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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花泪 佚名 4684 字 1个月前

了梓柏,难道,又要御驾亲征?

门里,老张伯哆哆嗦嗦地跪立着,旱烟袋孤零零地躺在他的脚边,长这么大,他还从未见过皇上,哪能不惶恐?

张伯的旁边还站立着一个老伯,是他的邻居,因是耕田好手,人称“铁犁头”。

楚天彻问“铁犁头”:“你说,你曾看见通告上画着的两个人宿在他家?”

“铁犁头”头只点,卑怯地回答:“皇上,千真万确,昨晚,我来他家借盐时亲眼所见,通告上画着的两个人就坐在他家桌边吃晚饭。男的俊美如仙,女的却奇丑无比……啊……”“铁犁头”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楚天彻突然间抽出来的剑一剑封喉。可怜的老人,原以为能拿到那一万两白银,从此过上吃香喝辣的逍遥日子,却没想到莫名其妙地便丢了性命。

楚天彻冷冷地瞥了一眼死不瞑目、轰然倒下的“铁犁头”,心里厌恶至极,这个该死的糟老头,竟然敢用“奇丑无比”这四个字来形容他至纯至美至善的烟芦。

亡命天涯3

“你,告诉我,他们去了哪儿?”楚天彻的剑“唰”地一下移到了张伯的肩上。

此时的张伯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邻居惨死在面前,怎能不叫他心惊肉跳?“他……他们一早……便去……了梓柏城……尚……未回来!”原本性子便慢的张伯因为极度恐惧,说话更不利索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凑出一句话来。

“皇上,我们此番进庄动作太大,只怕已经打草惊蛇了。”一个蓝旗军军官对楚天彻说。

楚天彻剑眉一挑,手腕倏地一个翻转,但见银光一闪,张伯项上的人头已经滚落在地,恰好落在了旱烟袋前,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兀自死死地瞪着,瞪得大大的。

“我要这个村庄,从此不复存在。”楚天彻冷冷地说,漂亮的眸子里竟是阴戾之色。

刹那间,这个小小的村庄便被蓝旗军彻底包围,随后,熊熊的烈火开始肆虐。

躲在灌木丛中的穆烟芦眼见张伯人头落地,已是肝胆俱裂,如今又见浓烟冒起,再也忍耐不住,起身便要冲进火海,却被无痕一把抱住。

“无痕,让我进去救出张伯,他是无辜的,村庄里所有的人都是无辜的。”穆烟芦哭求。八岁那年,她眼睁睁地看着一场大火吞噬了她美丽的家园,也吞噬了她所有的亲人,却只能躲在一棵大树上恐惧地哭泣,而毫无办法;如今,时隔多年,她又将眼睁睁地看着一场新的大火进行一次新的毁灭,却依旧只能躲在这灌木丛中,无声地自谴,而无可奈何,她的内心,该承受着怎样的痛苦与煎熬。

“烟芦,张伯已经死了,村庄里所有的人很快也都会变成死人,你冲进去,只不过在死人的数目中再增加一个数字,如此而已。”无痕平静地分析。

这一刻,穆烟芦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独坐高堂、运筹帷幄的楚天胤,原来,即使他丧失了记忆,骨子里流着的依旧是帝王冰冷无情的血。

她,竟然忘了,他也曾带着蓝旗军毁灭了一个村庄,而那个村庄甚至是她的家园;她,竟然忘了,他曾经这样解释他当年的罪行:“一切屠杀自有它存在的道理,一切皇权都需要用鲜血来捍卫。”

突然间,仇恨又开始复活了,她猛地甩掉他的胳膊,向火海中冲去。

“烟芦!”无痕惊呼,随即窜出了灌木丛,紧紧地追了上去。

浓烟依旧在翻滚,烈火依旧在肆虐,楚天彻依旧站立着,仿佛铁铸一般。突如其来的呼唤如雷贯耳,他迅速转过身,一个纤细、瘦弱的身影正向他奔来。

“皇上,如果你此行的目的是我,那么,烟芦在此,请你放过这村庄里无辜的百姓!”穆烟芦一把扯掉头上的斗篷,丑陋的脸庞在火光中显得愈发地狰狞,目光却依旧如那山涧的流水,淙淙而过,清澈纯净,一尘不染。

“烟芦……”楚天彻的手颤抖着落在了穆烟芦扭曲变形的小脸上,心,仿佛被人用刀一片一片地割剐下来,血流不止。童若瑶,你,对烟芦究竟怀着怎样的恨,竟将她伤成了这样?

