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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花泪 佚名 4646 字 1个月前

会对她说出这样的话来。“无痕,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穆烟芦,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这个丑陋的女人,你这个愚蠢的女人!”无痕生气了,她竟以为他在开玩笑。

“我原本就是一个该死的女人,就是一个丑陋的女人,就是一个愚蠢的女人,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穆烟芦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中,自卑得像只鸵鸟。

“你……”无痕一愣,他,又说错话了。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说道:“你既知道我是冒着生命危险来救你,又为何还要怀疑我的真心呢?”

“我,于你而言,只是一个相处了仅仅一个月时间的陌生女人,而且是一个丑陋的陌生女人,你,让我如何相信你的真心?”穆烟芦说。

轻轻地捧起她的脸,温柔地擦去她眼角那滴晶莹的泪水,无痕说:“你真的叫‘穆烟芦’吗,为何我会觉得你应该叫‘楚子衿’?”

“啊?!”穆烟芦的身子猛地一颤,惊愕地看着他。

他执起她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说道:“我有一种感觉,我们仿佛已经认识很久很久了,久到那时你还只是一个小女孩,在山野之中向着那飞舞的芦花追逐着,嬉戏着。所以,在我的心里,你不是一个陌生的女人,也不是一个丑陋的女人,而是一个一直便藏在我的心里,永远也抹不去的女人。”

“可是……可是……我不是楚子衿,我只是穆烟芦!”她颤栗着说,“无痕,你……认错人了。”

天胤哥哥!天胤哥哥!天胤哥哥!……他,果真是她的天胤哥哥!

一遍又一遍地,穆烟芦在心里疯狂地呼喊,可是却硬逼着自己不发出一点声音。她,一个如此丑陋的女人,丑陋到一心要置他于死地,丑陋到五官完全变形,哪里还有脸面再去享受他的宠爱。

无痕的目光飘向了大海,飘得很远很远……

她,真的只是穆烟芦吗?难道,他的心认错了人?

“无痕!”“无痕!”“无痕!”……

不远处的海面上渐渐出现了一个黑点,随着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无痕听到了尚柔儿惊喜地呼喊。

他们终于得救了!

穆烟芦知道,她应该感到高兴的,为自己又一次地死里逃生,可是,她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从此,她将与他形同陌路,就像以前的日子。

“无痕,今后,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吗?”穆烟芦的眼里藏着深深的悲痛。

“像从前一样?”无痕没有听明白。

“你我,形——同——陌——路!”穆烟芦咬着牙说完了这四个字,浑身仿佛被抽了筋一般的疲软。

“形——同——陌——路?”无痕同样咬着牙说完了这四个字。他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女人,心如锥刺,在他那样向她掏心掏肺之后,她竟然还能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从今往后,他怎么还能再将她当做是梦中的那个女孩,那个叫“楚子衿”的女孩?

他猛地推开她,大踏步地走向海边。

尚家的船终于到了,他跳上船,搂住了向他扑过来的尚柔儿,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个面色惨白的女人。

“烟芦!”尚青云看着穆烟芦,她的脸色非常难看,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无痕和尚柔儿相携走进船舱的背影,泪,滚滚而下。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他所有想说的只汇成了一句话:“上船吧!”

洞房花烛1

船一靠岸,尚青云便开始着手为无痕和尚柔儿操办婚礼。

而穆烟芦和无痕,真的成了陌路人,再未说过一句话。

“穆姑娘!”尚柔儿走进了穆烟芦的舱房,手里拿着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柔儿小姐找烟芦有事吗?”因着无痕的原因,尚柔儿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冷淡,穆烟芦自是心知肚明。如今,她主动来找她,必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是这样的,我想在嫁衣上绣出凤穿牡丹的图样,可是又担心自己心笨手拙,非但绣不出凤穿牡丹,反倒把嫁衣给毁了,所以想劳烦穆姑娘帮我一个忙,你,不会不答应吧?”尚柔儿貌似一脸诚恳地望着穆烟芦。

虽然在沧州时曾经跟在养母后面学过女红,但是却从未单独绣过任何一个完整的图样,所以面对尚柔儿的请求,穆烟芦有些犹豫了。

“怎么了,穆姑娘不愿意?”尚柔儿的脸一下子僵了,冷冷地看着她,“难道,你因为嫉妒我和无痕,所以才不肯答应?”

