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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祭 佚名 4866 字 1个月前

人问题。吴有根做梦没有想到这辈子还能见到儿子,更没想到儿子是一名解放军排长,富农的他终于可以在众人面前挺直腰杆了。乡里听说吴次庄出了一位解放军排长,立即派干部前来探望,弄得吴次庄的人都自豪起来。听说吴长高还没有成亲,乡领导亲自出面,介绍在乡邮电所工作的老姑娘龙凤英与其见面,没想两人一见倾心。为让吴老汉有个照应,吴长高安心部队,在乡领导的建议下,按照乡下习俗,吴长高与龙凤英热热闹闹办了婚事。一周后,小夫妻依依惜别。不久,吴长高来信,说是部队即将南下开赴前线。之后半年多吴长高杳无音信,急得吴有根龙凤英整日愁眉不展。十个月后,龙凤英生了一个男孩儿,为纪念爸爸参加解放战争,取了“解放”一名。孩子过周的前几天,一份紧急公函寄到区里,早在三个月前吴长高在一次阵地战中壮烈牺牲。接到《阵亡通知书》当日,龙凤英还在班上,区武装部刘部长、乡里的陈书记和邮电所陈所长找她时,她就有不祥预感,等刘部长将吴长高的遗物交到她手上的时候,她已精神崩溃呆若木鸡。她没掉一滴眼泪,没露一声哭音,只是从此再也听不到了声音,再也没有了一句话语。为了照顾一家三代的生活,经区公署特批,龙凤英从此离职全薪休养,并让娘家的大侄女前来操持家务。几年之后,龙凤英虽然逐渐能够生活自理,并要求继续工作,但由于成了一名道地的聋哑人,因此多少年来一直享受烈士遗属待遇,留职全薪至今。作为烈士的遗孤,吴解放自然得到人民政府的特殊照顾,小学、初中、高中,直至参军,一切都很顺利。

不觉中,挂浆船到达吴次庄村口的小桥码头。船靠岸的一阵轻轻撞击,将曾可莲的思绪拉回现实。走出舱外,一股寒风拍面而来。

上岸后,曾可莲一路小跑,直奔吴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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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祭 5 惊魂异事

天祭

作者:赵培龙

5惊魂异事

曾可莲赶到吴家老宅,龙老太太已被抬到东边自己的房间床上。老太太浑身发颤眉眼不开,看上去神志不太清醒。村庄卫生所里干瘪精瘦的小先生(村里人都这么称呼),已经为其号过脉、扎上针。小先生让曾可莲放宽心,说:“老嫂子年纪大了,受了惊吓,扑了风寒,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好在没受外伤,不会有什么大碍。”曾可莲听后连连道谢。

刘大妈告诉曾可莲:“老太太早上还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挺精神的。太阳露花时,见她拎着水桶下河口,我让二媳妇过去帮她,打了半天手语好歹不让接手,这不,河口一路冰带滑得要命,稍不留神就会摔的。我说小妍她妈,说了你别生气,你们家老太太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犟。”

曾可莲说:“是的,你们都看见了,过年前,我和解放还有小妍,回来劝她到我们那儿过年,就是拗着不点头,好像这屋里有黄金要她守着似的。外人看了还以为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不孝顺呢。”

“这到不会,前两天韩三奶奶看她,她还将你们带的年货拿给她看呢,一个劲地打手语,夸你和解放侄子,特别是小妍给她买的电热毯,逢人就拉到房间掀开褥子给人看,乐得嘴都合不拢。你们走了后,老太太愣着神儿,坐在屋里半天没动静。二媳妇问她怎么了,她只一个劲地指指外头扑扑胸口,好像是你们一家怎么坐了这么一会儿就走了,老太太很想你们呢。”

