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为你报仇,而是为我们。爹,难道你不认我这个干儿子了?”端木无忧神情肃穆,一本正经。
“好!”蓝宇靖举手在把手上重重的一拍,“我算没白养我这个儿子!”万花奇士管鹏程当年逼死我亲人,现在又毁我家业,杀我园丁,欲置我于死地而后快,用心险恶,手段卑鄙,这个仇我怎不想报?只是我武功已废,身子又残,已无力与他拼斗,原想忍口气就这么算了,既然你有心替爹报这个仇,爹就将此重任交给你了。“端木无忧“卟通”一声,双膝跪地,朗声道:“孩儿若不报无忧园,这一深仇大恨,誓不为人!”
“我儿快起来。”蓝宇靖轮椅往前一靠,双手扶起端木无忧道:“为了以防万一,我已将无忧园的一部分财产转移到了这里,你若能替爹报得此仇,爹将这份财产全部给你。”
“这是什么话?”端木无忧瞪着眼,象是陌生人那样看着蓝宇靖,“爹要是这么说,孩儿就退出了。我是个弃儿,是爹收养了我,爹的养育之恩比天还大,比山还重,比海还深,我就是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爹的思情。爹要是说这财产的话,就是没把我当作孩儿看待。”
“忧儿!”蓝宇靖猛地抓住端木无忧的手,“我……我……”
端木无忧感到他的手在抖,手指冰凉凉的,眼眶里闪动着泪水。
爹这是怎么啦?他从未见到过义父今日这种失常的神态和表情。
“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蓝宇靖松开端木无忧的手,神成恢复了平静,“爹的重任就交予你了。”
端木无忧点点头:“我现在该怎么办?”
“乔装改扮,查访万花奇士。”
“爹可有什么线索?”
“有消息说,塞外四兽将会去参加在轿关帝庙五月五庙会,你设抓到四兽中的一个,便可查到万花奇士管鹏程了。”
端木无忧眸光一闪:“爹肯定塞外四兽是万花奇士管鹏程的人?”
蓝宇靖略一思忖道:“他们既然带着三色扎巾来闯无忧园,应该是管鹏程的手下,至于到底是不是等你抓到他们时就清楚了。”
“孩儿明白了。孩儿查到管鹏程后,又该怎么做?”
“你第一步就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是的。管鹏程为人狡诈,若是让他知道了风声,要报仇就难了,因此,你找到他后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第二步怎么办,爹到时候自会告诉你。”
端木无忧想了想,问道:“孩儿怎样与爹联系?”
“爹会暗中派人帮助你,到时候田宝会与你联系,你若有什么紧急情况,也可写条交予关帝庙大殿堂左香房的签竹香道悟然道长。”
端木无忧心想,原来义父早已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但,他没有多想。
“孩儿不知乔装什么人才合适?”他在这方面根本就没有经验。““你这个模样就行。”蓝宇靖手朝着他脸一指。
“这个模样?”端木无优先是不明白,后来顿然醒悟“爹是要孩儿扮成流浪汉?”
他显然看不到自己的脸,但从支离破碎的衣服上,可以想象得出脸上的情景。“嗯。”
蓝宇靖点点头,“流浪汉不打眼,行动也方便,便于打听消息。”
“好,就这么办。”端木无忧抖了抖破袖。
“忧儿,你虽然聪明能干,但毕竟是第一次出江湖,经验不足,江湖险凶,人心难测,你要小心谨慎。”蓝宇靖话语中充满着关切。
端木无忧感动地:“爹放心,孩儿……”
“另外,爹还有两句话交待你。”蓝宇靖沉声截断他的话,脸色变得异样凝重。
“爹请讲。”
“第一,不可妄开杀戒,除了管鹏程外,你不可杀任何人。”
“孩儿遵命。”
“第二,爹传授你的救命杀式,非在性命危急之时不得妄自使用。此话爹虽已说过,但此杀手式过于凶狠,出招必伤人命,因此不得不再次警告。”
“是”
“你先去前厢房休息吧,其余的事我会叫田宝替你安排好的。”
“谢谢爹。”
端木无忧退出房外。
夜空斗转星移,玉兔西坠,院落里已是晓光微露。
天明后,又是一个新的起点,然而端木无忧似乎还置身在迷雾中。他还有许多想不透的事,但此刻已无退去想。
田宝走进蓝宇靖卧房。
蓝宇靖道:“都安排好了?”
