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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花泪 佚名 4670 字 1个月前

、涩涩的。

她是打从心眼里喜欢这个被她称为“小白鼠姐姐”的女人的,可是为什么偏偏是她抢走了皇叔,又逼死了母后呢?

穆烟芦的嘴巴张了张,然而她又能说些什么呢?错,究竟在谁呢?恨,又该恨谁呢?

“烟芦!”突然出现的楚天彻骇到了院子里的三个人。

刚刚下朝回到沐天殿时,侍女们告诉他穆烟芦跟着紫衣去了长公主的住处,他感到有些蹊跷,随即便赶了过来,不想还是晚了一步。

“烟芦!”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摔倒在地的穆烟芦,看着她眼角悬挂着的两行血泪,心狂躁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

突然,他一把拎起身边正瑟瑟发抖的楚海馨,怒吼着问道:“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楚海馨被吓坏了,她的脸上已没有一点血色,哆哆嗦嗦地回答道:“小白鼠姐姐……她……她中了花毒……双目……双目失明了!”

“谁干的?”楚天彻的双眸已经烧成了赤红,似乎要将伤害穆烟芦的人生吞活剥。

“我!”紫衣毫不畏惧地对上了楚天彻杀人的目光,“紫衣必须替娘娘报仇!”

“噌”的一下,楚天彻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直指紫衣的喉咙,“把解药拿出来!”

紫衣没有避让,任凭剑尖刺入自己的肉体,渗出丝丝血红。“皇上,这世上,能让紫衣肝脑涂地、誓死效忠的除了小姐便只有您了。我伤了穆姑娘,自是难逃一死,又何劳您亲自动手。只是……”她望了望楚海馨,继续说道,“只是,请您务必善待长公主,她虽身为公主,命运却并不比宫中任何一个宫女要好!”

顿了顿,她又对着穆烟芦说道:“对不起,穆烟芦,此毒无解!”话音刚落,她已经一掌拍向了自己的天灵盖……

“紫衣!”楚海馨惊叫了一声,随即昏厥在地。

楚天彻怔怔地望着躺倒在地的紫衣,她和她的主子,竟是一样的刚烈性格。

虽然看不见,但是穆烟芦也能凭声音猜到眼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又一个她所熟悉的人永远地离去了。

爱她的人一个个离去了。

恨她的人也一个个离去了。

命运为何要如此折磨她,将她从一个痛苦的世界送至又一个痛苦的世界?

摸索着抱起身边的楚海馨,穆烟芦的泪再次滴落,血红如斯。“皇上,求您让我抚养长公主吧?”没了紫衣的庇护,这个所谓的长公主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孤儿。

“海馨虽为皇兄之女,但我待她一直视如己出,今后亦会如此,你无须担心。”

楚天彻如此一说,穆烟芦便再也无法开口。

记不清究竟来了多少个太医,只记得没有一个敢开口说话,沐天殿里除了楚天彻的怒吼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所有人都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低着头,生怕一个不留神便惹恼了皇上,丢了颈项上的脑袋。

“皇上,让他们都散了吧,烟芦好累好累!”这样的气氛让穆烟芦感到压抑极了。

“滚!你们这帮废物!”

随着楚天彻的又一阵怒吼,太医们抱头鼠窜,唯恐慢一步便会遭来血光之灾。

“皇上,尚先生来了!”

小太监的奏禀如同黑暗里的一缕阳光让楚天彻重又看到了希望,“赶快宣他进殿!”

“皇上万岁……”

尚青云刚要行跪拜之礼,却被楚天彻一把扶了起来,“尚先生不必再顾及这些繁文缛节,还是赶紧替烟芦看看眼睛吧。”

尚青云走至床边,眼前的女子脸色苍白,唇无血色,勉强睁着的双眸呆滞茫然,空洞无物。

“尚大哥,你来了,又要麻烦你了!”穆烟芦轻轻地说。

“娘娘……”尚青云话一出口便如鲠在喉,再也说不出第三个字来。

强忍住心头的悲痛,唯恐引起楚天彻猜忌,尚青云再不敢开口,开始替她诊断病情。

未几,尚青云的眉头便皱了起来,越皱越深。“皇上,恕青云无能,此毒无解!”他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仿佛费了好大劲才从喉咙里发出来。

