶紧上前解释，近乎哀求地说：“医生同志啊，行行方便吧，这个女孩儿极有可能是我前天失踪的姨侄女，为了寻找她，她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妹妹，在乡下快支撑不住了，不管是不是，请您让我们证实一下好吗？”

一听说女孩儿的亲人出现了，医生马上重视起来，因为这两天医院正为这事犯愁，虽然客运公司送来几万元钱，可如果找不到女孩儿的亲人，这抢救的高昂费用，最后究竟由谁承担，连打官司的人都没有，于是值班医生赶紧让他们进来，通报院领导后，随即拨通了重症监护室的电话，很快，那边同意认证，但要求只能一人进去，还要穿上消毒防护服。

经商量，由曾可艾进去。

走在通往重症监护室长长的过道里，曾可艾的心脏突突猛跳，她既担心是，又担心不是，这种矛盾心理让其脚步如注了铅一般沉重。曾可艾来到重症监护室，一下惊呆了，那个头上包满纱布，嘴里鼻里和身上插满管子的女孩儿，就是吴曾妍，她忍不住流泪了。看着躺在那儿不省人事命若游丝的小妍，她竟然哭出了声音。医生反复提醒她，这是重症监护室，她才极力控制情绪但还是不住抽泣。她问医生有无生命危险，医生说暂时不能下结论。曾可艾一听，竟“噗”的一声跪下，流着泪恳求：“医生啊医生，求求您，无论如何要救活她，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救活她……”医生赶紧将其扶起，安慰道：“别这样，别这样，我们会竭尽全力的，你放心，放心好了。”

曾可艾怎么走出重症监护室的，她说不清楚，现在，她的内心极度恐惧，钟国仁的病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小妍的性命才是她此时最最担心的。走出大门，她已没有一丝力气，甚至连钟国仁的问话都懒得回答。钟国仁贾怀当从她的表情中已经找到答案。

医院听说女孩儿的亲人出现了，赶紧让医务处派人拿来一张表格，让钟国仁登记姓名之类的信息，并让他们留下联系方式，明天一早过来办理相关手续。

回到家，钟国仁赶紧拨通吴解放的电话，告诉他们小妍找到了，为了不把他们吓到，故意将小妍的伤势往轻里说了一些。吴解放特别是曾可莲一听女儿出了车祸受了伤，先是一惊，继而恸哭，他们怎么也不信女儿伤得轻，如果轻的话，小妍肯定要通知他们，尽管钟国仁说了许多安慰话，曾可莲还是抱住电话，让他将真实的伤情告诉她。无奈，钟国仁只好将去医院的情况如实告知。电话那头曾可莲嚎啕大哭。过了好久，钟国仁让吴解放曾可莲明天一早赶来江城。这一夜，钟国仁曾可艾同样无法入眠。

第二天刚好星期天。上午，钟国仁让贾怀当陪曾可艾去医院，自己到银行去取钱。大约九点钟到达医院。巧得很，贾怀当在大厅里刚好碰上前天晚上组织献血的那位护理部主任，这位主任眼尖，一下认出了贾怀当，说要不是及时找到血源，女孩儿早就没救了。贾怀当顺便介绍了曾可艾，便说了与吴曾妍的关系，主任十分惊喜，说一起去看看，他开玩笑说，救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这怎么行呢？

主任带领贾怀当曾可艾来到监护病房的观察室。隔着巨大的玻璃隔离墙，贾怀当看到了处于昏迷状态的吴曾妍，看着看着，尽管罩着氧气面罩，贾怀当还是感到这个清秀的女孩儿有点面熟，但究竟在哪儿见过，他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贾怀当问主任：“现在情况好吗？”

“据说还可以，这要看发展，不过年轻人生命力旺盛，一般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那怎么还没醒呢？”贾怀当问。

“哪有这么快，一般的病号，都要七到十天才能苏醒，碰到了脑袋，没损坏致命的脑组织，算她幸运喽。”

“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曾可艾问。

“现在很难说，只有等她苏醒后才知道。”

一会儿，有人叫主任，他打声招呼，匆忙走了，留下贾怀当曾可艾两人。

“对了师母，下午我们系就要去红旗农场实习了，家里有什么活儿需要我帮忙的，等会儿老师来了我就去办。”