穆烟芦这才知道她是故意而为之的,目的只有一个,向她炫耀,因为她即将要和无痕结婚了。看来,她必须答应她,否则便会落下个善妒之女的恶名。

“柔儿姑娘,烟芦答应你!”

尚柔儿立刻笑了,“那么,我替无痕一起谢谢你了!”说完,便将嫁衣塞到了她的手上,得意地走了。

小心地将嫁衣铺在床上,轻轻地摩挲着,光洁、柔滑的触感经由手掌一直到达了她心里。什么时候,她才能披上嫁衣,又为谁披上嫁衣呢?

“穆烟芦!”身后竟响起了无痕的声音。

这是离开孤岛后,他第一次和她说话。她,多想掉过头去好好地看看他,哪怕只是一眼,可是,她不能也不敢,她怕,只要她一掉头便再也移不开眼了。

“穆烟芦!”见她不理他,无痕的声调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八度。早已说好,今后形同陌路,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来找她了,只因,他想要告诉她,他的心想她,不可遏制。

穆烟芦依旧背对着他,一声不吭。

“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丑陋的女人,愚蠢的女人,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无痕被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

“对不起,我很忙,没空搭理你。”穆烟芦依旧没有回头,而是背对着他指了指床上的嫁衣,“这是柔儿姑娘即将为你披上的嫁衣,我必须赶在你们的婚礼之前在上面绣出凤穿牡丹的图样。你,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而导致你们的婚礼延误吧。”

她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也猜不出他此刻的想法,却听到他的鼻孔发出了一声冷哼,随即是脚步离开的声音。

天胤哥哥,对不起,子衿是真心希望你能获得幸福的。可是,能给你带来幸福的不是我——楚子衿,而是柔儿姑娘。

泪,大颗大颗地落在大红嫁衣上,瞬间隐没在了一片刺眼的猩红之中。

这天一早,穆烟芦刚打开舱门,便遇到了守候在门外的尚青云。

“起来了。”

“嗯。”

“明儿就是柔儿的大喜之日,我想送给她一个结婚礼物,却又不知道买什么好。你是女孩,定然知道女孩的喜好,能陪我一起去街上逛逛吗?”

穆烟芦不好推却,只得点头答应。

当他们走上码头时,一个落寞的身影从船舱里走了出来,站在了甲板上,直直地望着他们相携离去的背影,深邃的眸子里暗潮涌动。

穆烟芦,你不是很忙吗,忙到没空搭理我,如今,却有空陪着男人去逛街了?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直到指关节泛白亦毫无知觉。

“除了自己的亲妹妹,我还从未见过哥哥和任何一个女子逛过街呢。”不知何时,尚柔儿已站在了无痕的身边,“无痕,你说,他们俩会不会成为一对呢?”

无痕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一声不吭地转头离去,留下了一脸黯然的尚柔儿。

此番,尚家停泊的港口叫凉水湾,原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渔村,后来,因为停靠在此的船只多了,便逐渐地成了一个热闹的集市。

集市虽然不大,但是该有的东西却一样也不少,茶楼酒肆、金铺银楼,应有尽有。

尚青云对凉水湾显然很熟悉,径直带着穆烟芦来到了集市上一家名唤“万宝”的银楼。

一路上,不管是谁,只要看到穆烟芦的脸,便皆侧目而视,指指戳戳,嘀嘀咕咕。

刚走进银楼,立刻有伙计过来殷勤地打招呼,“二位,想必是挑结婚……”话未说完,突然间闭了嘴,只因穆烟芦的那张脸着着实实地吓到了他,长这么大,他还从未见过如此丑陋的女子。

穆烟芦苦涩地一笑。虽然知道自己变得异常丑陋,但破相以来,她一直待在尚家的船上,不曾与外人接触过,倒也不觉得不自在,如今,刚一上岸,便让人当做了异类,难免内心酸涩。