别看老太太年纪大,既聋且哑,这老宅子里里外外可是收拾得十分利索。尤其是自己和儿子的房间,有空没空每天都要打扫擦抹。当年,吴解放到乡里上中学以至参军之后,她照例以每天整理儿子的房间打发时间,偶尔找出吴解放读的语文课本看看,或者将所有课本拿出来晒晒。吴解放将漂亮时髦的下放知青曾可莲娶进门后,她整天手舞足蹈乐得合不拢嘴,见到熟人就拉到家里看新娘子。只是后来吴解放回部队后,曾可莲不住吴家老宅中她感到十分失望,偶尔媳妇回家一趟,她就高兴得团团转,可媳妇一走,她一个人就愣神落泪,逢人就将媳妇儿子的结婚照以及带的吃的拿给人看,媳妇房中的凤凰牌自行车、蝴蝶牌缝纫机和红灯牌收音机更是擦了一遍又一遍。媳妇怀孕了,她更是乐不可支,几次拎着老母鸡和鸡蛋,步行到镇上供销社,可到了供销社大门口又不敢进去,有人估摸,她怕自己是哑吧给漂亮媳妇丢脸。出于好意,曾可莲临产前,在秦时镇卫生院做医生的姐姐曾可艾将其接到家中,可老太太坚决不干,弄得回家休假的吴解放左右为难,讲了一大堆道理,才勉强答应下来,条件是生完孩子必须回家坐月子。月子坐完后,曾可莲跟随吴解放去部队住了二个月,回来后为了方便工作,还是住到了供销社单位宿舍。这么一来,老太太十分不乐意。及至后来吴解放转业分到镇里工作,他们多次劝老人家搬到镇上一起住,可倔强的老太太怎么说也不愿离开祖上留下的宅子,为这事弄得母子婆媳关系挺别扭。

吃完中午饭,老太太还在昏睡。曾可莲问小先生,要不要送镇卫生院看看。小先生再次号了脉后说确实没有什么事,一觉醒来就好了。小先生走后,曾可莲自觉有些困顿,回到西房间和衣躺了一会儿。由于光线昏暗,加之安静冷清,她感到脚底冰凉,浑身寒颤颤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隐隐约约中,曾可莲好像听到吴解放喊她吃晚饭。她一骨碌爬起来,吃惊地说:“天啦,怎么睡着了。”她问吴解放:“什么时候回来的?”

吴解放说:“四点左右吧,看你睡得香,就没叫。”

曾可莲问:“打电话没找到你,就先回来了。起先听到消息把我吓坏了。”

吴解放边盛饭边回答:“我一回镇里传达室的小王就跟我说了,打电话回家你不在,后打到供销社,门房老张头说你已经回去了,这不,没拢家我就径直来了。妈现在怎么样?”

“还在睡觉,小先生说没什么事,观察一晚再说。”

“她的饭怎么办?”吴解放问。

“我们先吃,等她醒了再热。”

“灯怎么这么暗?”

“电灯瓦数小,电压可能也低。”

昏暗的灯光下,尽管饭菜冒着热气,但夫妻俩吃得特别冷清。

吃完饭,收拾停当,夫妻俩来到老太太居住的东房间。在乡下,老人的起居室都在东边,以显尊长辈份。老太太还在昏睡,由于光线昏暗,她的脸色几乎看不清楚。不过从她平缓的呼吸声可以判断,身体似乎没什么大问题。

曾可莲问:“开村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吴解放说:“不太好弄,女方蛮不讲理,男方死不出面,现在僵持不下,两具尸体又不能火化,这事有得缠呢。对了,曹主任来了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说得好听点儿叫改制,实质上呢是宣布散伙。真是没想到,曾经风光一时的供销社,怎么走到这步田地。”

“改了也好,说不定能逼着不少人找条生路,说真的,天天上班没效益,拿不到工资总不是事儿。”

“是啊,话虽这么说,眼看经营了多年的铺面说倒就倒了,心中总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尤其是那些买断工龄的,就给那么一点点钱,做点小生意都不够本,真不知今后怎么生活才好,将心比心,难怪人家有情绪要闹事。不知道这些领导怎么好意思开口的,明明把大伙儿带进了死胡同,还大言不惭地把这说成什么改制,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把老百姓当猴儿耍,真要命。”曾可莲不住地摇头。

“没听老百姓说嘛,房改口袋掏空,教改父母逼疯,医改提前送终,婚改同居成风。现在调整物价也好,变卖公产也好,单位辞退人员也好,都被歪嘴和尚念成改制;一旦事情搞砸了或搞过了头,老百姓承受不了快要闹事了,赶紧想个花招,再换个名儿叫什么深化改制,真不知改制被这些人弄成了什么?”

夫妻俩谈兴正浓,老太太忽然将两只胳膊伸出被窝乱舞起来,看架势好像是想坐起来。吴解放赶紧边喊“妈”边去拉她。老太太紧紧抓住吴解放的手,不知哪来的一股劲头,腾地一下坐起来,只是眼睛还是闭着,嘴唇不停地颤抖,嗓子里咕噜咕噜地发着声响。吴解放以为她要喝水,示意曾可莲赶紧去倒。曾可莲倒来开水,怕太烫,特地拿来汤匙。刚刚喂完两匙水,老太太突然睁开双眼,一把抓住吴解放的手,声嘶力竭地吼道:“长高,是你吗?是你吗,长高?”接着不停地重复着这四十多年来说出的第一句话。

