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感觉不到痛苦。”
而他的凶器,只是一把水果刀。
那女人就这样直直地瘫软了下去,周围的人赶紧围了上来,手忙脚乱地把她扶起来,掐人中,拍背。
过了好一阵子,她在慢慢地苏醒了过来,她醒来的第一个动作不是望着众人,而是头很用力地扭过去,向着身后的一个方向望着。
所有人都顺着她的目光向那边望去,那边是个小角落,堆着一些破烂的图书。
什么也没有。
女人惊恐地扭动着,像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那里,你们看到他了吗?”
他是谁?
所有人的后背一凉,那里确实什么都没有。
女人痛苦地伸出手,在脸上用力地划着,洁白的面部被划出了一道道血痕。
“有人!有人在偷听!有人在监视我!”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挣开了众人一跃而起,站起来惶恐地四下搜索着。
她战栗。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桌上的一部电话上。
白色的普通电话,上面是电话按键,听筒和分机号码的标签,还有一个孩子偷偷刻下的笑脸娃娃。
“对,窃听器就在那里。”女人点了点头,向是在对自己说话一样,然后举起电话向墙上狠狠地砸去。
四、
安然坐在办公桌前,轻松地敲打着键盘,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的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
如果换成别人,经过了这样的变故,充分的睡眠总会变成一件奢侈的事情,而她,却在喝咖啡。
“你要吗?”她对着对面的枫弥说。
枫弥的样子很憔悴,头发蓬乱,眼睛红肿,胡乱穿着衣服,身躯缩在一起不停地发抖。
2009-7-13 18:04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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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楼
你不是枫弥吧,
你是其他人。
“你闹出了很大的乱子,如果不是公司出面,如果不是我出面,你已经被送到精神病院去了。”安然很官方地说,她的头发还是梳的整整齐齐,白色的衬衣一尘不染。
枫弥垂着头,头发遮住了眼睛,猛地冷笑了出来。
“我看见他了。”她说。
“哦?”安然像是一点也不吃惊的样子,“你要喝咖啡吗?”
有的事情发生以后,
你敢像我这样喝咖啡吗?
“我去了那个论坛。”枫弥静静地说。
“欢喜彼岸。”
当啷。
勺子落在杯子里的声音。
却没有抬起头,看那个人的表情。
“那是游医生前最喜欢去的论坛,是一个很隐蔽的论坛,需要专门的登陆软件才能正常登陆,游医常常在那里和全世界的神秘现象爱好者交流,在他死之前,有一个人曾经在论坛上发过一个帖子,一个关于一块可以让人产生幻觉的石头的帖子,那块石头能让人产生自己能够控制的幻觉,就像能够随意支配自己的梦境一样。”
你有没有做过,一些你不愿意离开的梦?
如果你可以操纵梦境,你愿不愿意永远留在梦中?
听着枫弥的陈述,安然只是用手轻轻拨动着勺子。
“我还是没有能够见到真的欢喜石,一个这样神奇的东西。”枫弥说,“但是我看到了发贴人的id。”
那个人的id是------胆小鬼 安然。
“我不相信世界上有这样的巧合,我现在很确定你一定知道一切。”
知道了一切,
是不是就可以改变一些无可奈何的事情?
“枫儿啊,你是个很漂亮的女人呢。”
安然还是那么冷静,
是不是走到绝境的人都会变得异常冷静?
“你是不是这段时间常常在想,我丈夫一定是被人害死的?------其实我和你一样,最近一个人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想------可能,我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是这样不自觉地会想起他。那时候,我们什么都对对方说。我也和你一样,知道他是被人害死的。”
被谁呢?
是被我们自己害死的吗?
是被我们的爱害死的吗?
“我告诉你吧。
是你,
是你害死了游医,
枫弥。“
“不!这不可能!你骗我!”枫弥像被电击了一样跳了起来。“是你杀死了他!我现在明白就是你杀死了他!”
所有其他办公桌上的同事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来,看着无法自拔的两人。
枫弥的头开始剧烈地疼痛,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些陌生的画面,一些奇怪的饮料瓶子,上面插着弯曲的软管,白色的烟雾,一颗灰色圆环状的石头,旁边散落着细小的晶体。
这一定是在做梦!
这个该死的不能醒来的噩梦。
安然站了起来,把头背了过去。
她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虚空中传来的一样。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枫儿,你一直都很喜欢游医。”
“没错!”枫弥一副豁出去了的表情,“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去破坏你们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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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楼
“你错了,你有过。”
“狗屁!!!”枫弥歇斯底里地尖叫。
办公室里有人抬起头来,有人窃窃私语,平时那么友好的同事们如今却是那么陌生。
就像是梦境。
安然从身后的文件柜里拿出一份档案,放在了她的面前。
她哆嗦着翻开了档案,像是准备宣读着对自己的审判。
枫弥,女,22岁,汉族,主要临床症状:妄想、幻觉、记忆障碍。
初步诊断:重度精神分裂 阳性症状明显
接下来是一大篇用药的记录,在旁边有一段用红笔写的非常醒目的笔迹:
该患者在住院治疗期间间歇性狂躁急性发作,伴有严重自残及攻击性行为。通过电休克治疗有明显改善。
……
一大堆用药的记录,全是陌生的名字,好多字她都不认识。
主治医生、检查员、护士。
护士、检查员、主治医生。
也是陌生的名字。
那个女人,曾在陌生的白的病床上,对着陌生的白的墙壁,在陌生的白的医生护士旁边,吞下一片片陌生的白的药片。
那些白色,像不像失去了所有以后留下的空白?