“怎么可能?世上怎么可能存在没有解药的毒药?你是不是在骗我?”楚天彻咆哮着一把抓住了尚青云的衣领,眼里是难以置信的悲愤。

此时,尚青云的内心并不比楚天彻好受,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解释道:“娘娘所中的花毒乃百花岛独门配制,十年前,百花岛在一场江湖浩劫中被灭门,由百花岛配制出来的所有毒药从此无解。”

沐天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穆烟芦才颤抖着说道:“皇上,命运天注定,这就是烟芦的命运,无法挣脱,你不要再为难尚大哥了!”

这一夜,楚天彻搂着穆烟芦,反反复复只念叨着一句话:“一切都是我的错,为何上天不惩罚我,却要惩罚你?”

覆水难收1

静谧的竹林,风儿轻轻,叶儿沙沙。

白色的身影,负手而立,颀长凄清。

为何他要将她带至这片竹林呢,是要哀悼他和童若瑶已然远逝的爱情吗?

“那年夏天,父皇为了庆祝自己的寿辰,大宴朝臣,并且允许他们带上自己的妻儿。”很长时间的沉默之后,楚天彻慢慢地开了口。

“宴席过半,我正百无聊赖之际,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小女孩突然来到我的身边,轻轻地对我说:‘这里闷极了,咱们出去玩吧。’她的话正合我意,于是我们乘着大人们觥筹交错之时偷偷地溜出了大殿,来到了皇宫的后花园。那里,晚风习习,萤火虫儿漫天飞舞,一闪一闪的,美丽极了。整个晚上,我们都腻在一起,一会儿捉萤火虫,一会儿玩躲猫猫,直到她的母亲寻了过来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当回忆起那段往事,他的声音出奇的温柔。

那个小女孩一定是童若瑶,穆烟芦心里想着,却没有问出口。

果然,楚天彻接着说道:“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护国大将军童佑祖的女儿童若瑶。”

“我和若瑶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我心中,她必是我未来的太子妃,甚至是未来的皇后。孰料,世事难测,父皇竟无端废了我的太子之位,改而立皇兄为太子。我虽忿忿不平,但是一想到将来能与若瑶长相厮守,离开这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皇宫,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便也释然了。”

“只是……”说到此处,楚天彻的声音明显地低沉了下去,“我万万没有想到,即便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愿望也无法实现,若瑶最终成为了皇兄的女人。”

“那一刻我才知道,男人如果没有权利,根本没有资格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倘若皇兄能善待若瑶、珍惜若瑶,让若瑶获得幸福,我即使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也心满意足了。可事实上,他之所以迎娶若瑶,只是因为她的父亲当年拼死救了他一命,更因为她曾经也有过一双像你一样清凌凌的眼睛。”

“当我因为失去若瑶而整日郁郁寡欢之时,我的母亲——当朝太后突然之间似乎良心发现了,开始将所有的关注都放在了我的身上。”

“而若瑶,因着皇兄的冷漠与疏离,隔三岔五地偷偷找我诉苦,正值血气方刚的我面对哀哀戚戚的心上人如何能把持得住自己,于是一切不该发生的事便都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至此,我的生命便被两个女人掌控了。她们因着对我的愧疚,也因着对权利的欲望,千方百计地想要扶持我登上皇位。虽然并不情愿,但是我却半推半就地接受了她们的‘好意’。”

“我以为,我的一生都将如此这般,行尸走肉一样地沿着别人设计好的路走下去,直到,我遇上了你——我生命中最最重要的女人。”

苦笑,如咖啡,在唇边一点点地漫开,她当真是他生命中最最重要的女人吗?