曾可艾想了想，说：“其实也没什么，家里要来人，可能要住一阵子，你去农贸市场帮买一袋大米送上去就行了。”

贾怀当说：“行，”接着又问，“煤汽罐要换吗？”

“这个月老钟生病，基本没做饭，还能用一阵子。对了，你去多长时间？”

“老师说一个月左右，上一期只有二十来天，据说也有拖到两个月的，具体时间没定死。”

正在这时，钟国仁捂着脸进来。他询问完小妍的病情后，将交费的情况说了一下，说客运公司交的那些钱肯定不够，但现在救人要紧，不够必须先期垫付。贾怀当说他马上回去办事，曾可艾让钟国仁给贾怀当五十元钱，说是帮助买米。贾怀当推让，曾可艾说贾怀当是学生，不拿钱，让其出力已经是不好意思了。贾怀当只好讪笑着接下。

下午，吴解放曾可莲心急火燎径直来到市第一人民医院。钟国仁曾可艾一直在等候他们。一见面，曾可莲泪流满面，曾可艾赶紧替其擦拭。吴解放将大包小包和两个纸箱放在一边，忙问小妍现在哪里。为了稳定吴解放曾可莲的情绪，钟国仁让其不要着急，过一会儿才通报了医院方面。他们被叫到医务处，接待他们的是头发谢顶个头矮小的方主任。一见面，曾可莲就哭着哀求方主任，无论如何救救小妍。吴解放让其不要吵闹，等曾可莲平静下来，方主任告诉他们，根据市领导的指示，医院方面尽了最大努力，从目前各种检查参数来看，生命体征情况良好，至于下步发展情况，还要等病人苏醒之后作进一步治疗。有一点可以放心，只要有一线希望，医院都会全力治疗。

方主任一席话，说得他们四个人尤其是曾可莲心情宽慰了不少，但女儿的伤情究竟怎样，像巨石沉沉地压在她的心上。她呆若木鸡，神情忧虑，不时在心中祈求上天神灵，保佑女儿能够从死亡线上挣扎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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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祭 24 地狱归来

天祭

作者：赵培龙

24地狱归来

对于普通人来说，一周也许过得很快，可对于吴解放曾可莲来说，陪护昏迷的女儿七天，仿佛度过了七年。七个夜晚无法入睡，七个夜晚泪流满面，七个夜晚望眼欲穿，七个夜晚祈求神灵……

太阳就要落山了，大地一片宁静，春天的脚步在晚间的小草中轻轻徘徊，窗外的桃花发出阵阵幽香。企盼了又是一天的曾可莲愁肠百结，她憔悴了许多，苍老了许多，瘦小了许多，根本感受不到春天的暖意，仿佛又回到了冰天雪地的严冬。

曾可艾每日按时送饭，晚上很晚回家。钟国仁晚上只好自己贴上药贴，白天经常过来看看。等待是焦急的，等待是痛苦的，等待是迷惘的,等待又是充满希望的。

夜，深沉的夜，时钟“嘀嗒”作响，吴解放曾可莲坐在监护室的外边，一分一秒地等待，等待……子夜时分，忽然，吴曾妍的手轻微抽动一下，就这么一个细小动作，居然让曾可莲透过玻璃墙看见了，她禁不住惊叫起来，重重地推了打盹的吴解放一把。吴解放连忙去叫值班护士。护士立即进去，仔细观察一会儿，只见吴曾妍的整个手指都渐渐动了起来。曾可莲不顾一切地冲进病房，高声呼喊：“妍妍，妍妍，我是妈妈，醒醒啊，妍妍，我是妈妈……”她边呼喊边不停地抚摸女儿的手。又过了二十几分钟，吴曾妍终于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看到女儿醒来，吴解放同样泪流满面。现在，吴曾妍终于战胜死神，奇迹般地从死亡线上挣扎过来，迷糊的眼神看到父母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这是在哪儿？全身好痛啊？这是怎么了？爸爸妈妈。”

见到女儿还认识自己，吴解放泣不成声，曾可莲泪如泉涌，护士同样潸然泪下。

曾可莲擦拭一下眼泪，说：“妍儿，你总算醒了，你把爸妈吓死了，你知道吧，你已经躺这儿十多天了，你坐的车出事了，你这是在医院，要不是这些好心的叔叔阿姨，妈就再也见不着你了。”