“还疼吗?”他轻声问道,目含秋波,柔情似水,仿佛还是那个如珠玉般温润的王爷。

穆烟芦摇摇头,此刻,疼的不是她的脸,而是她的心。“请你,放过这村庄里无辜的百姓。”她再一次哀求。

楚天彻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缓缓地说道:“不可能!”

“为什么?”她激动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因为,我要你永远记住,这里的屠杀是因你而起!”楚天彻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尤其加重了“你”的音调。

“我?”穆烟芦惊愕地望着他。

“对,你!即使你容颜尽毁,却依旧是我心目中至纯至美至善的女孩!”楚天彻的手又情不自禁地落在了她伤痕累累的脸上,“烟芦,你是我心灵的救赎,只有你在我的身边,我的心才会宁静,才会平和。相反,你若不在我的身边,我的心便会滋生恶念,化为魔孽。所以,不要试图逃离我,否则,我会杀了所有你曾经遇到过的人,哪怕他们是无辜的。”

穆烟芦只感觉他的话仿佛隆冬最最寒冷的风,一直灌进她的心里,冷得她直打颤。

“烟芦,他是谁?”不知何时,无痕已冲到了穆烟芦的身边,一把推开了楚天彻落在她脸上的手,将她扯到自己的身后,其占有欲一览无余。

当兄弟俩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激?射出人们看不见的火光时,楚天彻印证了尚青云先前对他所说的话,他曾经的皇兄当真活着,只是失忆了。然而,即便如此,难道,他可以放过他吗?

此番兴师动众来到梓柏,明着是御驾亲征为了夺回白野镇,暗地里却是为了寻找穆烟芦。根据他的推测,除了沧州和羌国,她别无去处。因为,沧州是她的第二故乡,羌国是夜瑾菡的地盘。但是,相比之下,她去羌国的可能性更大些,毕竟,容妃的骨血——楚轩逸在羌国,而她的身边又带着楚轩逸的父亲——楚天胤。要想去羌国,梓柏是必经之地,所以在尚未赶到梓柏之前,他便已经派人将通缉楚穆二人的告示送了过来,随后又马不停蹄地亲自赶了过来。

只是,连他自己可能都未曾细想过,如此着急地赶到梓柏,究竟是为了穆烟芦多一点,还是为了她身边的楚天胤多一点。

亡命天涯4

虽然被无痕牢牢地藏在身后,穆烟芦还是透过他的胳膊肘看到了楚天彻的目光,阴戾狠绝,心,立刻狂跳起来。她拼命掰开无痕的手,护在了他的身前,“皇上,他已经失去了记忆,请你放过他。”

楚天彻的心倏地一紧,眼里闪过挣扎。

“你刚刚说,我是你心灵的救赎,只要我在你的身边,你的心就会宁静,就会平和,难道,只是谎言?”穆烟芦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不容他回避。

“你确定,你会留在我身边?”楚天彻不答反问。

“我确定。但是,你必须将无痕送到羌国,送到夜瑾菡的手上,而且毫发无伤。”虽是在楚天彻的面前,但她仍然习惯性地称呼楚天胤为“无痕”。

“你,这是为了让他们父子团聚,还是为了让他们将来找我复仇?”楚天彻挑眉问道。

穆烟芦却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你若答应,我便一辈子留在你身边;你若不答应,我便血溅当场。”

“你以为,你真的可以要挟到我?”楚天彻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内心却恐惧万分,她,已经将真心从他身上收回,给了她的天胤哥哥了吗?

穆烟芦的脸色瞬间惨白一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可笑地高估了自己。一个如此丑陋的女人,竟妄想着要挟当今圣上,传出去,恐怕连刚出生的婴孩都会笑掉牙的。

“烟芦,他究竟是谁?不,我究竟是谁,你又究竟是谁?”无痕已经被他们的对话彻底搞糊涂了。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他的心没有认错方向,他和烟芦确实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他有一种感觉,无痕就是梦中的“楚天胤”,烟芦就是梦中的“楚子衿”。

“你,根本没有任何资格问任何问题!”楚天彻斜睨着楚天胤,目光里尽是不屑。

“你……”无痕的脸因为生气涨得通红,握紧的拳头刚打算冲向他的脸颊,却被穆烟芦一把握住了。

她向着他摇了摇头,“无痕,求你,离开我,去羌国。”

“不!”无痕嘶吼,额头上青筋直暴,“我不会和你分开!”

