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点冷了,而且有点饿
我拉拉已经快成了抹布的长衫,这还是我那个贼窝子里一个好心的大叔不穿了送给我的
有点大,但是我想我长大了就可以用了,但是不知道就现在的情况看这衣服能不能再坚持十年
我蹲在芦苇丛里,已经三天了,这方圆一里可以说没有我没蹲过的地方
那边有我留下的大便,我不过去
蹲在这里的时候我很闷,因为没有事情可以想,要不我就想我师父,但是我真的连他的样子都忘记了,然后我想那本无双谱,摸摸它,还在怀里
我从来不想土匪窝子的事情,他们都想我死,只不过害怕我的牙
我是第四天的时候认识这两个奇怪的兄弟的
他们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鬼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
他们是两个师兄弟,师兄冷剑月是个难缠的家伙
他一剑就打掉了我射出来的"牙",然后我放毒灰,他也躲过去了.
但是他没有赢我,我们交手后互相掐住了对方的经脉,谁也不敢动
可惜他的师弟是个脓包,站在旁边流着鼻涕打死也不过来
他还劝他师兄不要害我,所以冷剑月就放了我
他的脑袋一定有问题
对了,他叫韩宵
冷剑月太厉害了,我既然不能杀了他们
就留他们陪我玩
反正我是一时离开不了这里了
我悄悄吩咐韩宵把他的中午饭让给我,他爽快地答应了
所以我说认识一个白痴比认识一个聪明人有用地多
冷剑月后来知道了,就又和我打了起来
你真厉害,他擦着脸,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把脸弄得很花
你也是,我摸着差一点断掉的左臂
真是奇怪,我们都笑了,笑得很开心
以前我和谁打平以后一定会找个机会下毒或者放暗器杀了他
这一次,我真的好高兴
韩宵也在笑,笑起来很好看
我本来想捏一下他的脸的,但是冷剑月那个家伙一定会又来打我,所以就算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
之后我和冷剑月又打了几架,原因分别是我骗了韩宵的糖,金疮药和新衣服
而且第二天我就把新衣服弄破了
每个打起来以后,韩宵会准时在一盏茶以后出现劝架
我想大概是冷剑月太怕我了,故意叫他出来下台阶的吧
他骂我是小贼
我本来就是,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是小贼
我从来觉得这是正常的,没有人会喜欢我的,这我早就习惯了
杀小贼的人终于找到的小贼
韩宵本来要来送饭的,我想了想,冷不丁给了他一耳光
他哭着跑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紧紧握着手中的"牙"
我的手心突然被割流血了
然后我慢慢屏住呼吸,向那边几个正在搜寻我的身影走去
正当我准备出手的时候,背上突然挨了不是很重的一刀
你刚刚是不是打了我的师弟?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
是冷剑月你这个王八蛋!
那几个高大的身影听到我的叫骂声后马上就摸了过来.
快走!!!我对着他们两兄弟吼道
你们两个什么档次的人,没有必要给爷爷陪葬
"他是你们要杀的人吗?"冷剑月问那几个大人
嘿嘿嘿嘿,他们笑得比我还奸
"他是我朋友."他继续说
朋友?朋友?1我有朋友吗?
我仔细搜索自己的记忆,我的大脑根本没有朋友的概念
从小我就是最不受欢迎的人,只有师父,只有师父对我好
什么叫朋友?
"杀了你们"这是他的第三句话,这时候他已经抽出了他引以为自豪的剑
这是我这一生第一次没有亲自出手
我看着,一个瘦弱的身体挥舞着本不该他挥舞的剑
我又何尝不是
是不是我们这样的孩子都注定了要背负这一切不公平?
我以为这一生都不会有人会为了我做任何事情
我已经习惯了自己去解决一切
但是今天我没有出手,我甚至想冷剑月败了我也不会出手
那种被保护的感觉,那种用剑说明的温柔
一个孩子在被真正爱护的时候,是不是都会像我一样觉得生死都不重要了?
