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感受着海上之夜的无限魅力。
……
无痕一走上甲板,便看到了船头站立的穆烟芦,白色的身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缥缈而又不真实。这个该死的女人,这个丑陋的女人,这个愚蠢的女人,又把他的话当作耳边风了。大病初愈,不好好歇着,偏要出来吹海风,真正是气死他了。
咬牙切齿地,怒不可遏地,三步并作两步地,猛地冲向船头。
突然,海面开始摇晃起来,耳边亦传来了呼呼的风声。
无痕的心倏地提到了嗓子眼儿,时常随着尚家的船出海,凭着经验他能判断出,这是海上风暴即将来临的先兆。
站在船头的穆烟芦显然也意识到了海面的变化,微微愣怔之间,船身已经开始剧烈摇晃。
眼见着小山似的涌浪仿佛恶龙一般向自己冲过来,她迅速后退,可是已然迟了。
“穆烟芦,抓住栏杆!”无痕大吼,想要冲到她身边,却因为船身的剧烈摇晃而迈不开步子。眼睁睁地看着海浪将穆烟芦掀翻在地,自己却无能为力,他的内心焦急万分。
趁着第一波海浪退去,第二波海浪尚未来到的当儿,他迅速向船头冲过去。
而穆烟芦,也艰难地爬了起来,死死地抓住了身边的栏杆。
还有一步,他便可以来到她的身边。
就在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手臂的时候,第二波涌浪又前赴后继地冲了过来。
无痕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只退,当他终于站稳脚步打算继续向船头冲过去时,猛抬头,甲板上已经没有了穆烟芦的身影。
“穆烟芦!”无痕疯了似的冲到船头,却发现穆烟芦的身子正挂在船舷上,两只纤瘦的手臂死死地抓住了船帮。
“握住我的手……”无痕伸出手臂。
可是,又一波的海浪冲了过来,吞没了他的声音,也吞没了挂在船舷上的穆烟芦。
他死命地抓住栏杆,不让自己的身体向后移动,那样他会离她越来越远。
等到这一波海浪退去,他看到海面上有个白色的身影在挣扎,隐隐约约中,他似乎听到她在呼唤:“天胤哥哥……”
“无痕,回来!”尚柔儿在船舱里尖叫,眼里含着泪水。
可是,无痕的脚已经攀上了栏杆……
“嘭!”“嘭!”“嘭!”……
一波又一波的海浪锲而不舍地冲过来,撞击在船板上,也扑打在无痕的身上,最终将他掀翻在地,一直冲到船舱旁边。
舱里人立刻冲了出来,七手八脚地把无痕抬进了船舱。
“放开我!放开我!”无痕刚一缓过神来,便拼命挣扎,“你们这帮混蛋,赶紧放开我,让我去救她!”他们,怎么忍心看着她就这样被海浪吞没,而无动于衷?
“无痕,你不要这样!”尚柔儿哭泣着走过来,想要安慰他,却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臭小子!”尚青云冲上前来狠狠地给了无痕一拳,他已经忍无可忍了。“现在,你可以立刻下海,我们不再阻拦。但是我要警告你,倘若这样,你非但救不了烟芦,还会自身难保!”
“无痕,少爷说的没错,你如果真心想要救穆姑娘,一定要等风暴过去,那时才是最适当的机会。”老李头语重心长地说。
无痕终于不再挣扎,而是喘着粗气跌坐在舱板上。他,不能死,他,要留着这条命去救她。
当天际泛白,曙光未露,风暴终于渐渐地小了。
慢慢地,天边越来越红,越来越亮。
刹那间,一轮红日跃出了海平线,仿佛一只会弹跳的硕大的红气球,漂浮在了天与海的交界之处。
顿时,红光万丈,染红了海面。
大海,出奇地宁静,宁静得诡异。
无痕站在穆烟芦曾经站立的位置,呆呆地看着海面,此时的海面已经水平如镜,仿佛刚刚发生的那场风暴只是一次幻影。可是,他知道,一切都是真的,而她,此刻就藏在这平静的海面之下。
穆烟芦,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这个丑陋的女人,你这个愚蠢的女人!为什么,你要站在这里?为什么,你总是不听我的话?
