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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花泪 佚名 4660 字 1个月前

会心痛。可是,如今,她竟然麻木到没有一点感觉。他,于她而言,太过陌生了,陌生得似乎她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烟芦,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你,可以骂我,可以打我,不要不理我。”楚天彻哀求道,此时的他不像是一国之君,更像是一个忏悔的孩童。

“皇上,我累了,请你离开。”穆烟芦将脸侧向了另一边,只留给她一个纤瘦、疏离的背影。

楚天彻张开嘴,嗫嚅了半天,终于什么也没有说,颓然离开了。

平地惊雷3

暮春时节,落英缤纷,碾落成泥,漫天的花香,漫天的凄美。

马车颠簸着行走在古老的驿道上,“吱呀吱呀”,唱着人们听不懂的歌。

没有刻意地计算过日子,却也知道这里离边疆已经不远了,只因,天气越来越凉,人烟越来越少,偶尔掀开窗帘,触目所及,除了荒山,便是沙丘,再无其它任何特别的景象。

又走了几天,送亲的队伍终于到达了白野镇,这个曾经属于祈国,后来被羌国抢占,如今重又回到祈国的边疆重镇。

如今,驻守在白野镇的已不是蓝旗军,而是骆家寨的人。

刚一下马车,便看到一连串熟悉的面孔,长着虬髯长须的骆乘风,陪伴在他身侧的骆夫人,清秀英俊的邱之铠,还有跟在他身后的尚柔儿。

“子衿!”骆乘风第一个冲了过来,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行事作风,依稀还是当年的山大王,全然没有封疆之王应有的沉稳持重。

骆夫人也随即走了过来,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发梢。

“骆叔叔!骆婶婶!”穆烟芦泣不成声。

“我可怜的孩子!”骆夫人也情不自禁地陪着她掉眼泪。

“之铠参见长乐公主!”邱之铠弯下膝盖,俯身跪在她的身前,中规中矩地行了君臣之礼。

穆烟芦连忙抹干眼泪,扶起邱之铠,目光却望向了他身后的尚柔儿,“柔儿小姐,别来无恙?”对于尚家兄妹,她的内心,怀着无限的愧疚。

尚柔儿咬了咬嘴唇,终是一声不吭地转头离去。

“柔儿!”邱之铠一见尚柔儿离去,连忙追了上去。

骆乘风立刻笑道:“臭小子,一点出息也没有,尚家女娃儿一抬脚,他便屁颠屁颠地跟去了。”

“老爷!”骆夫人嗔道,“如今的你,好歹也是个封疆王爷,说话怎的还是这样口无遮拦?”

骆乘风哈哈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子衿,咱们走,骆叔叔为你接风洗尘!”

夜晚,骆乘风的王府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大家争着要一睹长乐公主的风采。

只是,越是热闹,过后,便越是寂寥。

今夜无月,只有稀疏的星光,慵懒地照着大地。

王府的后花园里,穆烟芦倚在长廊的栏杆上,仰头看着星空,一颗一颗地数着那忽明忽暗的星星,似乎不多,却怎么也数不清。

忽有轻微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走了过来,停在了她的身旁。

她转过头,便看到了一身粉红色衣装的尚柔儿,亭亭玉立,袅袅婷婷。

“你,果真就是楚子衿,那个我曾在香山偶遇的女子。”尚柔儿看着她的脸,已然完好如初,甚至比以往更多了一份宁静而又忧郁的美。

“如果有可能,我既不希望自己是穆烟芦,更不希望自己是楚子衿,只希望自己是一个平平凡凡的女孩,或者叫‘小花’,或者叫‘小草’。”穆烟芦苦笑。

尚柔儿叹了一口气,颇有感触地说,“我原是异常地嫉妒你,痛恨你的,现在才知,你也是个可怜的女子。”

“呵呵!”穆烟芦又是一阵苦笑。

“其实,我一直便知道,无痕……不,或许我该叫他‘楚天胤’,他的心里装着的是一个叫‘子衿’的女孩,只是未曾想过,你竟然就是‘子衿’,否则,我或许不会那么固执地想要嫁给他。”尚柔儿苦涩地说。