田宝顿首道:“禀主人,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不过……”
“不过什么?”蓝宇靖目光闪烁。
“老奴接到消息,应离一伙人也打算到庙会上去找塞外四兽?”
“哦,一定要设法制住他们。”
“这倒不难,凭主人一句话,他们也不敢怎么样,只是又发现了一个武功极高,身份不明的的怪人,此人手段毒狠,冷酷无情,已连伤了丐帮好几个弟子。”
蓝宇靖眉头一皱:“他多大年纪,长的什么模样?”
“此人乞丐打扮,一脸豆疤,一条烂肉腿,撑一根拐杖,易过容,看不出实际年龄,不过听说他和金陵宫奇花堂堂主阴香幻有关系。”
“一定要查清他是谁。”
“是。
蓝宇靖沉思了片刻,叹口气道:“田宝,你看我这样做对不对?”
田宝合掌道:“阿弥信佛!世上之事无所谓对,无所谓错,不过是前世修定,今世孽缘罢了。”
蓝宇靖咬了咬牙道:“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现在时辰已到,我怎能有仇不报,让恶人逍遥天网之外?”刹时,他眼中精光迸射,“我一定要让端水无忧亲手宰了这条恶棍!”
田宝一旁没说话,脸上也是充满了冷酷的仇恨。
半晌。蓝宇靖逐渐平静,用无奈的眼光望着田宝道:“还有一个难题要解决,我想让文倩也出去。”
“主人!”田宝急声道:“那怎么行?”
蓝宇靖平静地说:“这事我已考虑好久了,若不让文倩出去,他们会怀疑的。再说,文倩也是无论如何关不住的。”
“可是……”
“你去安排一下,一定要尽力保护小姐。”
“主人……”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让她去吧。”
“是。”田宝躬身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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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多情公子
黄铜色的苍穹,压得低低的。没一丝风,空气郁闷而滞重。人在路上行走,仿佛就被扣罩在蒸笼里。
端水无忧第一天上路就遇上了这日子。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他敞开的破衣襟,不断地扇风,埋头赶路。
“轰隆隆!”一阵沉闷的雷声由远而近,从低低的空中滚过。
端木无忧抬头看看天空,停住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路旁一箭之地的林荫间有一家酒店。
端木无忧向酒店走去。是该吃饭的时候了。
他正在跨入店门,猛然耳畔响起一声厉喝:“滚开!”
滚开?端水无忧不觉一怔:叫谁滚开?他只当没有听见,“叫花子!这也是你来的地方?”
端木无忧如梦初醒,方知刚才这一喝是冲自己来的。
自己忘了“身份”了!
他赶紧点头哈腰道歉,退出门外。
“轰隆!”一声炸雷在头顶爆响,倾盆大雨哗哗洒落。
他一抖身子又缩进店门:“伙计,外面下雨了,让我在里面避避雨行不行?”说着,从衣袖里摸出一点碎银子递了过去。
端木无忧虽是叫花子打扮田宝给他的银子和银票却是不少,因为打听消费是需要花费的。
店小二见到银子,顿时眼睛一亮,嗓门也变小了:“瞧你怪可怜的样子,到屋角去蹲着,别乱动。”说着,将银子抓到了手中。
“谢伙……”“计”字还未出口,端木无忧耳畔又响起了一声怪叫:“不行!”
一个年纪二十四、五,中等身材,身穿一套白色纺绸方裤的公子,出现在端木天忧面前。
端木无忧朝那公子拱拱手:“公子爷,外面下雨了……”
“住口!”白衣公子嘴巴一翘,“店里有位美人在此歇脚,怎容你这叫花子来打扰?”
美人?端木无忧眼光瞟过店堂,堂内七八张桌旁坐着行商脚夫,还有三个戴斗笠的客人,哪见什么美人?分明是这位公子在戏弄自己!
端木无忧再次拱手道:“请公子爷行个方便吧,外面的雨实在太大。”
此刻,店门外的大雨仿佛是溃决的天河,哗啦啦的从天上往地上横泼,倾泻,雨点击得地面咯咯咯咯的直响。
白衣公子是咧嘴一笑:“哈哈哈哈!臭叫花子也怕淋雨,真是天下奇闻!”
门左侧的一张酒桌旁,站起两个衣着华丽的少年道:“瞧他那一身的臭气、穷酸气,正需到这雨里去淋一淋,罩大哥,少与他罗嗦,赶他出去!”
白衣公子白眼珠一翻,对端木无忧喝道:“滚出去!”
