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是对我最大的报复。
我被这离奇的故事惊呆,很惋惜地说:
那那个女人不是什么也没留下?
男人神秘而得意地一笑,打开旁边的另外一个箱子。
手里抓着什么东西慢慢往上提。
借着阁楼里昏黄的光线,我看见他手里提着的是一束头发。
我把她的头斩了下来。
收藏家欣慰地说。
重 复
即使是一首不再流行的老歌,只要她喜欢,就一遍一遍地倾听。
喜欢吃的东西,旁人已经感到腻味,她还是天天买回家享用。
找到了一本好书,就算已经能够倒背如流,她仍在仔仔细细地阅读。
那部很老的电影,看的人往往昏睡,她却常常在影院里对着荧幕流泪,
默念着,
剧中人看似发自肺腑的对白。
她是个很痴的人,
喜欢上了,
就重复地去感觉,
好象从来不会疲倦。
但她的感情只有过一次。
其实感情,
对我们所有人也许都只有一次。
就像酒精燃烧后就化为乌有,
一次,就够了,
一次,就没有了。
她很仔细地挑选,
小心地呵护,
希望不要再重复踏上人生孤单的历程。
可惜爱情,
还是在指缝间悄悄溜走了。
她一个人常常回到他们曾经约会的地方,
她一个人照和以前同样姿势表情的大头贴,
她去他已经辞职离开的公司楼下等他,
她每天给自己买男人过去曾送过她花。
她每一天都希望奇迹能够降临,
人生可以重来。
但人生,
真的很难再重复。
就像我们这些人在谁已经远远离开了以后,
伪装重新开始的生活一般,
那只不过,
是坚强而已。
女人悲痛欲绝,就在办公室上吊自杀,
被我们及时救下。
我们了解她,
她会重复地毁灭自己,
于是把奄奄一息的她送到了医院,叫人看守了起来。
可是,当我们回到办公室推开门的时候,
却难以置信地看见她已经吊死在了原来的地方。
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吗?
也许这说明了这个世界其实什么都不能再重复,
就算是爱
重复久了,
也就不是爱了。
唯一能重复的,
是不是痛苦的感觉?
我正要去解下她消瘦可怜的身躯,
身边的同事却恐惧地尖叫:
你看!
她脖子上没有绳子!!!
女人的尸体赤着脚晃荡在办公桌的上空,
没有任何东西挂着,
凸出的眼球望着地面,
不能说话的样子。
模 仿
如果我得不到你我就把自己变成你。
胖子最开始模仿那个女生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很可笑。
他是个很邋遢的人,很不讨人喜欢。
也许只有他在模仿别人的时候,周围的人才会对他多加注意。
他总是站在镜子前面,学会怎么模仿。
胖子模仿那个女生是因为他被那个人狠狠地拒绝过。
毫不留情地拒绝,
没有丝毫转折的余地。
胖子伤心欲绝,
渐渐开始了模仿。
其实当一个人得不到另外一个人的时候,
我们或多或少都会模仿,
你想和他一样,
所以你会爱他,
也许自己,
是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唯一确定能够得到的。
虽然那个女生一直很绝情地对待着胖子,
胖子还是执着狂热地模仿着。
他爱人的方式就是模仿。
是不是模仿了她,
她就好象永远在身边一样呢?
不管怎么说爱着自己总好过爱着别人吧。
我们开始发现,
胖子的模仿从最开始的恶心渐渐变得传神起来。
虽然他的样子不能改变,可是他的音调、神情、甚至气质喜好还有发型都和那个女生越来越像。
转过身去不太留意的话,真的会觉得那个女生在你身后,吓你一跳呢。
我们一直把胖子这样古怪的行为当成消遣或者笑柄。
直到那个女生因为失恋发疯跳楼以后。
没有人敢告诉胖子,
没有人敢保证告诉了他会发生什么,
每个人都觉得他已经不正常了。
所以我们被迫生活在恐怖中。
他模仿得太像了,
他还继续模仿。
每个人都感觉那个女生总是停留在我们左右。
一转身,
你看见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你就怀疑,
到底真的是不是那个人在模仿,
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跟了进来。
所以胖子出现的地方,
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
在压抑的气氛中有的人显得焦躁。
终于,争吵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有人决定赶走胖子,
胖子不解,争论着。
那个人最后涨红了脸,
忍无可忍大声地吼:
你喜欢的那个女生已经死了!!!