那女人不是我,
不是我,
不是我!!!
那些事情都是编造出来的,根本就没有发生过对不对?
枫弥已经临近崩溃,安然望着她,表情却很快乐。
“你是个骗子,对,你是想报复我?你是在报复,是报复、报复、报复!!!
对!一切都是阴谋,这个女人,这个叫安然的女人设计了这个圈套,她非常狡猾,她周密地策划了整个计划,她用诡计,她故意用这样的句子来刺激我,她伪造了一份病历,她窃听我的电话,她悄悄跟踪我,她一步一步地报复着我夺走了她的丈夫,她看见了一切,她憎恨我,她每一句话都耍着心机!她想把我置于死地!”
安然毫不在乎枫弥的喃喃自语。
“你还记得,从你发现游医不太对劲,到他去世,中间发生的事情吗?”
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就像从你早上准备好早点,翻开崭新的报纸开始。
中间你好象努力地工作,遇到过许多人,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转眼自己已经坐在沙发上,舒服地喝着咖啡欣赏着肥皂剧了。
你只会发现时间过得很快,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中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呢?其实是一瞬间就直接跳到了现在呢?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中间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是你都忘记了呢?
如果你想过,
你的世界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所以,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颗欢喜石。
当你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
一刹那枫弥觉得窒息,她确实完全不记得了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就好象是发现游医不大对劲开始,然后直接就听到了他死掉的消息。
那中间的时间,我们做了什么?
那一段时间,被欢喜石吃掉了。
当然,这段时间说的是枫弥的,属于安然的那一段,却还在她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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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楼
她的心里。
那天晚上,本打算连夜加班的她鬼使神差地回到了家,打开门,像平时一样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浴室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是两个人的声音,两个人都很熟悉的声音。
一个是她丈夫,
一个是枫弥。
他们拥抱着对方,表情欢喜。
安然没有走近,她悄悄离开,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安然没有冲进去,没有冲进去当场和他们做个了断。
也许她想把一切都当做是一场梦吧。有一种你没有真正看见只是想象的东西,就叫梦吧。
但从那天晚上起,爱着同一个人的两人,赌上了互不相让的人生。
五,
枫弥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地喘气。
游医正躺在她的旁边,他显然也被她吓了一跳,但是却没有生气的意思,他是个很温和的人。
枫弥看着游医,战战兢兢地把手放在他的脸上,他的脸棱角分明,一股温暖的体温回转在手心。
女人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紧地抱住游医。
这一切都是,一个很可怕的梦吧。
游医坐了起来,套上宽松的衣服。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长条锡箔纸,用一个塑料片用力履平,然后倒上一些冰一样的晶体。
他仔细地,用打火机在锡箔纸的上烤着,一股奇异的香味马上传遍了整个房间。
在白色的烟雾中,游医走到了房间的一个角落。
他用一种很舒服的姿势坐在地上。
他拿出了一把水果刀。
枫弥望着这一切,只是张大了空洞的眼睛。
她已经失去了尖叫的力气。
门轻轻地开了一条缝,一张人脸漂浮在门外的黑暗中。
那脸是空白的,只有另一双走投无路的眼睛。
又一睁眼,枫弥发现自己还在安然的办公桌前。
安然还是继续平静地诉说,就像吟游诗人歌唱他人的故事。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可是偏偏枫弥听不大懂,只能听见声音。
这时候的安然, 有八只眼睛,两张嘴,平行长在脸上,快速地动作着。
枫弥这才隐约地想起一幅画面,沉醉于神秘和幻想中的她和游医狂热地吸食着冰毒,寻找着各种离奇的幻觉,有一天晚上,安然不在,他们在一起抽了一晚上,整个房间都是烟雾缭绕。
无法停止的幻觉,不断变幻着的景象。
那天晚上心里一直沸腾着一股强烈的愿望,就像是冥冥中有个罪恶的声音在召唤着。
到那个彼岸去吧,
到那个彼岸去吧。
无数花开,瞬间花谢,整个城市的大厦楼台突然被整齐的砖瓦埋葬,天空从蓝色转眼变成枯萎的叶子的颜色。
用恶魔的牙齿咬碎自己,就可以看见轮回!
什么是恶魔的牙齿?
欢喜石。
是谁在耳边轻轻说。
枫弥再一次睁开眼睛,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被皮带牢牢地固定,一个医生拿着古怪的设备套在自己的脑袋上,然后是一阵抽搐的感觉。
氟哌啶醇癸酸酯100mg,护士说。
这又是梦还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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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楼
我到底活在哪个空间?
还是有无数个我?
活在不同的,
失去你的世界里?
六
到底欢喜石存不存在?
枫弥到离开安然的办公桌,直接从13楼跳了下去那一刻都没能知道。
她当然也不知道,是安然在发现了她和游医的事情之后,故意引诱游医染上毒瘾的。
她自然可以预料到,游医也一定会让枫弥也染上毒瘾。
他们是一类人,他们都有太强烈的好奇心,对幻觉有着近乎狂热的崇拜,所以他们才走到了相同的世界里。
安然只是没有预料到,在她猛然调节药物的浓度以后,两个人的报应来得这么快。
但她还是一举就将枫弥击溃。
她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