听到这儿，吴曾妍同样流泪了。自从那“轰”的一声巨响之后，她到现在什么都不知道，第一眼看到父母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现在她的头晕晕的，浑身像散了架一般疼痛，原来出了车祸，自己受了伤。他只记得那天自己请了假，后来上了开往江城的长途客车。看来自己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第二天，吴曾妍被转到特护病房。主治医生进一步检查得出结论，吴曾妍的大脑没有受到器质性损伤，下步的治疗方案是防止并发症和受伤器官的感染，当然肱骨和肋骨骨折还要进一步手术治疗。

早上，曾可艾送饭过来，听说小妍苏醒了，同样哭得泪人儿一般。本来已经停止掉泪的曾可莲又被她弄得泪水涟涟。钟国仁听到这个消息，在来的路上专程到旗帜店里做了一面鲜艳的锦旗，上贴八个金色大字“救死扶伤，德技双馨。”

听说吴曾妍苏醒了，江城电视台、江城广播电台和《江城晚报》等媒体的记者们陆续赶到，刚好医院的领导和钟国仁都在场，一时间过道病房内人来人往热闹起来，尤其是那面锦旗，真是使场面增色不少。此时的吴曾妍还不能过多说话，吴解放曾可莲只是一个劲地连声说谢，钟国仁由于嘴歪着，只好捂住脸慌张地躲到过道角落里，只有曾可艾代表吴曾妍的家人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同样是颠三倒四，紧张得前言不达后语。记者同时采访了医院领导，他们首先觉得抢救吴曾妍是尽了医务工作者起码的义务，是“迎亚运、做主人、树形象”的一个实际行动，并表示继续做好吴曾妍的后期治疗工作，尽可能使她早日康复出院！

当天晚上，江城电视台播出了现场采访。第二天省市各平面媒体，均在主要版面刊登了图片或文字新闻报道。一时间，吴曾妍成了江城家喻户晓的人物。同时，江城电视台“社会广角”还想做一期有关几位特殊血型献血者的专访节目，只可惜贾怀当不在，所以节目一直没有录成。

不觉又是一周，吴曾妍已经完全脱离危险，身体恢复很快。吴解放与曾可莲商量，等这两天感谢了几位献血者后，他先回东方一趟，曾可莲留下照顾小妍，主要是放心不下躺在医院里一直昏睡的老太太。

经过查询献血记录，很快找到了其他三位献血者，只有贾怀当在外地实习，不过，吴解放同样去了农学院，找到相关院系领导，转达了他对学院领导和所有参与献血同学尤其是对贾怀当的真诚谢意，并留下营养费五百元。学院坚持不肯收，吴解放说这是一点心意，无论如何都要帮他转达。

此时的贾怀当正跟同学们蹲在红旗农场的塑料薄膜大棚里，悉心观察营养钵里育出的绿油油的棉花苗。不知为什么，自从看到昏迷的吴曾妍后，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个清秀女孩儿，并且时时为这个女孩儿的安危担忧。冥冥中，他感到这个女孩儿与他似乎有一种不平凡的机缘，远的不说,就这次献血，那么多人血型不合，怎么就他的血她能输；还有，茫茫人海，天下之大，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又是钟老师的侄女；更神奇的是，就自己那么一句简单的话，居然让她轻而易举地回到亲人身边，难道这些都是偶然巧合。可不是巧合又是什么，真是无法说清。巧合也罢，偶然也罢，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叫小妍的女孩儿能够尽快好起来。对了，下午没什么事，还是打个长途电话到江城问问，怎么说也救过她，关心关心也是理所当然的。于是，吃过午饭，他便借了一辆自行车，来到农场附近的一个叫桃仙的镇子。进入镇子，他怕此时钟老师他们午休，便先转了几家商店，然后直奔邮电所。快到邮电所时他停住了，一条用石灰写在墙上的广告让其顿然驻足，标题十分醒目，王氏诊所，专治歪嘴子，无效不收钱。别看广告词儿土，道理讲得具体到位。

出于好奇，贾怀当索性支好车，一脚踅了进去。可进门一看，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