楚天胤!穆烟芦在内心默默地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遍,心便疼痛一遍。

“明天,你就可以看到他了。”尚柔儿若有所思地说。

“啊!?”穆烟芦吃惊地瞪着尚柔儿,不明白她到底想要说些什么。

“看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尚柔儿怜悯地看着她。

“我该知道什么,你能告诉我吗?”穆烟芦的目光里充满恳求,只要是与她的天胤哥哥有关的事,她都想知道。

“唉!”尚柔儿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方才说道:“夜瑾菡要将楚天胤和楚轩逸父子还给皇上,而条件便是——拿你交换。”

“怎么可能?”穆烟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夜瑾菡明明答应过她,会照顾好小轩逸,而楚天彻也明明答应过她,会放过楚天胤,为何,他们都出尔反尔。难道,男人的话都不可信,即使尊贵如一国之君。

“柔儿!柔儿!”邱之铠寻了过来,一见到尚柔儿,紧皱的眉头便舒展开来了,“柔儿,原来你和长乐公主在一起,为何不同我说一声呢,害我一顿好找。”他看似在埋怨,听起来却更像恋人间的情话。

尚柔儿尚未来得及开口,邱之铠又说道:“夜凉风寒,出门怎么不添件衣服呢?”说着,便解下了身上的外衣,披在了尚柔儿的身上。

尚柔儿的脸不由得红了,只有在邱之铠面前,她才确确实实感受到,自己是个被人呵护的掌中宝。

看着眼前如此温馨甜蜜的一幕,穆烟芦一边为这两个曾经都受过伤害的恋人感到高兴,一边却又为自己感到无尽的悲哀。

“邱公子,明日……”

“长乐公主,明日的事,义父自会安排妥当,你还是早点歇下吧。”邱之铠显然已经猜到她会问什么,忙不迭地打断了她的话,拉着尚柔儿的手离开了。

可是,听了尚柔儿刚刚所说的话,她,怎么可能歇得下呢?

这一夜,定然又是一个无眠的夜。

裕关之殇1

巍峨雄伟的裕关,仿佛一道巨大的天然屏障,将祈国和羌国隔在了南北两侧。裕关以北,是羌国的天下,裕关以南,是一片荒漠,荒漠以南,则是祈国的土地。

从白野镇出发,一路向北,走完荒漠,便到了裕关。

可是,此番祈国和羌国会面的地方却不在裕关,而是介于裕关和白野镇之间的一小片绿洲。绿洲上面有一座客栈,土黄色的墙体几乎与金黄色的沙漠融为一体,额匾上的店名龙飞凤舞、苍劲有力,正是穆烟芦先前被夜瑾菡掳至羌国时曾经住过的“龙门客栈”。

掀开窗帘的一角,老远地,穆烟芦便看到了那面绣着“羌”字的大旗,迎风招展,恣意飞舞。

然而,真正引起她注意的却是旗帜旁边的两匹战马,一匹浑身赛雪,却四蹄如墨,一匹浑身赛墨,却四蹄如雪,还有,坐在马上的男人——夜瑾菡。今日的夜瑾菡破天荒地着了一身黑衣,满头的长发也盘成了髻,高高地束在头顶,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妖冶魅惑、玩世不恭,真正显露出了一代帝王应有的风姿。

他的身后,停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木箱,不知里面藏了些什么东西。

可是,他的天胤哥哥,又在哪儿呢?

马车颠簸着停了下来。

她看到邱之铠冲着夜瑾菡抱拳说道:“羌王,之铠奉皇上之命,已将长乐公主护送至此,请你遵守当初的承诺,交出你该交出的东西。”在祈国人的眼里,羌国至多只能算是个封国,所以邱之铠才会称夜瑾菡为“羌王”,而非“皇上”。

夜瑾菡淡然一笑,朗声说道:“邱将军,我必须先看到长乐公主,才能交出东西。”

邱之铠一听,勃然大怒,正待发火,穆烟芦却已经挑开车帘,走了下来。

夜瑾菡深栗色的眸子陡然一亮,嘴角微微上翘,隐隐可见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子衿!”他惊喜地叫出声来。

邱之铠却“呼”地抽出宝剑,拦在了穆烟芦面前,“公主请留步,皇上有令,羌王必须交出该交的东西,你才可以跟他离开。”

东西?在他们的眼里,他已经只是东西了吗?穆烟芦顿觉心里堵得慌,闷塞塞的。

夜瑾菡哈哈一笑,随即命随从打开了马车上的木箱。

“哗啦”一声,木箱的箱体竟然沿着四个方向砰然坠地,露出了里面的铁笼。

“啊!”穆烟芦惊呼出声,因为,那铁笼里关着的正是楚天胤和楚轩逸父子俩,他们的手和脚皆绑上了粗重的铁链,连小小的楚轩逸亦是如此,而此时的孩子已经依偎在父亲的怀里睡着了。