楚天彻手一挥,蓝旗军已经围了上来,瞬间便在楚天胤的身边形成了一个圈。

“皇上!”穆烟芦的心一阵慌乱,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楚天彻的手。

楚天彻静静地看着她,一声不吭。

穆烟芦的心一点一点地下沉,就在她几近绝望之时,突然听到楚天彻说:“我答应你,将他送到羌国,送到夜瑾菡的手上,而且毫发无伤。但是,仅此一回。”

“我,可以相信你的话吗?”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日在断魂谷,他曾说会将楚天胤救上崖顶,却最终割断了峭壁上的百练索。

“哼!”楚天彻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信不信由你。我只给你三秒钟的机会,一、二……”

“皇上,我相信你!”穆烟芦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楚天彻伸出另一只手,将穆烟芦的手包在了掌心,“这一次,千万别忘了,在梓柏的府衙,你曾经答应过我的话。”

穆烟芦这才想起,她曾经答应过他——从今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忘了?”楚天彻的眼里,受伤的落寞一闪而过。

穆烟芦摇了摇头,“皇上,从今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否则,天打五雷轰!”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这个丑陋的女人!你这个愚蠢的女人!”被蓝旗军紧紧包围的无痕闻听此言,破口大骂,内心气极,痛极。

泪,顺着穆烟芦的腮帮一滴一滴地往下流,她倏地背过身子,拉着楚天彻的手说:“皇上,我们走!”

“不!不要走!”无痕疯了一般地想要冲出包围圈,却次次无功而返,身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

穆烟芦的脚步滞了滞,终于还是大踏步地离开了。

“无痕,记住,你不是楚天胤,只是无痕;我不是楚子衿,只是穆烟芦!”穆烟芦一边走一边喊,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泛滥成灾,淹没了她对他最后的一点念想。

“回来!回来!回来!”……

“求……你……回……来……”

她的身后,无痕撕心裂肺的呼喊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终于什么也听不见了。

蓦然回首,身后只有浓烟,只有火光!

两天后,楚天彻御驾亲征,挥师杀向白野镇。

而羌国的将士因为上都正闹着内讧,根本无心恋战,勉强支撑了两天,便卷了细软,弃城而去,退到了裕关以内,他们自己的国土上。

祈羌边界,似乎,再一次尘埃落定。

养在深闺1

冬去春来,转眼又是一年来到了。

穆烟芦斜倚在窗前,呆呆地望着天空中流动的浮云,心,如止水。倘若一辈子都能待在这与世隔绝的“隐庐”里,也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原来,楚天彻从白野镇班师回朝后,并未将穆烟芦带回宫内,而是安排在了盛京郊外一座名唤“隐庐”的别院内。

他说:“当你重新回到皇宫时,一定是凤冠霞帔,独步天下的祈国皇后。”

而她,却什么也没有说。从今往后,她什么都听他的,他要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烟芦,该喝药了。”霍思琪端着一碗黑乎乎、热腾腾的药汁,一边轻轻地吹着气,一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事实上,穆烟芦尚未到达盛京时,她便已经接到楚天彻的飞鸽传书,提前来到了“隐庐”。

“我不想喝。”穆烟芦依旧仰头望着那天空中流动的浮云。

尚青云悄无声息地进来了,她从霍思琪手上接过药碗,无声地向她摆了摆手,暗示她离开。

霍思琪指了指穆烟芦的背影,又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穆烟芦不肯喝药。

尚青云点了点头。

霍思琪无奈地离开了。

尚青云端着药碗,走到了穆烟芦身旁。

穆烟芦转过身,见是尚青云,苦着脸问道:“尚先生,这药实在是太苦了,到底要喝到哪一天才是个头啊?”

尚青云柔声说道:“烟芦,再坚持几天吧,等皇上从上林苑春猎回来,我便给你动手术,到时,这术前的药自然也就不需要喝了。”

一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