为什么,看着你沉没,我的心仿佛被你带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可是,没有人能听见他无声的呐喊,包括那个此刻藏在海里的丑女人。
“无痕,等会儿,哥哥一定会安排人打捞穆姑娘的,你放心。”尚柔儿柔声安慰无痕。无论他怎样待她,她对他的情意都不会有一丝改变。
突然间,无痕翻越了船上的栏杆,“扑通”一下跳进了大海,溅起了一朵巨大的浪花。
“无痕……无痕……”尚柔儿撕心裂肺地惊叫着,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能再等一会儿,等哥哥他们准备好一切下海的装备,再去救她?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他会对穆烟芦那个丑女人如此痴迷,他们只相处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甚至没说上几句话?
海上风暴2
这里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海岛。
当无痕感到自己已经筋疲力尽,就要被海水所吞没时,终于暂时放弃了对穆烟芦的搜寻,游到了这个小海岛上。
太阳渐渐西沉,绚丽的晚霞将天边织成了一幅壮丽的锦绣图画。
他忧伤地看着远方,深邃的眸子犹如他眼前这深不见底的大海。
穆烟芦,你,究竟在哪儿?
一群海鸥贴着海面飞了过来,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块礁石上。
无痕的目光随着那低飞的海鸥无意识地移动。
礁石上,似乎有一个白色的身影横躺着。
白色的身影?
无痕的心突然间狂跳起来,他慢慢地起身,慢慢地向那块礁石走过去,甚至连呼吸也变得缓慢了,呆滞了,因为,他生怕就在他一举步、一呼吸的刹那,那个白色的身影就消失了。
近了!近了!更近了!更近了!
终于,他看到了她,静静地躺在礁石上,眼睛紧紧地闭着,还是那么的丑陋,光秃秃的眉毛,歪塌的鼻梁,变形的嘴唇,满脸的伤疤。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放在了她歪塌的鼻子下方,心,在这一刻几乎因为负荷太重而停止跳动。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终于探到了她的呼吸,很弱很弱,很轻很轻,很慢很慢,就像一朵雪花从你手边悄然擦过。
无痕笑了。
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溢出,瞬间滑落,“滴答”一声掉在了礁石上,溅起一朵小水花,仿佛跳跃的珍珠。
穆烟芦,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你这个丑陋的女人,你这个愚蠢的女人,你的命,可真硬!
他抱起她,感觉到她略显僵硬的身体轻如鸿毛,仿佛风一吹就能飘走。他想,等她醒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喂饱她,无论她怎么反抗。
“冷……冷……”睡梦中的她喃喃低语。
他立刻抱紧了她,只可惜,他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完全湿透了,无法脱下来为她御寒。
天越来越黑了,也越来越冷了。
无痕知道,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过夜的地方。
这个海岛虽然很小,但是想要走上一圈,没有两三个小时亦是不可能的。
在天彻底黑之前,无痕终于找到了一个由几块巨石垒成的天然石洞。
走进石洞,倒也宽敞,干燥。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洞里竟然有一张石床,床上铺了一些干草。石床的旁边,是一张石桌,上面摆着一些简单的日用品,诸如锅碗瓢盆等,一应俱全。
很显然,这里曾经有人住过,也许是同他们一样遭遇了海难的人留下的,也许是来到这座孤岛玩耍的人留下的,谁知道呢?
如果有火就好了。
这样想着,他便将穆烟芦放在了石床上,然后在石桌上的一堆器皿里寻找,果然在一个小石臼里找到了火石和火镰。
无痕喜出望外,借着月色从岛上搬来一大堆干枯的柴禾,在洞口点燃,既能取暖,又能驱赶岛上不知名的动物,一举两得。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神经终于得到了放松,忙完了这一切,无痕的睡意便来了。他爬上石床,将那个丑女人搂在怀里,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
……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石缝照进洞里时,穆烟芦醒来了。
睁开眼睛,一张放大了的俊脸突然间出现在眼前,她惊骇得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无痕!她,穆烟芦!他们,怎么会睡在一起?