慢慢地转过身来,他继续说道:“烟芦,在梓柏,我曾说过,你是我心灵的救赎,只有你在我身边,我的心才会宁静,才会平和。或许你根本不相信,甚至嗤之以鼻,可是这些话却句句出自我真心。”

“你可知道,当你因为刺杀皇兄失手而突然失踪后,我是如何疯狂地寻找你?你可知道,当皇兄突然来到梓柏要强行带走失而复得的你时,我的心中滋生了怎样的恶念?那一刻,我再一次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要想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唯一的办法便是让自己成为这世上最强大的男人。于是,在断魂谷上,我毫不犹豫地割断了皇兄攀附的百练索,因为那是我登上祈国皇位从而得到你的最好机会。”

自古红颜多祸水,不想她竟然也能有幸挤入这一行列,穆烟芦自嘲地想。只是,既然他是为了她才要这天下,又为何会拿了她去与夜瑾菡交换楚天胤父子俩和蓝旗军军牌呢?

“烟芦,我知道你恨我,其实,我比你更恨我,恨我对你的彷徨、犹豫甚至是抛弃、背叛,可是,每一次对你的伤害都如利剑戳在我心,让我更加明白我对你的爱到底有多深。”

“如今,母后去了,若瑶也去了,我终于可以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了。”

“烟芦,忘了过去的一切,让我们从头来过,好不好?”楚天彻捧起穆烟芦的脸,静静地等着她的答复。

虽然看不见他的目光,却仍然能感受到他目光里流淌出来的那份柔情,那份曾经让她痴迷如今却让她唯恐避之不及的柔情。

她多么想答应他,忘了过去的一切,和他从头来过。可是,爱到尽头,覆水难收,她的整颗心早已给了她的天胤哥哥,哪里还有一丁点儿楚天彻的位置。

她沉默着慢慢地闭上了那双空洞无物的眼睛,一滴清泪沿着眼角悄然滑落。

良久,她听到了沙沙的竹叶声,那是落叶被人踩在脚下时发出的声音。

蓦然回首,眼前的世界依旧一片黑暗,那里映不出楚天彻落寞而苍凉的背影。

别了,我的睦亲王!别了,我的彻王爷!

如今,烟芦只能成为你的敌人!

覆水难收2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儿童散学归来早,忙趁东风放纸鸢。

又是一年春来到,高高的宫墙外,隐隐约约地传来了孩童们放风筝的快乐欢呼声。

穆烟芦抬起头,望向那湛蓝的天空,她的眼睛依旧晶亮、清澈,仿佛那山涧淙淙流淌的溪流,只是,那眼睛里的世界却是一片黑暗。

既跛又盲,她的活动范围小得可怜,除了沐天殿,便是大殿旁边的这个后花园。

楚天彻依旧很忙很忙,有时十天半月也来不了沐天殿一趟,于是她依旧有好多好多时间可以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

她会在脑海中勾勒她的亲身母亲——那个叫小桃红的宫女长着什么模样,会想象那些已然去了另一个时空的灵魂如今在做些什么,会猜测她的天胤哥哥是否已经拿到了他想要拿到的东西……

梦中,更是屡次出现姐姐容妃的身影,她正在四处寻找她的儿子楚轩逸……

一想起小轩逸,耳边便仿佛传来了他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小姨,不要走!小姨,不要走!……”

轩逸!可怜的孩子!如今,你到底在哪儿呢?

有好几次,想要找宫女陪她去被大火烧毁的东灵苑转转,更想问问楚天彻他是否知道楚轩逸的下落,可是往往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过往的恩恩怨怨盘根错节,叫她如何开得了口问这问那?

楚天彻轻轻地走过来,望着她纤瘦的侧影,愣了神。

明明她就在眼前,为何他却感觉她离他很远,是因为她的心已不在他的身边了吗?

伸出手臂将她拥在怀内,明显的,她的身子颤了颤,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厌恶?

“烟芦,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不再恨我?”将下颚搁在她的头顶,他闷闷地开了口。

她想说,没有爱,哪来的恨,但是她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沉默,依旧只是沉默,你给我的永远只会是沉默了吗?”楚天彻怒了,生气地扳转她的身子,对上她淡定自若的双眸,那里依旧清凌凌的,却没有他的影子。

“皇上……”她终于开了口,“你我都无法再回到过去,又何必再苦苦强求呢?”

“既然如此,你能忘了皇兄吗?”楚天彻牢牢地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

“我……”她竟不知如何回答他。

“你怎么可能忘得了他呢?”他苦涩地笑了笑,“你甚至还想着助他重新登上祈国皇帝的宝座,不是吗?”

“皇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