一瞬间,时间像突然静止了一般。
胖子呆立在那里,突然睁大了眼睛,咆哮说:
不!!!
她不会死!!!
他还是用的那个女生的腔调。
他发起狂来,抄起板凳见人就打。
他泪流满面,
他撕心裂肺地嚎叫。
就像那个女生临终前一样,
一模一样。
周围的人们都很
我乘他不注意,伸手去抢夺板凳,
他却死死抓住板凳,
死死地盯着我。
大概就是几秒钟的时间,
我突然注意到他的脸,
他的脸突然长满了尸斑。
木偶
我觉得,
你已经对我没有感觉了。
不管我穿什么样的衣服,你都不在正眼看着我。
好看么?好看么?
我在你的面前转着圈,希望得到你的赞美。
你却看着另一边。
我把你的头扳过来对着我,
你很顺从,
可是眼睛还是朝着另外一边。
以前的你,
不是这样子的啊。
当我抱着你的时候,
你也好像没有感觉,
仿佛我可以抱你,也可以不抱,
这对你,都不太重要。
家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气味,
当我告诉你的时候,你不理不睬。
你不看我,
不吻我,
不和我说话。
我知道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但我也要谢谢你的冷漠,
让那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我不会太绝望。
朋友都劝我离开你了。
我还做不到的时候,一定会留在你的身边。
就像是眼睁睁地看着爱情在我面前慢慢地消耗。
每天晚上,你都背着我睡觉。
我总会忍不住把你扳过来,
我扳你,你就朝着我睡,
我推你,你就背对我睡,
你很迁就我,
可是你是人,
不是木偶。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觉得我可以离开你了。
当我挑选衣服不在在乎你的想法,
当我不在想要你的拥抱,
当我习惯了家里那些奇怪的味道,
当我睡觉也是背对着你。
我终于在你的面前,
用掉了我所有的爱情。
你是在两个月前的一个早晨停止的呼吸,
然后我把你的尸体放在家里,
亲眼看着腐烂着的,
你和我的感情。
也许只有这样,
以后的日子,
我才有勇气独自一个人面对着夜深人静。
那一天起,
我没有了烦恼,
没有了你。
销 魂
我能感觉到,
丈夫已经渐渐走出了我们的生活。
仔细想一想,
当时真的不应该那样对他。
他的事业一度很不顺心。
盛气凌人的上司,勾心斗角的同事,
再加上日复一日枯燥乏味的工作。
让一个本是健谈开朗的人,
变得沉默孤僻。
我也曾想过尽一个妻子的责任,
好好地帮助他。
他总是拒绝我的好意,
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做一些小的工艺品。
于是慢慢我也学会了和别人一样冷眼看着他。
我的耐心,
是在他终于开始连续几天不回家的时候用尽的。
冷战,吵闹,
吵闹,冷战。
丈夫就从那时候开始越来越远离家庭,
回到家也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如痴如醉。
甚至每次他回到家,
轻手轻脚,偷偷摸摸,
脸上还带着轻松得意的表情。
我总是问:你到哪里去了?
他总是回答:在某某朋友那里。
这就算是给了交待一个交待。
后来,就算我才从那个某某朋友那里回来,
他还是告诉我他和那个人在一起。
作为一个女人,
我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最后,
我的忍耐到了极限,
我跟踪了他,
来到了一个普通的酒店。
服务员告诉我他已经住了很长一段时间。
606号。
普通的房间。
有彩电,热水器,双人床,没有空调。
四月暖春,
我知道打开了门,
这个季节就结束了。
还是没有办法一定要打开的啊!
就像我们漫漫人生的许多结束,
人们总是安慰自己那是上天安排的,
其实大多都是我们自己无可奈何不得不去结束的结束。
房间里,
烟雾弥漫,
我的丈夫蜷缩在角落。
我冷笑说你想不到罢。
丈夫却不吃惊。
他的声线镇定而且温和。
你等等,我和他们聊聊便过来。
我听到他说。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阴暗的房间里还有许多人影。
走近一看,
却都是粗糙而僵硬的木偶。
木偶的脸上都简陋地画着五官,
可我还是能分辨出,
那是丈夫的亲戚,朋友,同事,
还有我。
丈夫正用礼貌的口吻和他们交谈着,
他的脸显得愉悦和满足。
他还不时看看那长得像我的木偶。
一些阳光从微风吹动的窗帘洒了进来,
照在丈夫和木偶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