我终于明白了韩宵眼中对他的依恋
"你以后不要回来了."
他对我说
"那你们呢?"
"管你什么事?你只管走."
......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以后万一遇见了我总得叫你吧"
"我没有名字,很多人叫我野猫."
冷剑月这时候却笑了,这也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韩宵早就在旁边鼻涕眼泪地哭个不休了
"这名字怪怪的,其实你长得好小,我看你永远都是个孩子的样儿,你就叫孩子吧"
孩子?孩子?不是用牙的野猫了吗?不是年少就杀人无数的野猫了吗?不是连象样的衣服都没有的野猫了吗?
过了好多年,我从小贼变成了大贼
我还总是记得师父,记得怀里的无双谱,记得我蹲在一片芦苇从中偶然遇见的两兄弟,也是我这一生唯一的朋友
我还有了新的名字
我要所有人都叫我孩子
慌
她终于开始慌了。
她从来不紧不慢地起床,不紧不慢地吃饭、不紧不慢地看电视,现在她终于会紧张了。
至少,是会为了我们的生活紧张。
这10年来虽然我们天天都住在一起,可是我觉得她过得生活比起我来安定得多。
她每天要做的,就是安心地生活,而我每天要做的,却是仓皇地面对许多的坎坷。
这不公平,对吗?
我和她结婚10年,她成为了一个安分的家庭主妇,天天无忧无虑地,只要做好了家务,带好了孩子,就没有了任何烦恼。
我的工作一点都不开心,和同事相处得不是很好,进度很慢所以常常挨骂,工资总是全单位最低的。
什么时候,生活变成了这样子呢?
最开始不是这样的呀。
每一次,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的时候,她却安乐地躺在沙发上,看着早就看了一千遍连续剧,不停地流眼泪。
她不会慌吗?她为什么不像我一样担心着苦心经营着的生活突然崩塌?
于是我开始试探她,我故意很晚才回家,把身上弄得全是酒的味道。
当我回到家的时候,故意倒在门口。
她默默地把我扶进去,替我洗脸,换鞋子。
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
真的,不会为了任何事情担心吗?
在一起生活了10年的人,为什么我总是活在焦虑之中,而她却如此平安?
这不公平,对吗?
我于是开始故意在她面前和别的女人通话,我要让她像我一样紧张着我们的生活,我确信这才能感觉到她对这个家庭的重视。
她有一点慌张了。我相信,她开始问我和谁在打电话,她追问我的行踪。
你终于开始慌了对吗?你终于开始和我一样开始感觉到生活随时可能改变的可怕了吧?
你终于,关心我了吧。
这还不够,我真的去找了一个女人。
我想这对她的打击很大。她第一次把碗摔在了地上,开始大哭。
我很满足地看着她,我终于让她感觉到了我10年来每天的痛苦。
如果你10年来每一天每一小时每一分钟每一秒都担心自己会突然失去一切,你也会和我一样。
那一天,却发生了一点意外,我们的孩子不见了。
我们的孩子,一直是我们全部的希望。
她很听话,她很懂事,她很活泼。
她会每天按时回家做作业,她会缠着我要零花钱,她会在妈妈忙碌的时候跟在后面做点小事情。
我们找了一整天,学校、回家的路、附近的小区。问了许多认识和不认识的人。
后来记者也来了,妻子开始放声大哭,我一句话也没有说。
因为我也哭了。
我早就说过,生活会突然一点给予你不幸,却需要你不停地挣扎去寻找幸福。
我们都很疲惫,记者叫我们回家等待消息。
我躺在沙发上,她睁着眼睛看着我,眼里全是慌乱。
她咬指甲,她抓裤子,她全身颤抖。
她慌了。
而我,昏昏地睡去。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保鲜膜层层地包围着。
她正仔细地,把保鲜膜裹在我的身上,一层又一层。
我用力挣扎,好象菜板上的鱼。
她在笑,她在笑。
等最后的保险膜覆盖在我的脸上,我开始抽搐时候,她温柔的身躯抱紧了我,好象许多许多年前一样。
她轻轻地说:
我们不要变好不好,我们不要变好不好,我们不要变好不好,我们不要变好不好……
木马
四月二日,公司的电脑里的木马病毒大规模的爆发。
我的人生,好像也走到了最后的分岔路口。
不是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吗?惨淡经营了十年的公司,终于有一个机会可以继续生存下去。
有什么,能比继续生存下去更重要呢?