因着长时间处于黑暗之中,突然间见到亮光,楚天胤本能地闭上了眼睛,这一刹那,他仿佛听到有个异常熟悉的声音在惊呼。

倏地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清丽绝伦的少女,正瞪大着那双清澈异常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他,那么熟悉,却又有点陌生。

乍一见到楚天胤,虽然明明知道他已经丧失了坠崖之前的所有记忆,邱之铠的双拳仍然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这个坠落山崖却大难不死的男人,即使落魄成囚徒,看上去依旧霸气十足。

“夜瑾菡!”楚天胤冷冷地看向夜瑾菡,“你,似乎向我隐瞒了很多东西。”

夜瑾菡晒然一笑,并未理他,而是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玄铁牌,高高地举在了手上。

即使从未见过,穆烟芦还是一眼便认出来那块玄铁牌应该是蓝旗军的军牌,因为铁牌的中心刻着一面飞舞的旗帜,深蓝色的底子仿佛汹涌的大海,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

记得童若瑶曾经说过,她和楚天彻手中的军牌都是假的,难道,夜瑾菡手中的军牌才是真的?只是不知,他手中的军牌又是从何而来。

原来,楚天彻拿她与夜瑾菡交换的东西不仅仅是楚天胤父子俩,还有真正的蓝旗军军牌。

呵呵,她以为自己只是一株卑贱的稗草,却没料竟是一个无价之宝,她自嘲地想。

“邱将军,很快,楚天胤父子俩和这蓝旗军军牌都将是你的了。”夜瑾菡话中有话,“我可是听说,祈国的蓝旗军历来只认军牌不认人,换句话说,只要你得了这军牌,便可号令祈国最精锐的部队——蓝旗军了。”

邱之铠脸色一变,他岂能不知夜瑾菡说这番话的目的是想要挑拨离间,让他和楚天彻对着干。只可惜,他邱之铠不是那卑鄙小人,只要认准了主,定然会忠心不二,至死不渝。“哼,羌王替之铠未免操心得太多了!”他冷冷地说。

“哈哈哈!”夜瑾菡爽朗一笑,“邱将军多虑了,我只不过是随便说说而已。”说完,便跃下马来,命令随从将载有楚天胤父子俩的囚车推向祈国一边。

与此同时,邱之铠也牵着穆烟芦的手向夜瑾菡走过去。

与囚车错身而过的一刹那,穆烟芦看向了楚天胤,他深邃如幽潭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瞪着她,充满了疑虑与困惑。

“子衿!”夜瑾菡向穆烟芦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手则伸向了邱之铠,上面托着蓝旗军的军牌。

别了,天胤哥哥!一滴泪珠自她眼角悄然滚落,融入黄土,刹那间没了踪迹。

她,颤抖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突然间,有人大叫:“慢着!”

裕关之殇2

蓦然回首,楚天胤正透过铁笼紧紧地盯着她看,深邃的眼眸里藏着深深的疑虑和困惑。

可是,大叫“慢着”的人却不是他。

不远处,一匹骏马正风驰电掣般地疾驰而来,扬起漫天尘土,马上的男子白衣胜雪,衣袂翩飞,竟然是祈国当今的皇帝——楚天彻。

转眼之间,楚天彻已经来到穆烟芦身边,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上了马,并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搂着失而复得的宝贝。

“楚天彻,你这是要做什么?”夜瑾菡深栗色的眸子凝满了冷霜,伸出的两只手也收了回来。

“朕,后悔了!”楚天彻风轻云淡地说,似乎并未将一脸冷然的夜瑾菡放在眼里。

“后悔?”夜瑾菡一双凤目忍不住微微上挑。

“对,朕后悔了!朕不会用烟芦来与任何人交换任何东西,今日不会,日后也不会!”楚天彻斩钉截铁地说。

听得此言,穆烟芦的内心一阵酸涩,她,到底该如何认识这个她曾经以为很熟悉的男人?

“既然如此,这块军牌,我只能送人啰!”夜瑾菡举起手中的蓝旗军军牌,诡异一笑,“邱将军,你不是说,你一直想要得到这块军牌吗?”

邱之铠的脸色立刻刷白一片,内心暗自咒骂,这个卑鄙小人。“皇上,我……”

“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