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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骨悚然的爱 佚名 4658 字 1个月前

上。

也包括所有的依赖。

我理解他的感受,可渐渐我已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我真的不知道他的母亲是怎么忍受的。

那种依赖,真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像,被一条蛇紧紧缠住一样。

无论我走到哪里,他总是跟在后面。

在家是这样,上街是这样,甚至有时上班都是这样。

他甚至想辞掉优越的工作,天天守在我旁边。

我最受不了的,是一个男人会像女人一样,睡觉时从后面紧紧抱着我。

那不像普通的拥抱,

那更像一条蛇缠着我。

这种生活是畸形的,不论在某些人眼里是一种幸福。

考虑再三,我决定离婚。

我做得很绝,用很强硬的态度威胁他签字。

他在我的面前哭得像个女孩子。

他要求我让他拥抱着过最后一夜。

啜泣。

他死死地抱着我,缠着我,即使我已经感觉窒息。

他说着曾说过的每一句山盟海誓。

他颤抖。

而我,突然想起了去世的婆婆。

一种巨大的kb笼罩着我,我开始挣扎。

他死死地抱着我。

忽然,丈夫不动了。

我松了一口气,正想说什么,一根粗大湿滑的东西慢慢绕过我的脖子。

他的身体还在后面紧紧地抱着我,

可他的头却转到了我的前面。

不要离开我,

他说。

她是一个很严重的抑郁症患者,她随时都可能自杀。

她自杀过许多次。

我是她的心理医生。

我成功地控制住了她的病情,这样的病人,我处理起来已经是轻车熟路。

她把我当成了她的救命恩人。

我曾经告诉过她,其实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扇门。

那是通往幸福和快乐的门。

我只是帮她找到了那扇门。

她说,我不是帮她找到了那扇门。

我其实就是那扇门。

漫漫人生,其实她曾经过许多扇门。

可惜每一扇门她都没有敲开,而是把她隔绝在深渊里。

所以,她常常绝望。

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喜欢上了她。

可惜,她是病人,我是医生。

我还是一个专业的医生,

凡是专业的意思就是像机器一样冷漠。

最重要的,是我已经结婚了。

我也许是她的那扇门,但我的那扇门绝不应该是她。

她是个敏感的女人,自然意识到了我的回避。

她开始把自己关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

只有我,轻轻推开房门的时候。

一丝亮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才会微笑。

我知道她在卑微地乞讨,

一扇偶然会开启的门,

施舍的点点亮光。

我的专业告诉我,

这一切不会改变,只会变得更糟。

我的决定很残忍,

我蹲下来,

我告诉她我已经结婚了,

我告诉她我没有爱过她,

我宽慰她如果放弃一切都会好的。

她默默地听,

懂事地点头。

我知道这样很苦,

所以我们才会生病。

临走的时候,我嘱咐护士看好她,

迈过了这一关,她一切都会好的,

我们一切都会好的。

就在第二天晚上,我被一阵闷响的,有节奏的敲门声惊醒。

她来了。

我回头看看,妻子在卧室织着毛衣,好象什么都没有听见。

她用力地敲门,

用力地希望有一丝阳光能照在干涸的脸上。

这个时间我能怎么做?

我只能选择残忍,

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就是这样,

敲打着一扇永远不会开启的门。

那么,这扇门既然永远不会开启,

门外有没有阳光,

真的那么重要吗?

一声让我心里猛地一震的巨响,门外再没有了声音。

我打开门,她倒在了血泊中,停止了呼吸。

我这才明白心里的那扇门如果彻底关上,

生与死对有的人已经不再重要了。

法医来了,用专业的语气告诉我,她是活活撞死的。

用来敲击房门的,不是手,

而是她的头颅。

看护她的护士也来了,我没有责怪她,

最应该被责怪的人其实是我,

我是杀人犯。

护士冷冷地看着我,用专业的语气告诉我,

她是应该颅骨骨折造成的死亡,

我随口说我真没想到她会用那么大的力气撞门,

护士的眼神突然变了,深吸了一口气,用有些恐惧的语气说:

“昨天晚上,

她就在医院跳楼自杀了,

她的手和脚,

全摔断了。”

欧 阳

从欧阳死的那天起,我们都不再纯洁了。

从那一天起,妻子就再也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我理解,

她是太伤心了。

遇到不幸的人们总会在两种时候不太表露自己的悲伤,

一种是他够坚强,

一种是他明白自己走不出来了。

欧阳去世的这些日子来,

我也浑浑噩噩的,

好象一瞬间就忘记了许多事情,

即使是对欧阳的事情也不是那么伤感。

我只知道,

我要安慰身边的这个女人。

我走到妻子的身后,

我尽量走得很轻,很轻。

她正在冲咖啡,

浓的,黑咖啡。

碰的一声,我撞倒了她身后的椅子,

她回过头,

我故作自然。

她的表情忽然难以名状,

有一些难过,

一些孤独,

一些恐慌。

欧阳的离开已经成为我们这段时间天天想起却又不敢面对的事情。

妻子在回避,

看都不看我一眼,

只是在我面前忙碌着自己的事情,

打扫卫生,清洗衣物,浇水培土,

渐渐地,我已经习惯,

被她忽略,

就这样看着她。

每天晚上,我还是会俯在她的耳边,用最温柔的句子来安慰她。

那些我们初次相识的时候,

她也曾给我的句子。

然而现在,

妻子只是把身子蜷缩在被子里,

不住地颤抖。

原来寒冷能让人颤栗,

回忆也可以,

妻子陷在了对欧阳的回忆里,

就遗忘了我,

这是让人最无能为力的事情。

终于,这个家已让我感到陌生,

还有孤独。

一个陌生的女人,

天天在我面前演出着伤心的默剧,

太过投入的她,

却忘记了唯一观众已经黯然离场。

究竟还剩下什么,

还深深铭刻在生活的每一个瞬间?