不能输,一定不能输,我连洗手池的玻璃上,都写着:
我不能输。
我连做梦都在说:
我不能输。
这一次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
这一次输了,老天就会把我的一切带走,尽管也许我早已经没有了一切。
命运总是爱给我们开这样那样的玩笑,对吗?
在项目争夺最白热化的时候,一个小小的木马病毒将我的人生左右。
没有人知道这病毒是怎么感染上的,你安装程序会感染,你拷贝文件会感染,就连浏览网页也会感染。
就像一个人,如果注定了要死,何必在意在什么地方,用什么方式。
我扔掉了所有自尊和涵养,和维护电脑的专家打了起来。
打架本来就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往往只能告诉别人你的愤怒和绝望。
专家们也没有能力清楚公司电脑所中的木马,他们只是异口同声地告诉我,办公室的三号电脑是最初爆发的源头。
那一台是陈依生前一直用着的电脑。
陈依在一个月前,加班的时候,被人勒死在电脑前面。
没有人知道他怎么会被人杀死,也没有人想知道,因为每个人想的都是不要让这件事影响了自己的生活。
就如同现在的我不会关心别人的生死,只恐惧着执行局的催款的通知一样。
只要过了这一关,一切都会好的,是不是?
公司人心惶惶,特别在听了专家的话以后,有的人说陈依被人勒死的那天晚上,有什么东西藏在了他的电脑里。
有人说那根本就不是木马,那就是陈依。
几乎所有人都对公司失去了信心,连保安都开始辞职。
只有我一个人,发疯一样深夜都留在办公室加班。
如果陈依还在,我们会在办公室一人泡上一杯咖啡,然后一边聊着彼此的爱人,挺过每一个难关。
就像我们最开始一起创业的时候一样。
现在的我一个人做着十多个人的工作,我要重新拟订标书,这是最后的机会。
九年了。
苦心经营了九年的一切不能毁在自己的手上。
只有海伦陪在我的身边的时候,我的心里才会安静起来,只有握着她的手的时候我才觉得温暖一点。
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妻子打过来的。
我没有理会,海伦却接起电话,递给我。
妻子问:你在哪里?
我说:我在公司。
妻子说:你不要骗我。
我说:你知道的,公司的电脑中了木马,我不能确定资料是不是已经泄密了,我必须在标书审定前完成,我就算一个人也要完成!
妻子呵呵地笑,说:你何苦做出这样虚伪让我厌恶的样子呢,我知道你和谁在一起,我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说: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也不想解释。
妻子说:你中木马是报应,是你抢了陈依的女人的报应,你这个人一生都在背叛,你背叛了你的朋友,背叛了你的妻子,总有一天别人也会背叛你。
说完,她挂了电话。
我望着海伦,她的眼眸藏着深不可测的东西。
海伦问:她说什么?
我说:没什么。
她说:哦。
我说:你还想陈依吗?
海伦没有想到我会这样问,愣在了那里,半晌才说:这真是个无聊的问题。
是的,这是个无聊的问题。
在夜里的办公室,还不能休息的两人,的确有许多无聊的话题。
这时候,木马又爆发了。
无声无息,我却感觉到似乎整个写字楼都震动了一下,所有的电脑啪得打开,像黑暗中谁忽然睁开了眼睛。
硬盘发出了似乎是难以负荷的嗡嗡声,防火墙尖啸着报警如同亡魂的惨叫。
谁打开了窗户,文件被风吹得四处都是。
而屏幕上没有任何恐怖的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