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
拉着妈妈温暖的手,
幸福的歌儿唱不够,
美丽的花开在我心头。
妈妈?为什么你要抛弃我?
妈妈,为什么你不再保护我?
我把妈妈的尸体踢到废弃的楼梯最下面,然后走了回家。
家里还是老样子,被妈妈收拾得整整齐齐,如果关上门,似乎是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我倒好热水洗了把脸,一直坐在板凳上直到警察把我带走。
或许我等待的不是警察。
警察叫我交出凶器,我拿出了烟灰缸,他摇摇头说你装什么蒜,我问的是那个扎破他喉咙的啤酒瓶子。
什么啤酒瓶子?
昏迷的老刘突然苏醒,从楼梯冲上来要找我拼命的时候,有人拿起手中的啤酒瓶子给了他两下。
一下打碎了瓶子,一下刺中了脖子。
你简直是个畜生,警察说,人活着像你这样还不如死了算了!你杀了同事,还打死自己的妈妈!死了还把他们的尸体扔在了门口的过道上!
妈妈,我们永远永远在一起好吗?
我们一起回家。
回来了,就没事了
痒
坦白地说,她是个有趣的病人。
这样想是不道德的,但我总是不能控制自己。
从表面上来看,她和常人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从一些细节上可以看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每一次她来,都从厚厚的袖子里伸出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双手,然后在我的面前,把血迹斑斑的纱布一层层揭开,露出血肉模糊的手。
那双手,以前一定是一双很漂亮的手,我甚至可以想象它们洁白无暇的过去。
手上都是抓伤,新伤叠着旧伤,有旧伤口刚刚开始结疤,又被狠狠地抓开。
最开始看到这些怕人的景象时,我以为她是家庭暴力的牺牲品。
后来她告诉我,那些都是她自己抓的。
她很痒。
痒是一个很暧昧的词汇,
它比起痛要隐藏得深一些,有种很私人的味道。
她是一个特别的病人,特别到几乎有了种独特的吸引力。
她每次只要我简单治疗一下她的手,却从不让我检查一下痒的原因。
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很想知道,却不会主动去问。
其实我很担心她。
她的手伤得很重,已经不是单纯的包扎止血可以处理的了,中指和食指之间甚至露出了骨头,如果再不及时治疗,恐怕接下来就只有截肢了。
当我把这个事实告诉她以后,女人开始担心起来,于是告诉了我一些事情。
这样的情况是从她上班以后开始的。
她的生活一点都不快乐,每天都在对不同的人在妥协着。
肥头大耳的单位领导总是喷着酒气卖弄一些肤浅的学问,她却不得不做出醍醐灌顶的模样。只能忍耐,否则离开,这就是游戏规则。
同事们常常把最繁重的工作推给她,留她一人在办公室加班,自己却跑出去聚会。其实帮这样一个忙按理说真的没什么,可是她心里常常像堵着什么东西。
楼下的卡拉ok常常营业到凌晨,吵得她神经衰弱,可老板偏偏是初中最要好的同学,所以每次见面还要祝福他生意兴隆。
这时候,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她的手就会很痒。
用力抓一下,感觉就要舒服多了。
我突然想起在公交车上遇到过的一个中年人,他穿着西装笔挺,夹着公文包,聚精会神地看着车载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每当他发现我注视着他的时候,就会装做若无其事地打量周围,当我再一次把目光挪向他的时候,发现他又看起了动画片。
我们越长大,越在意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我们每一天都在努力成为好父母好儿女好同事好朋友,让别人知道我们勤劳勇敢谦虚谨慎。
每个人纾解压力的方式不同,有的人靠烟,有的人靠酒,有的靠哭,有的靠吼,甚至有的靠跳绳,有的靠吃20个馒头。
这个女人的方式真的很特别。
最后一次见到这个女人是在她消失了很久以后,她连脸上都包起了纱布。
我想过不了多久,她的身上再也找不到完整的皮肤了。
想到这里,突然感觉有一些悲凉。
女人沉默了很久,突然问我:
“医生,如果我没有得这种病,你会喜欢我吗?”
我一愣,立刻说我是一个专业的医生,我不会和病人讨论这样的问题——况且我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
女人“哦”了一声,最终黯然地离开了我的办公室。
我低下头,突然发现自己无意识地在自己的手上,抓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寄生
临近夏天了,城市里总是一派慵懒的味道。
我走过大街小巷,很多人像是很疲惫的样子,都靠着墙,乜斜着眼睛打望着路人。
网吧里的人们专注地对着电脑,趴在桌子上,司机们紧握方向盘,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开车,舞厅里跳舞的人很少,大多数人都只是听着音乐,缓慢地摇摆。
回家以后,老公用一个很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他开了空调,穿着格子睡衣,选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远远看去好像长在沙发上一样,有些可笑。
中午我们都没有做饭,用微波炉打热了商场卖回来的熟食,然后一人泡了碗面。
我把面端给他,问:你感觉到这个城市的人有些不一样了吗?