老太太的突然举动,惊得吴解放汗毛直竖。吓得曾可莲顿时水杯落地手足无措。他们俩都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事,多少年失去语言能力的老人居然开口说话了。

现在,曾可莲才真正相信了吴解放曾经说过的那句话:“这个世上什么怪事都有可能发生。”

是的,什么怪事都正在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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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祭 6 初触眉头

天祭

作者:赵培龙

6初触眉头

经过一段时间的服药打针吊瓶子,钟国仁的病情稍稍得到控制,明显的是头不再那么疼痛了,但左脸仍然耷拉着,左眼和嘴巴照例不能闭合,且左眼干涩发炎,睡眠很差。医生说,下步除了继续抗病毒用激素补充维生素外,接着就是开始理疗了。早上,医生查完房,曾可艾陪钟国仁来到理疗科。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原来得这病的人还不少,男女老少皆有,有的轻有的重,虽说绝大多数出了院,但仍然在这里接受理疗,据坐在旁边排队的中年病人讲,他的病已经半年多了,天天来做针灸,至今没有好转,心里十分烦恼。中年人一席话,听得曾可艾连连叹息。

好在理疗床位多,不一会儿轮上钟国仁,曾可艾被很不礼貌地挡在外面,心情极不愉快。接诊的是位年轻女医生,头发烫得绒绒的,嘴唇涂得红红的。她让钟国仁先烤半小时红外线。钟国仁躺下后,女医生动作熟练地将灯头对准钟国仁的左半脸,不一会儿钟国仁感到了一阵温暖,再过一会儿脸皮开始发热,之后便是阵阵发痒发烫了。大约坚持了五分钟,钟国仁建议女医生将温度调低一些,女医生不假思索地说温度高点效果好。钟国仁说烫得有点受不了。女医生冷笑说昨天十岁孩子都这温度,说罢不太高兴地与几个医生聊起了家常。钟国仁无话可说,只好忍了。过了一会儿,钟国仁实在被烫得忍无可忍了,又不好吭声,只好偷偷将头偏向一边,任由灯头对准床单烘烤。这样多次反复,好容易熬过半个小时。红外理疗仪的定时器响了,女医生笑吟吟地走过来。她一见钟国仁的脸红红的,马上惊讶地问:“温度很高吗?”钟国仁摸了摸烫烫的脸,说:“可不是,差点烤熟。”女医生说:“没这么玄乎吧。看来你的脸皮比较薄。”说罢冲门外叫道:“十四号进来。”随着呼喊,一位约莫六十岁的白头老汉蹒蹒跚跚进来。“先到这边烤红外,对,叫你呢,到这里躺下吧。”老汉慢腾腾躺下,女医生不耐烦地将灯头对准老汉脖子。“你到那边躺着准备做针灸。”钟国仁看着女医生手上的一把银针,心中难免有点发怵,手心一下渗出冷汗,但看看旁边脸上豪猪一般扎满针安安静静地躺着的患者,心中似乎又踏实了许多。女医生在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之间夹了七八根银针,接着用食指和拇指在钟国仁脸颊上寻找穴位,之后用右手上的棉球往钟国仁脸上轻轻一擦,然后迅速将右手拇指与食指上捏着的银针“吱”的一下扎入皮肤,一路捻插下去,待钟国仁回答有些酸胀时方才停止,接着准备扎第二针。女医生擦好棉球刚要扎针,一阵“哎哟哎哟”的叫声将她和满屋人吓了一跳,叫得坐在过道里的曾可艾和几个病患都跑了进来,女医生直叫别进来。叫声是刚才接受红外线治疗的那位老汉,忙碌着的中年男医生立即丢下手中活儿跑到红外线床边,问:“老同志,怎么了?”“温度太高,吃不消,烫死了,烫死人了。”说罢,老汉用手护住红红的脖子。男医生立即将温度调低,老汉这才唧唧咕咕躺下。钟国仁一听乐了,笑得嘴巴歪到耳根,漏着气说:“我说烫吧,还不相信,就那温度,如果我不及时挪移位子,牛皮做的脸恐怕都会烤糊。”女医生听着老汉的叫唤,本来一肚子不高兴,再听了钟国仁这番幸灾乐祸的话语,显得很不受用,板起红起的脸,极不友好地说:“别动。”说罢,在钟国仁脸上猛扎一针,顺势一插到位,疼得钟国仁眉头直皱,险些叫出声来。接着是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随着女医生情绪的逐渐好转,其扎针的舒适度逐渐好转,但比起第一针蚊虫般叮咬的感觉来,显然痛苦了许多。钟国仁暗地叫苦不迭,但又不好说什么,只好闭上眼,不愿多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