端木无忧不觉有些犯难。他倒不是真怕雨,只是这雨太大,雨水往脸上这么一冲,若将脸上的炭灰和易容粉冲掉,那就露馅了。
“公子爷……”他还想讨个方便。
“妈的!”白衣公子骂声出口,电闪般伸出五爪,抓向端水无忧肩上的皮包袱。
白衣公子存心要露一手给店堂里的美人看一看,所以也不管对方会不会武功,出手便是狠招。
这招若是抓实,对方又不会武功,端木无忧不仅会失去包袱,而且右手手臂也会有残废的危险。
端木无忧为了隐瞒身份,不能避,不能躲,更不能还手。
他急中生智,假装脚下一滑,“哎呀!”一声,身子往后一仰,一个铁板桥仰倒在地,巧妙地躲过了白衣公子这一抓。
白衣公子一爪抓空,微微一怔,随即“噫”了一声,手臂一缩,准备再次出手。他只道是端木无忧正巧跌倒,才侥幸躲过他这一爪。
“公子爷饶……命!我这就走,就走!”端木无忧背着地,手脚乱摇,高声叫饶,那模样活象一只仰背大乌龟。
白衣公子眉头一皱,随即是一阵大笑,目光转向了里桌的几位斗笠客,神情得意之极。
“滚!”白衣公子又是一声怪喝。
“是,是!”端木无忧“吃力”他从地上爬起来。
两个华丽公子拍手大笑。看他们那样子,便知这是几个纨绔子弟,无赖之徒。
端木无忧跨向店门外。
与这些无赖之徒没什么好计较的,看来只有在店外屋檐了暂避一时了。
“流浪壮士,请留步。”店内突然响起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客人们的笑声,议论声嘎然而止。
端木无忧脚踏踏在门坎上。流浪壮士?是喊自己么?
端木无忧嗫嗫地转回身。是哪一位好心的人愿“收留”
自己?
“外面雨大,请流浪壮士在店内暂避片刻。”那声音再次响起,又脆又甜,象一阵春风吹暖了他的心。
他听清楚了,这声音是从桌三个斗笠客中的那位嘴里发出来的。
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好听的声音,象潺潺流水,象黄莺歌唱。
他听的傻了。全堂的人都听的傻了。
良久。白衣公子天清醒过来:“臭叫花子!算你运气好,美人开口让你留在店里,去,到屋角里蹲着,不许说话,不许乱动!”
“是,是。”端木无忧点头应诺,走向屋里角,心里却在想:那个中间斗笠客就是白衣公子说的美人?
他走过三位斗笠客的桌旁。
“流浪壮士请这里坐。”美人又开口了。
“这……”他感到意外,有些受宠若惊。
中间斗笠客缓缓下摘下头上的竹笠,被阴云大雨压得阴沉黑暗的店堂为之一亮。
一个年轻的女子,二十出头,一张白里透红的脸,两道弯弯的柳叶后,一双凤眼黝黑黑、水汪汪的,闪射着明月似的清光。
她村姑打扮,素色衣裙,未施脂粉,未戴珠花,更衬托出天生的高活气质和出俗脱俗之美。
白衣公子说她是美人,这话一点也不差!
她是他一生中见到的最朴实最美丽的女人,加上她刚才表露的一颗女人善良的心,使他不觉看得呆了。
“请坐。”她瞧他的模样不觉莞尔一笑。
这是庄重、朴实的一笑,这一笑,使他又感受到无忧园中百花怒放的情景。
端木无忧在桌旁的空位上和她面对面的坐下。
“我叫房文萱,访问你尊姓大名?”她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大大方方地提问,没有半点做作。
他觉得无法拒绝回答她的提问,只好道:“原来是房文萱姑娘,久仰,久仰。在下一个流浪汉怎顿劳姑娘动问,小的姓宋名世杰,人称杰流子。”
“杰茄子?”房文萱抿嘴一笑,“壮士是什么时候流浪江湖的?”
端木无忧心一震,糟!有什么地方不对?
“哐当!”一声酒杯碎裂声。
三个纨绔子弟从门侧酒桌旁霍地站起。
一个华丽少年道:“斗笠女子,你可不要欺人太甚!你道咱们三位公子爷儿是谁?”
另一个华丽少年道:“少与她废话!报出名去,看她不吓得屁滚尿流!”
“你们三个斗笠客坐稳了,小爷就要报大名了!”那个华丽少年歪起头,神气十足,“这位是天下第一快镖彭铁成的公子,人称小神镖飞鹰彭万祥!”
彭万祥抖抖白绸长衫,