他埋头吃面,恩了一声,很心不在焉的样子。
我说:感觉大家好像都不想动弹,老是靠在什么上面,时间长了,就像长在上面了一样。
说完,我看了看沙发,又看了看他。
他还是模糊地恩了一声,没有多说话,其实我们从很早开始,就常常是我一个人自问自答了。
老公已经很久都没有工作过了,平时的收入除了靠我微薄的薪水之外,都是靠他母亲资助。他的母亲很溺爱他,几乎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所以他从不担心自己的生活,每天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不敢和他吵,每次吵起来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冲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地骂我,他就像孩子一样躲在母亲身后。
他真是一只寄生虫,我无奈地想,无奈地生活。
我不想离婚,因为我习惯了这个家庭,面对钢铁丛林一般的城市,我很害怕自己离婚后不知道该去哪里。
午餐以后就是上班,我工作在一个小餐馆里,最近这里也变得很奇怪,有几个客人中午叫了许多菜狼吞虎咽地吃着,吃完了却又不走,等到晚餐的时候又继续叫许多菜,然后继续狼吞虎咽。
他们甚至晚上都不会走,就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老板似乎一点都不吃惊,他坐在收银台,冷冷地看着大家。
有一个客人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星期了,他很胖,趴在桌上用手枕着头发出很响的鼾声。
我好心地拿起他的茶杯,准备为他添上一点咖啡,等他醒来的时候可以有点喝的。
茶杯上有有些粘粘的东西,我仔细一看,吓得尖叫起来。
那好像是人的表皮,融化了。
我赶紧用力推他,他碰一声倒在地上,却还在睡觉,他的身体软绵绵地,像一堆稀饭一样在地上散成一片,眼睛和牙齿浮在混着衣服碎片和肉的躯干上,扭曲成s形状的嘴巴还是继续微微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我再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恐惧,发疯一样地冲了出去。
城市,整个城市出了什么问题?
街上看不见行人,靠在墙边的人变成像蛞蝓一样的样子,稀奇古怪地粘在墙上,开车的人还是打着呵欠,手变得又细又长,缠在方向盘上,不时有一团一团的东西在往下掉。
每个人的都在变化,好象都不再是人,而是寄生在城市里的某种东西。
我赶紧回家,如果城市都变成了这个样子,那我的老公呢?我的老公是不是融化在了沙发上,或者,变成了沙发?
回到家的时候,他不在沙发上,沙发上一片狼籍,好像一颗格子花纹的糖刚刚粘在上面,被谁扯了下来。
回过头,他的母亲站在我的身后。
他没事吧?我担心地问。
他的母亲什么也不说,双手握住自己的嘴巴,用力地扯开。
我的老公就寄生在她的身体里,我看见了他的眼睛,还是一幅漠不关心的模样
忙音
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总是一阵阵忙音。
很想知道最近的你好不好,过得开心不开心。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关心你,我只是一个在角落里默默看着你的小小角色。
现在想起你的样子,心里还会痛,痛的厉害的时候,需要大口地呼吸。
从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就让我心痛。
那时候,你在人群里,注视着他,他却注视着她。
所以从那一天起,你的眼睛里就没有了色彩,
从那一天起,我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你。
很早以前,我就有了你的电话号码。
我忘了是怎么知道你的号码的,
也许是问同学,也许是查通讯录,甚至可能是偷偷拿你的电话记下的。
我不敢接近你,但是我总是千方百计知道你的消息。
就算所有人觉得我发疯了也是值得的。
可是从来,都是忙音。
是你还在不顾一切地打给她,可你知不知道我也在不顾一切的打给你。
忙音,所以,你不知道我的存在。
突然觉得很可怕,你竟然从来不知道我的存在。
我整夜给你拨电话,整夜都是忙音,整夜都是泪水。
好像,冥冥中有种力量,永远不让你知道我的存在。
可是,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了解你对不对。
我时刻注视着你,我了解你的喜悦,你的悲伤。
我无法自拔地想要了解你,我无法控制地了解着你。
我比所有人都清楚你的一切,
我知道你微笑的时候再想什么,我知道你扬起眉毛的时候是想要说些什么。
就连你的一个转身,我就觉得,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你,了解你想表达的深层含义?
我疯了?对不对?
就像疯狂了一样无时无刻不躲在角落里给你打着电话,无时无刻听到的却是忙音。
你最近过得也不好吧,满脸疲惫,和我一样。
是不是整晚,你也在拨打着他的电话,和我在不停拨打着你的电话一样。
不对,不是这样的,我知道你的一切,我知道你不敢给他打电话,你一直在挣扎,因为我连你的家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就连你的习惯,你的气味,你的思想我都很熟悉。
虽然只敢给你打电话,但是你的什么我都知道,就好象和自己的生命连在了一起。
那为什么是忙音?
对,一定是,
一定是命中注定的罢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拨通你的电话以后,会得到什么答案。
也许,我只是想关心你。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用那么刻意地回避我,我什么也不会要求,我不会像他一样折磨着你。
为什么你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只是让我心痛。
也许,我应该毁灭掉你。
直到了有一天,你和他快乐地走在一起。
你的表情很幸福,不用太夸张的笑声、语气,我从旁边淡淡一眼就看得出你比以前都幸福。
我应该祝福你,但我不想这样做。
因为你一直给我的是忙音。
我连忙音都没有了,我还在不能得到的时刻,就已经失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忙音,忙音,忙音。
我看得见你,可以触摸你,却不能和你说上一句话。
我不敢和你当着面说话,因为我害怕这样的我,还没有开口就已经疯了。
每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本来我以为至少我们两个都是这样。
可是,最终只有我一个人疯了。
你高兴地回家,我站在镜子前看着你。
你很快乐,就像以前你很痛苦一样。
为什么快乐和痛苦是一样的?
因为对我来说,我从来没有进入过你的世界。
从来没有,我只是了解你,了解自己,却不能让自己爱上自己。
我把刀刺进了胸膛,我们一起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