我决定离开,

于是大步走出家门,

推开门,

我看见一个老人笔直地躺在地板上,

没有眼眸,

但我知道他正看着我。

你要离开了?老人问。

我说是。

你明白我们为什么会离开么?

我说是因为孤独罢。

老人摇摇头说年轻人,有的人即使再孤独也不会离开的。

是因为遗忘,

如果已经知道被遗忘了,你还会不会在那里等她?

谁遗忘了谁?

还是,

我们遗忘了自己?

最后,我还是决定向妻子告别,

她在煮咖啡,

浓的,黑咖啡。

我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她。

你还记得,

多年以前曾斩钉截铁紧紧要拥抱的某个人么?

如果早知拥抱之后迟早要相忘,

你还是不顾一切张开怀抱么?

妻子没有理我,

只是一颤,

恍如隔世般回过头来,

对着墙上我的黑白照片,

说,

欧阳,

是你么?

颠 倒

你是害怕了么?

还是,

你很想他。

在怪事发生以前,我们没有一个人关心过宇。

他就像班上可有可无的一份子。

没有人注意,也没有值得让人注意的地方。

他太普通了,

走路轻手轻脚,

不喜欢抛头露面,

你撞到了他,

他会先说对不起。

我曾经想,

这样一个人,甚至死了,我们都不会注意到吧。

可是,

他才死去一天,

我们谈论的都是他。

宇死掉的第二天,怪事就不停地发生。

各种各样恐怖的留言和怪谈开始流传了起来。

可能是人出于对死亡的未知带来的恐惧,

所以才会编出各种各样的怪谈来解释死亡,

可是这种解释,

总让人更加恐惧。

值得讽刺的是,

一个生前人人都不会正眼去看的人,

死了才成为了被关注的焦点。

当人心惶惶的时候,

我注意到了一个女孩子。

她是宇的女朋友。

女孩和宇一样,不受人重视。

没有个性,不够活泼,相貌平凡。

从宇死了到现在她一直都很平静,

所以我注意到了他。

当所有人安静的时候,我们只会注意到那些喧闹的人,

相对,

在所有人喧闹的时候,我们才会注意到那些一直安静的人。

女孩保持着这种安静,

直到有一天,

发生了一件我永生难忘的事情。

那天,我们的毕业照洗出来了。

可惜,宇没有赶上和我们合影,

不过,

如果他赶得上,

那么谁又会在乎他的存在?

如果没有人在乎他的存在,

那又何必赶上?

拿到照片不久,女孩子突然叫了一声。

很怪的一声,

恐惧,惊讶,

绝望。

全班人都回过头看着她。

她抬起头,只说了一句话:

里面有216个人。

全系加上老师,一共有216人。

当然除了宇。

然后,女孩的第二句话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

那天,我没有来。

她说。

每个人拿到这样大型的合影照片,第一眼总是去关注自己。

谁会去认真数有多少人呢?

多出来的那个人会是谁呢?

每个人都颤抖着双手开始点算照片里的人数。

“真的有2,216个。”

一个女生先点完,颤抖着说,然后昏了过去。

人们陷入了巨大的恐慌。

后来,有人拿着照片和系里每个人参加了合影的人仔细核对,

除了宇的女朋友不在之外,

每个人都曾出席,

也没有任何外人参加,

相片里其实只有215人。

于是,大家用很恶毒的眼光看着宇的女朋友。

仿佛她是恐惧的制造者,

她很仓皇,只是埋着头,不敢顶撞。

甚至有的女生,当着她的面叫她疯子。

原来恐惧也能引起人的愤怒,

或者,人常用愤怒来掩饰恐惧。。

不知道为什么,我却总是相信她没有说谎。

我把照片放得很大,挂在墙上,天天出神地看。

终于有一天,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我得意地走到了女孩的面前。

她,埋着头。

我把照片,扬扬。

我知道谁是多出来的人了,你看这里。

我指着照片的一角,人和人间有个淡淡的影子,不仔细看绝对不会注意。

是一双光着的脚。

一个人在那里倒立着。

别担心,只是有人恶作剧,

你只是,太紧张了。

我安慰着她。

她埋着头,没有说话,

手急促地搓着裙子,

半响只说了一句话:

宇死的那天,

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的,

头朝下。

腐 烂

肮脏而湿润的地板,恶臭又冰冷的空气。

一个简陋的土炕上躺着一排干瘪的人影,用警惕的目光盯着我。

炕旁边,有一具深度腐烂的尸体。

虽然戴着口罩,可我还是几欲呕吐。

我把录音笔小心地对准土炕最里面那老人的嘴。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

谁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