尚青云何等的聪明,立刻体悟到了她此刻的心情,随即亲热地搂住了她的纤腰,对伙计说:“将你们店里最昂贵的婚饰拿出来,供我和我的娘子挑选。”

娘子?穆烟芦感激地看了尚青云一眼,知道他在替她解围,内心却更酸涩了。

伙计自然亦是八面玲珑之人,听得尚青云如此一说,立刻谄媚道:“二位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掌柜。”

未几,掌柜便从后院来到柜台前,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箱子,看起来异常普通。

“二位,这可是本店的镇店之宝。”掌柜神秘地说着,随即便打开了箱子。

洞房花烛2

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两根水晶项链,一根吊坠是星形的,另一根吊坠是月牙形的,星形吊坠恰好位于月牙形吊坠的弧圈内,两者仿若一体。

穆烟芦的呼吸仿佛刹那间被人夺走了,几欲窒息。在尚家的船上,意识彻底清醒后,她才发现脖子里的两根项链不见了,却想不起来是在被囚禁的密室内遗失的,还是在被扔进暗沟漂往大海的途中掉落的。只是,她做梦也不曾想到,它们竟会出现在凉水湾的银楼里,待价而沽。

尚青云拿起项链,细细端详了一番,说道:“这两根项链,水晶质地纯正,造型别具一格,做工精雕细琢,的确是饰品中的上乘之作,我就要它了。掌柜的,你开个价吧。”

事实上,尚青云对这两根项链并非特别中意,但是看着穆烟芦似乎很喜欢,于是便决定将它们买下。

掌柜的一听,故弄玄虚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二百两白银?”尚青云问道。

掌柜的笑着摇了摇头。

“二百两黄金?”尚青云又问道。

掌柜的依旧笑着摇了摇头。

“二千两黄金?”尚青云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八度。

“这么贵?”连穆烟芦亦忍不住惊叫起来。

“扑哧!”伙计笑了起来,故意慢吞吞地说道,“这两根项链,价值二——两——白——银。”

“啊!?”这一回,尚青云和穆烟芦同时惊叫起来,不知道这家“万宝银楼”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掌柜的,你家伙计可真会开玩笑!”尚青云的语气有些生硬,他以为伙计在耍弄他们。

没想到掌柜的却哈哈一笑,说道:“客官莫气,这两根项链的价格当真是二两白银。”

“可是,你刚才分明说木箱里装着的东西是你们的镇店之宝。”穆烟芦亦被搞糊涂了。

掌柜的又是一笑,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说道:“良士择善主,宝赠慧眼人。二位既识得这两根项链,便和此宝是有缘之人,老朽权当是赠与二位了。”

尚青云虽然满腹狐疑,仍是小心地从木箱里取出项链,挂在了穆烟芦的脖子上,细细地端详了一番,然后由衷地赞道:“它们,与你非常相配,仿佛原本就是属于你的。”

穆烟芦颤栗着说:“尚先生,你可以将这两根项链送给我吗?”太后曾说,这项链是她亲自派人打制的,可是,于她而言,这项链却是今世的娘亲和后世的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傻丫头,我买这项链,原本就是要送给你的。”尚青云笑着说。

“可是,柔儿姑娘的结婚礼物怎么办呢?”

“明天就是柔儿的大喜之日,你以为,做哥哥的我当真会拖至今日才来给她买结婚礼物?”

穆烟芦这才知道,尚青云此番带她出来完全是为了她,不由得内心感动不已。

“谢谢!”她诚恳地说。

尚青云意味深长地说:“我最不需要的便是你的‘谢谢’。”

穆烟芦不明所以,愣愣地看着他。

尚青云不由得苦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走吧。”

两人前脚刚走,掌柜的便向伙计使了个颜色:“快去观海楼。”

观海楼是凉水湾最豪华的酒楼,而观海阁则是观海楼内档次最高的一间包厢,它一面沿街,三面临海,端的是名副其实的观海阁。

此时,观海阁内正站着一个年轻男子,发如墨玉,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目若秋波,鼻梁俏挺,唇色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