意识逐渐地开始清醒。
她想起,她乘着大家都睡着的时候来到了船头,海上却突然起了风暴,她想退回船舱,却已经来不及了。海浪向她扑来,她被掀翻在地的同时,听到他在她身后大喊:“穆烟芦,抓住栏杆!”她爬起来,拼命地抓住栏杆,可是,又一波涌浪过来了,她被冲向了大海。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抓住了船帮,她看到了他向她伸出的手,可是,无情的海浪最终吞没了她。在彻底沉入海底之前,她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天胤哥哥”,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为什么,他们会在一起?这里,又是哪里?
她打量四周,终于发现这里竟是一个石洞,洞口处,一缕轻烟正随着风儿扶摇直上。侧耳细听,有海浪拍击礁石发出的哗哗声,显然,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一座海岛。
难道,他跳入大海救了她?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每一个细胞都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栗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舍命救她?
从未如此近距离地看过他的脸,这个男人,真是冷峻得一塌糊涂,帅得没边没谱。斜飞入鬓的双眉桀骜不驯,英挺的鼻梁似乎刀削斧凿而成,紧抿的唇瓣精致凉薄,怕是任何一个女人见了都要忍不住咬他一口,就像小时候的她迷恋红富士苹果一样。
她的脸瞬间红了,因为自己有点颜色的想法。
他的睫毛为什么那么长呢,会不会是假的?心动不如行动,趁着他没有睡醒,摸一摸吧。
可是,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他长长的睫毛的一刹那,他的眼睛倏地睁开了,深邃如幽潭的眸子牢牢地锁住了她。“你,想骚扰我?”
“啊!?”穆烟芦原本就已经羞红的脸此刻更红了。她尴尬地缩回手,仓皇地从石床上坐起来,却在想爬过他身体下床的时候,被他坏坏地一拉,直接趴在了他的身上,而唇无巧不巧地竟正好覆在了他的唇上。
“天哪!”她忙不迭地抬起头,这里有地洞吗,如果没有,她还是藏进大海里吧。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身下的男人轻笑。
“你……”她想要怒斥的话尚未出口,便已经吞没在了无痕疯狂的索取中。
洞外,寒风凛冽;洞内,却温暖如春。
海上风暴3
海浪不紧不慢地拍打着礁石,冲上来又退下去,退下去又冲上来,仿佛在与礁石嬉戏。
“无痕,你说,他们会找到我们吗?”穆烟芦望着茫茫的大海,内心仍然因为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而隐隐害怕着。
“当然,尚家的人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海上漂泊,有丰富的航海经验,他们一定会找到我们的。更何况,这儿是离你出事地方最近的一座岛屿。”无痕肯定地说。
“可是,如果他们来得很晚,我可能……可能会饿死的。”仿佛为了印证她没有说谎,话音刚落,她的肚子便“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羞得她脸又红了。
“要不,你把我吃了吧。”无痕嘿嘿一笑,打趣道。其实,他的内心亦是焦急万分,石洞内虽然有锅碗瓢盆,可是岛上却找不到任何可以下锅的东西,真是难煞他了。昨天抱着她的时候,他还在想,等她醒来,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喂饱她,现在却只能无奈地陪着她忍饥挨饿。
穆烟芦扭转头,不理他,这个男人怎么越来越像夜瑾菡那个妖孽了,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无痕知她生气了,轻声地哄她:“他们不来也罢,我们就在这岛上终老一生,相看两不厌,可好?”
“撒谎!”穆烟芦说。她是那么的丑陋,任谁看了第一眼都不愿意再看第二眼,更何况看她的人还是一个超级大帅哥。可是,明知他骗她,心却暖洋洋的。
“我可以对天起誓,倘若我撒谎,便让这大海将我彻底吞没,葬身鱼腹。”无痕掰过她的双肩,一本正经地说,深邃的眸子仿佛巨大的漩涡,要将眼前的女子完全吸附进去。
穆烟芦愣愣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